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霄“它被驚動了,這個蟲……是隻有金龍一族才會有的。”
雪耀“不是?這怎麼又和金龍有關係了?”
再次傳來一聲“額啊——!!!”虛空的慘叫聲陡然拔高,不再是單純的撞擊,而是整個身體都在光牢中劇烈地翻滾、扭曲,額而那些銀魚似乎也受了驚在不停的掙扎。
“我的天……”丹寶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往雪耀懷裡縮了縮。
雖然覺得這火鳳獸人咎由自取,但這場景實在過於慘烈,遠超她剛才覺得“有點血腥”的預期。
“他…他不會真把自己腦袋撞碎了吧?”
“活該!”雪耀嘴上兇狠,抱著丹寶的手臂卻收得更用力,將她的小腦袋按在自己胸口,不讓她看那過於刺激的畫面,“沉霄,你有沒有辦法讓他停止這種自殘行為?這麼撞下去,別說問話,人都快撞傻了,還問個甚麼勁兒?”
沉霄剛想開口說甚麼,忽然——
“滋啦!”
一道刺目的電光毫無預兆地從遠處洞穴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穿光牢壁壘,瞬間沒入水中!
“呃——啊!!!”
水是絕佳的導體,虛空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力電擊猛地貫穿全身!
他身體劇烈地抽搐、顫抖,比剛才自殘時的抖動幅度大了數倍,眼白上翻,連痛苦的呻吟都被電流扼在了喉嚨裡,只剩下無意識的痙攣。
效果立竿見影——他徹底不動了,軟軟地漂浮在水中央,額頭淌下的血混入水中,像暈開的紅墨。
小精靈咂舌:“嘖……真狠。直接給電暈了。你這獸夫不得了,這麼遠都能聽見說甚麼?”
丹寶:“……”她無力地扶額,她就想安安靜靜問個話,怎麼就這麼難?
又是自殘又是電擊的!
雪耀不服“我這麼厚的光壁!他是怎麼扔進去的?!”
他之前關押普通獸人的光牢,被蛇棄穿透也就罷了,這可是他特意為這個危險分子加固過的!這都能破?
沉霄似乎早有預料,平靜地開口“我說過了的,他的上限,可不是八星。”
丹寶聞言,忍不住小聲吐槽:“哎呀,怎麼感覺在你們口裡,這八星獸人跟蘿蔔白菜一樣,遍地都是?”不是說整個獸世都稀少得可憐嗎?怎麼她身邊就扎堆出現?
沉霄露出一絲溫和卻意味深長的微笑:“確實不多,不過,因為是你,所以都來了。”
而且根據神啟看到的畫面來看,不出意外,接下來白虎一族和金鳳一族的……也該出現了吧。
丹寶反駁“怎麼就又因為我了。”
然而,這看似隨意的對話,卻清晰地傳入了洞穴深處某蛇耳中。
巨大的白色蛇影盤踞在陰影裡,蛇棄將外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沉霄說得沒錯,八星獸人在獸世確實稀少得可憐。
可眼下,他的小傢伙身邊,算上他自己、雪耀、沉霄,還有那個腦子裡有蟲的火鳳……已經圍攏了至少四個!僅僅因為她是獸神使者?這個身份就如此吸引那些強大的存在趨之若鶩?
一股無形的寒意驟然在洞穴中瀰漫開來。看來,計劃必須加快,以他目前的狀態,若真的發生了百年前的那種爭奪,怕是……護不住她。
蛇族的記憶傳承……傳說中的失落之地……黑虎族……是時候啟程了。蛇棄的尾巴尖無意識地在地面劃過,留下淺淺的痕跡。
“嘎嘣嘎嘣……”
珀七還在努力咀嚼著最後一點肉塊,試圖用食物填補被這突然降溫凍僵的神經。但他敏銳的獸人直覺讓他渾身一個激靈,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僵硬地轉頭,正對上蛇棄那雙毫無溫度、彷彿在評估一件死物的豎瞳。
“咕嚕……”珀七艱難地嚥下嘴裡的食物,額角瞬間冒出了冷汗,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訕笑,“蛇……蛇棄大人,你……你要吃……吃點麼?”他把手裡的東西遞了遞,手都在抖。
蛇棄:“……”
他實在想不通,強大的八星黑虎獸人珀空,怎麼會生出珀七這麼個……兒子。
這貪生怕死又貪吃的德性,真是半點不像。
珀七被蛇棄那沉默的注視看得毛骨悚然,強烈的求生欲瞬間爆發!“咕嚕……那個,蛇棄大人!”他猛地跳起來,語速飛快,“我突然感覺我吃飽了!我、我出去消化一下!馬上!立刻!”話音未落,他就“嗖”地一下化作一道黑影,狼狽地竄出了洞穴。
蛇棄:“……”逃跑的速度倒是挺快。
珀七衝出洞穴,心臟還在“砰砰”狂跳,他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順氣:“嚇死虎了嚇死虎了……”剛才那眼神,絕對是想宰了他!
正好撞上了審問無果回來的幾人。
丹寶看到珀七慌慌張張的樣子,疑惑道:“哎?珀七?你吃好了?跑這麼快乾嘛?”不是要吃肉,都餓暈了?那麼大塊肉就吃完了?
珀七一見丹寶,彷彿看到了救星,幾乎是撲過來,激動地低聲道:“蛇棄大人的雌主!你真是太厲害了!太厲害了!真的!”
丹寶一頭霧水:“???”這孩子是吃撐了噎著了?
不對,噎不到腦子才對。
旁邊的雪耀立刻挺起胸膛,與有榮焉:“我家小寶一直都很厲害!”雖然不知道珀七在說甚麼厲害,但誇小寶就是對的。
珀七用力點頭,看向丹寶的眼神簡直像看一個敢於直面深淵的勇士:“那是!你竟然一點都不怕蛇棄大人!就衝這點!我打心眼裡佩服你!五體投地!”
他甚至還誇張地做了個抱拳的動作。
丹寶更迷惑了:“???我怕大蛇蛇幹嘛?”
他那麼溫柔。
珀七湊得更近壓低聲音“作為小弟,我還是得給蛇棄大人的雌主你提個醒!蛇棄大人現在,心情非常、極其、特別不好!那洞穴裡的寒氣都快結冰了!你可千萬要小心啊!”
他一臉“我是為你好”的凝重。
丹寶哭笑不得:“你惹他了?”
“沒有!絕對沒有!”珀七把頭搖的都能看到殘影“我就安安靜靜地吃著我的肉,吃得可香了!然後……蛇棄大人突然就那樣冷冷地盯著我!那感覺……嘶……”他誇張地打了個寒顫,“那眼神,比冬天最冷的冰還冷!我感覺他下一秒就要把我當肉乾嚼了!真的!不騙你!”
丹寶聽完,非但沒害怕,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要造謠!我家乖乖那麼溫柔!才不會隨便吃人呢!”
說完,她不再理會還在風中凌亂、思考“溫柔”和“蛇棄大人”這兩個詞怎麼能聯絡在一起的珀七,示意雪耀放下自己,徑直朝那洞穴走去。
珀七看著丹寶毫無防備走進“危險區域”的背影,喃喃道:“溫柔……乖乖……蛇棄大人?”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再多吃點食物來壓壓驚,順便……重新認識一下這個世界。
剛回到洞穴,丹寶就直直撲向盤踞在陰影裡的巨大蛇軀。“乖乖!”她清脆的聲音在石壁上回蕩,“珀七說你心情不好?”
巨大的蛇首低垂下來,冰冷的豎瞳對上她清澈的眼眸時,瞬間化作了溫柔的春水。蛇棄用靈活的尾巴尖,蹭著她發頂“沒有,寶寶。”
他否認得乾脆。
丹寶歪著頭,眼裡滿是探究:“真的嗎?”她總覺得珀七那副嚇破膽的樣子不像是裝的。
“嗯。”蛇棄應了一聲,鼻尖卻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同時注意到她的小鼻子下意識地皺了好幾次,顯然也不太喜歡那味道。
他立刻有了決定,蛇尾捲住丹寶纖細的腰肢,小心翼翼地將她託舉起來放在了自己頭頂。
化不了形就抱不了她,尾巴卷著她?
那不行。
“走,寶寶,呼吸新鮮空氣去。”
視野驟然拔高!丹寶只覺得一陣輕微的眩暈,隨即便是從未體驗過的開闊感。她坐在蛇棄那碩大而穩固的蛇首上,下方是蜿蜒如山脈的龐大蛇身,洞穴的頂部似乎都觸手可及了。
丹寶:“!!!!”心臟激動得砰砰直跳。
騎蛇的少女!這簡直是她穿越生涯最酷炫的體驗!
她興奮地在意識海里呼喚小精靈:“小精靈!快看我帥不帥!”
小精靈的聲音也充滿了驚歎:“酷斃了宿主!我的資料庫都要沸騰了!不過……能騎上王蛇的腦袋,讓他心甘情願當坐騎的,你還真是古往今來第一人!這待遇,嘖嘖嘖……”
同樣被眼前景象驚得目瞪口呆的還有雪耀。
他知道蛇棄對丹寶的寵溺簡直到了沒邊的程度,但他更清楚一點:對於任何蛇獸人,尤其是蛇棄這樣血脈尊貴、實力強大的王蛇,頭顱都是絕對的禁區,象徵著至高的尊嚴和不容侵犯的領域!讓一個雌性騎在頭頂?
看到雪耀那副下巴都快掉地上的震驚表情,蛇棄嫌棄地甩了甩尾巴尖:“怎麼了蠢狼?沒見過世面?”
雪耀被這一聲“蠢狼”喚回神,臉上瞬間漲紅,但更多的卻是擔憂:“我……你!你別把小寶摔著了!”
他緊張地盯著坐在蛇棄頭頂、顯得格外嬌小的丹寶,生怕她一個不穩掉下來。
蛇棄卻懶得再跟他廢話,巨大的蛇身流暢地滑過地面,清涼的風立刻拂面而來,吹散了洞穴裡的沉悶和血腥。
“乖乖你能這麼行動嗎?”不是才吃完,得安靜消化?
“沒事的寶寶,適當的活動一下有助於消化。”知道她在擔心甚麼,蛇棄安慰著。
雪耀反應過來,嗷嗚一聲,立刻化形撒開四爪追了上去:“蛇棄!你要帶小寶去哪!”
當蛇棄帶著丹寶滑行到部落旁的河流附近時,雪耀猛地剎住腳步,指著河面,尾巴驕傲地高高翹起,聲音洪亮:“小寶!快看!我把那些壞蛋獸人都抓起來了!”
丹寶順著雪耀的爪子望去,只見寬闊的河面上方,懸浮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光球,像一串被無形絲線串起的巨大珍珠。
每個光球裡都禁錮著一個獸人,有的垂頭喪氣,有的驚恐不安,有完全陌生的面孔,看起來頗為壯觀。
丹寶的目光掃過那些光球,最後落在雪耀充滿期待等著誇獎的臉上。
她輕輕嘆了口氣“放了吧,大狼狼。”
雪耀臉上的驕傲瞬間凝固,變成了錯愕:“啊?這就放了?”
他辛辛苦苦抓的,還沒關夠本呢!
“嗯,放了吧。”丹寶點點頭,語氣溫和卻堅定。她聽雪耀說過事情的始末,這些獸人大多是受利益驅使或被裹挾,已經受到了懲罰的,星級提升不過是短暫的,小精靈說了,後面身體會受到反噬的。
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他們不是十惡不赦,只是被貪婪矇蔽了眼睛的可憐人罷了。這樣的人,獸世有太多太多,得到教訓,知道錯了,就該給一次改過的機會。
雪耀雖然心裡還有點不情願,但丹寶的話對他來說就是聖旨。他揚手一揮,那些懸浮在河面上的光球如同肥皂泡般瞬間破裂、消散。
嘩啦啦——!
幾十個獸人毫無防備地從半空掉進了冰冷的河水裡,激起巨大的水花。他們狼狽地撲騰著,掙扎著爬上岸,渾身溼透,凍得瑟瑟發抖。
上岸後,他們無一例外地看向蛇首上的丹寶,眼神複雜,有羞愧,有感激,也有敬畏,紛紛朝著她的方向深深低下頭顱,無聲地表達著謝意。
雪耀看著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哼了一聲,低聲嘟囔:“哼,現在都知道裝可憐、道謝了,早些時候欺負小寶的勁兒呢?”
他心裡終究還是為丹寶委屈,尤其是想到其中那兩個雌性。
丹寶的目光也落在了河流裡那兩個被各自獸夫拼命拖拽上岸的身影——秋香和銀鈴。她們渾身溼透,臉色慘白,當接觸到丹寶平靜的目光時,兩人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各自獸夫身後躲藏,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難堪。
丹寶知道,她們的舌頭,都被蛇棄割掉了。
當時聽到這個事情時,她在震驚之餘,內心深處竟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痛快。
那是一種被無條件、甚至不惜對抗整個世界也要維護的安全感。她的大蛇蛇,明明知道傷害雌性會觸怒天道,會遭受可怕的反噬,卻依然為了給她出氣,毫不猶豫地做了。
幸好,她的大蛇蛇沒事。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蛇棄頭頂的那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