就在丹寶得意洋洋地欣賞著自己“打造”的獸世男團時,一道灼熱的、幾乎實質化的羨慕目光從不遠處射來。
幾個感官敏銳的雄性幾乎同時察覺,除了沉霄依舊淡然,蛇棄、雪耀和來瑞都紛紛側目,斜睨向目光的來源——正是被晾在一旁的虛空。
他們實在難以理解,怎麼會有獸人——能露出如此…近乎諂媚和渴望的表情。
那眼神,活像只被肉骨頭吸引卻又不敢上前的小獸。
丹寶也被他這眼神嚇了一跳。虛空本就生得雌雄莫辨,俊美非凡,可用這麼一張驚豔的臉龐做出如此“卑微”的表情,實在讓她有些沒眼看,甚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旁的丁香更是直接捂住了臉,語氣裡滿是嫌棄:“丟人……”她拉起灰尾的小手,“走,灰尾,我們去看鹿生爺爺。”
是該好好謝謝那位老祭司了。
眼見丁香要走,虛空立刻跟了上去,聲音那叫一個百轉千回:“苦苦…苦苦啊……”
回應他的是毫不留情、清脆響亮的一巴掌!
虛空捂著臉,非但不惱,聲音反而更加殷切,甚至帶上了點詭異的幸福感:“丁香…你累不累啊?阿兄給你捶捶肩好不好?”
“還沒吃飯呢吧?阿兄去抓最嫩的兇獸回來給你們吃!”
“理一下阿兄嘛,灰尾灰尾,看舅舅,看舅舅給你變個好玩……”
又是清脆的“啪!”伴隨著一聲“滾!”
丹寶緩緩搖頭,內心感慨萬千。她看過不少“追妻火葬場”的小說,這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現場版的“追妹火葬場”。
不過看得出來,丁香其實也不是特別討厭他,不然怎麼會任由他跟著呢?
而且這傢伙…似乎還有點隱藏的受虐傾向?
雪耀看得直努嘴,一臉難以接受:“他怎麼是這麼個德行?”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死皮賴臉的傢伙和之前那個險些讓整個豺狼部落葬身火海、還抓走了小寶的壞獸人聯絡起來。
沉霄倒是很平靜,淡淡開口:“所以我說,如果是他的話,或許本性並沒看上去那麼壞。”
丹寶立刻投去好奇的目光,沉霄總說和虛空不熟,甚至算不得認識,那他怎麼會得出這種結論?
像是感知到了她的疑惑,沉霄主動解釋道:“小丹,還記得我說過的嗎?部落派了人潛入火鳳。他們內部雖然盤根錯節,但…明面上的火鳳獸人,我們基本都摸清了底細。雖在此之前,我未曾同虛空直接打過交道,但根據潛伏在他們部落的勇士回報的資訊來說…他確實比其他火鳳獸人要好很多。也正如他所說,幼時的你,確實同他,還有丁香,很親近。”
這時小精靈偷偷插嘴解釋道“那是因為他小時同你親近,所以受到了你這個聖雌氣運的影響,他才沒有壞的徹底,甚至在被種下禁術以後還能自我醒悟,這都是你的功勞,包括丁香,他們或多或少都被你氣運影響著,而你們能在這相遇也並非偶然。”
丹寶挑眉忽略掉小精靈說的話,畢竟他現在不太想搭理這個傢伙。
轉而繼續問著沉霄:“那你之前怎麼不早說?我說感覺他熟悉的時候,你還把我往別的方向引。”不知不覺間,她好像已經坦然接受了自己曾經在這個世界是個“蛋”,並且有過一段幼年經歷的事實了。
沉霄露出一絲苦笑:“那些年幼的往事,既然已經記不清,或許本就是一件好事。所以我並未主動提及…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喜樂,莫要再同混亂的火鳳族扯上太多關係為好。”
這時,蛇棄的尾巴已經溫柔地將丹寶卷了起來,帶入自己冰涼的懷抱中,打斷了這場對話:“不扯上最好。”他低沉的聲音帶著毋庸置疑的意味,“吃飯了,寶寶。”
他知道想起這些紛亂往事會讓小傢伙煩心,便果斷制止了這個話題。
好在丹寶骨子裡確實有點“擺爛”的豁達心態,既然想不通又暫時無關痛癢,她便從善如流地將其拋諸腦後——沒有甚麼比辜負眼前的美食更罪過的事情。
簡單的用過早飯,丹寶摩拳擦掌,準備開始實施她的染色大計!
她先是指揮著雪耀和來瑞將那兩個裝滿各色漿果皮的大筐抬到河邊空曠處。
然後讓沉霄用風刃削出了幾個大小適中、光滑的石槽,又喊蛇棄尋來扁平的巨石作為操作檯。
來瑞則用異能鋪了巨大的乾淨樹葉在地上,充當臨時的工作區。
“第一步,煮染料!”丹寶興致勃勃地宣佈。她將不同顏色的果皮分門別類——紫色的夜漿果皮、紅色的赤炎果皮、藍色的水鈴果皮、黃色的日輪草果實,分別放入不同的石槽中,加入清水。
雪耀自告奮勇負責用光異能加熱,這次他學乖了,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光能,只是溫和地炙烤著石槽底部,讓水溫緩緩上升,既不炸裂石槽,又能充分萃取色素。很快,幾個石槽裡的水就變成了深淺不一的絢爛色彩,散發出混合著果香的獨特氣味。
“哇!真的變色了!”雪耀興奮地搖著尾巴,差點又把一個石槽拍翻,幸好來瑞眼疾手快地扶住。
丹寶拿起一根小木棍,小心翼翼地攪拌著,觀察顏色的濃度:“嗯!差不多了!等放涼一點就可以用了!”
接下來是準備染色的物件。她先是取出了兩件蛇蛻內衣,以及兩件樣式簡單的蛇蛻吊帶裙。
蛇棄看到那貼身衣物時,耳根幾不可查地紅了一下,但還是縱容地看著他的小傢伙忙碌。
“為了防止顏色輕易脫落,我們需要固色劑…”丹寶回憶著以前看過的攻略,目光掃向四周,“啊!來瑞,那種白色的石頭,對,就是河邊那種,撿一些過來,砸成粉末試試!”她記得好像明礬可以固色,但這裡沒有,只能嘗試替代品。
來瑞很快找來石頭,沉霄精準地用風刃將其研磨成細膩的白色粉末。丹寶將粉末倒入冷卻的染料水中,攪拌均勻。
“好了!現在開始扎染!”丹寶拿起一件小內內,開始發揮創意。她採用最基礎的捆紮法,用細藤蔓在衣物上扎出一個個小揪揪。“這樣染出來就會有白色的圓圈圖案!”
她又拿起幾件裙子,選中一條將其對摺後,用小塊獸皮包裹住一些石子,再用藤蔓緊緊捆紮出不規則的花紋。
“這個會染出像星空一樣的效果!”
雪耀和來瑞好奇地在旁邊看著,也躍躍欲試。雪耀學著丹寶的樣子,拿起另一件蛇蛻裙子,笨手笨腳地捆紮,結果藤蔓纏得太緊,幾乎打成了死結,還把自己銀白色的爪子也纏了進去,惹得丹寶哈哈大笑。
看來大狼狼真的不適合這種細緻活。
來瑞則細心許多,他巧妙地利用不同粗細的藤蔓和摺疊方式,在一件裙子上扎出了類似藤蔓纏繞的精緻紋理。
整個染色過程充滿了歡聲笑語。雪耀不小心把藍色染料蹭到了臉上,變成了一隻大花狼;來瑞的金色髮梢也沾上了點點嫣紅;就連最沉穩的沉霄,胳膊上也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抹紫色。
丹寶看著他們,心裡暖洋洋的,覺得這一刻的幸福是如此真實而珍貴。
而浸泡需要時間,等待的過程中,丹寶也沒閒著。她看著旁邊幾位髮型精美、卻因為她忙碌而不敢亂動的雄性,眼珠一轉,又有了新主意。
她掏出之前剩下的漿果染料,用手指蘸著,悄悄靠近正在認真控制溫度的雪耀。
“大狼狼,別動哦~”她笑嘻嘻地說,然後飛快地在他臉頰上畫了三道可愛的鬍鬚。
雪耀一愣,感受到臉上冰涼的觸感,非但不生氣,反而驚喜地摸摸臉:“小寶畫的一定好看!”他立刻跑到水邊照了照,得意地晃著腦袋,“嗷嗚!我是最帥的大花狼!”
丹寶又被逗笑了,轉而看向安靜坐在一旁的來瑞。來瑞溫順地低下頭,任由丹寶用金色的染料在他白皙的額間點了一個小小的、精緻的花鈿,襯得他更加溫潤俊秀。
當她將目光投向沉霄時,沉霄微微僵了一下,但還是默許了丹寶用深藍色的染料,在他手背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烏龜。
最後,她看向自家的大蛇蛇。蛇棄的目光一直溫柔地追隨著她。丹寶想了想,用最純淨的硃紅色染料,小心翼翼地點在了蛇棄的眉心。那一點穠麗的紅,落在他冰雪般的肌膚上,瞬間沖淡了那份疏離的神性,添上了一抹驚心動魄的妖冶魅惑,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蛇棄抬手輕輕碰了碰眉心,眼中漾開真實的笑意。
就在這時,衣物浸泡得差不多了。大家合力將染好色的蛇蛻衣物撈出,拆開紮結——剎那間,原本素白的蛇蛻上綻放出了不規則卻無比自然的美麗花紋,雲紋、水波、花朵……每一件都獨一無二,色彩斑斕卻又和諧無比。
“成功了!”丹寶拿起一件藍白扎染的長裙,在自己身上比劃,又拿起一套染成淡淡櫻粉色的內內,笑得合不攏嘴。
她迫不及待地拉著蛇棄站在水邊,藉著清澈的河水倒影看效果。水中的倒影裡,她笑容燦爛,身邊站著眉心一點硃紅、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蛇棄,他髮間的冰藍羽簪和她手中色彩明媚的衣裙相映成趣。不遠處,頂著可愛鬍鬚的雪耀、額間點金的來瑞、手繪圖騰的沉霄也都笑著看向他們。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空氣中還瀰漫著漿果的清香和染料的獨特氣味。這一刻,沒有複雜的身世謎團,沒有沉重的責任使命,只有眼前絢麗的色彩、溫馨的嬉鬧和她愛的人都在身邊的滿足。
丹寶想,或許穿越(或者說回歸)最大的意義,就在於此吧。她踮起腳尖,飛快地親了一下蛇棄染著硃紅的眉心。
“乖乖,你可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