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時,水桶裡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蛇棄緊抿的唇線。他屈指勾開丹寶髮間紅寶石,看著凝固血滴般的墜子沉入桶底。小傢伙溼漉漉的髮尾掃過他鱗片未褪的手背,讓他想起今晨纏繞在指尖的烏髮,
“還是這麼不小心……”蛇尾輕柔地卷著柔軟的獸皮,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頸間的汙漬。然而,當蛇尾觸及到她鎖骨處昨夜留下的咬痕時,卻像是突然被燙到一般,猛地放輕了力道。
在水霧瀰漫的環境中,沉睡的小人兒似乎感受到了蛇尾的觸碰,她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心口,嘴唇微張,發出一聲軟糯的夢囈:“乖乖……鱗片好涼,舒服……”
這聲夢囈如同羽毛一般,輕輕地撩撥著蛇棄的心絃。他那懸在空中的蛇尾瞬間僵住了,終究還是無奈地笑了笑,緩緩地將她抱了起來,放在了床上。
“不是說泡個澡就醒了嗎?”蛇棄喃喃自語道,目光落在了那個抱著自己尾巴不肯撒手的小傢伙身上。
顯然,她因自己製作的迷藥效果顯著,沉睡得十分安穩。
看著她那緊閉的雙眼和微微顫動的睫毛,心中又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柔。
過了好一會兒,當她終於鬆開了手,翻身抱著獸皮被滾到了床的裡頭時,他抽出了自己的尾巴,輕晃著身子走出了洞穴。
可憐的來瑞還在藥架旁躺著,毫無知覺。蛇棄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嫌棄,隨即將他像卷抹布一樣捲了起來,毫不留情地丟到了後山的溪流中。
水面沒過來瑞的身軀,下一秒又被蛇棄撈了起來,如此反覆三次,終於在第四次隨著冰冷的水面沒過鼻腔,來瑞開始撲騰了起來。
那明顯帶著殺意的紅眸對上了那毫無感情的血眸時,先是敗下陣來。
真是可怕的蛇獸人,僅僅是一個眼神罷了,他就感覺那模樣比自己寖在水裡還冰冷。
見他醒了過來,蛇棄將他扔在岸邊冷聲道“明日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今天這種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否則你將永遠失去成為她守護獸的機會。”
來瑞心中暗自思忖著蛇棄所說的話究竟意味著甚麼,尤其是那句“離開一段時間”,難道說接下來的日子裡,自己將會代替蛇棄陪伴在小雌性身旁嗎?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讓他不禁有些期待起來。
然而,蛇棄接下來的話語卻讓來瑞的心情瞬間變得沉重起來。他說自己下午去了趟黑鷹部落,並且斷言短時間內他們不敢再來侵犯。這無疑是個好訊息,但緊接著蛇棄又話鋒一轉,提到了豺狼部落,還警告來瑞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要將與豺狼部落的恩怨暫且擱置一旁。
來瑞聞言,猛地挺直了身子,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狐疑地看著蛇棄,似乎想要從對方的表情中解讀出更多的資訊。他不明白蛇棄是如何得知他與豺狼部落之間的恩怨的,而且聽蛇棄的語氣,似乎對這件事情頗有了解。
“你怎麼知道?”來瑞脫口而出,聲音中帶著一絲質問的意味。他覺得蛇棄的話裡似乎隱藏著某種深意,甚至有那麼一點警告的味道。
面對來瑞的質問,蛇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他輕聲說道:“呵,還真是個看著人畜無害的兔獸人呢。”這句話雖然說得很輕,但其中的諷刺意味卻顯而易見。
丹寶是在半夜裡悠悠轉醒的,月光透過獸皮簾子的縫隙在洞穴裡織出銀絲。她剛想抬手揉揉發脹的太陽穴,就看見小精靈正懸在半空,透明的翅膀在暗夜裡泛著點點金光。
小精靈氣鼓鼓地戳她額頭"你就不能乖乖的按照我的教學圖鑑走?非要自己瞎琢磨,雖然你確實在這方面有點天賦。”
丹寶才不想理會它現在的嘮叨,而是轉頭將臉頰埋進身下溫涼的胸膛裡,細軟髮絲掃過蛇棄精壯的胸膛。她像只撒嬌的幼獸般蹭著對方心口,尾音帶著剛醒的軟糯:"乖乖——"
月光在蛇尾的雪色鱗片上蜿蜒流淌,她能感覺到環在腰間的蛇尾輕輕抽動。男人分明醒了,卻仍闔著眼簾,連呼吸都刻意放得綿長均勻。
哈?不理自己?
又是撒嬌的囁嚅一聲“乖乖~”
可蛇棄依舊不為所動。
丹寶突然覺得有些委屈,她攸的輕咬住下唇,心口突然像被毒蜂尾針蟄了一下,細細密密的疼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鑽。
"乖乖..."這次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又綿又顫,指尖不安分地描摹著對方鎖骨上未愈的咬痕。可那對鴉羽似的睫毛依舊紋絲不動,連胸膛起伏的節奏都沒有亂半分。
酸澀突然湧上鼻尖,丹寶賭氣般張嘴咬住近在咫尺的喉結。直到血腥味在舌尖漫開,她才驚覺自己用了多大力氣。抬頭正撞進血色深淵,蛇棄抿成直線的薄唇和蹙起的眉心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你明明醒著..."淚珠吧嗒砸在雪色鱗片上,她揪著對方白髮的指尖發白,"為甚麼不理我……"破碎的嗚咽混著抽氣聲,單薄肩膀在月光下抖得像風中蝶翼。
丹寶感覺委屈急了,她受不了一點蛇棄對她不聞不問的樣子,一點也受不了。
蛇棄瞳孔驟縮,所有準備好的說教都被這滴眼淚燒成了灰燼。他慌忙用尾尖捲住小姑娘往心口按,冰涼唇瓣貼上她濡溼的眼睫否認道“我沒有。”
他並沒有不理,可隨即又是立馬道了歉“對不起寶寶,我錯了。”
仔細想想自己好像真的沒有理她,但他並不是故意的,只是覺得自己即將離開一些時日,所以想透過這種方式讓她有所覺悟,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險的事情。
緊緊摟住懷裡的小人,蛇棄揪心道“寶寶我錯了,我只是擔心……你制的藥有些過於霸道了,你看看今天做的那個藥粉,當場就迷暈了。”
這是他的心裡話,在看到他給赫金和墨陽用藥過後的症狀來看,他心裡都在隱隱擔心這個問題,果不其然,今天就被自己做的藥給迷暈了。
還好自己當時在遠處看著,這要是在別的時候,他真的不敢想小傢伙會發生些甚麼。
他有問過來瑞,她製藥的方式有沒有問題,來瑞雖然也說過沒有,但卻說他作為一個毒醫都不敢這麼去幹,更何況還是個雌性呢。
“今天那只是個意外嘛~”丹寶抽泣著又往那懷裡縮了縮,她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上,繼續委屈的說到“可是你不該不理我的……”
天知道她看到蛇棄那抿著的唇和那一臉嚴肅的血眸時她心有多痛。
“完啦完啦,宿主你完全陷於蛇獸人的柔情而無法自拔啦!”
小精靈撲騰的飛來飛去有些戲謔的意味“瞧瞧,人家不過是擔心你想故作嚴肅的教訓你一下,你都受不了了。”
丹寶癟嘴,她哪裡受得了這冷落?
“還好啊,這蛇獸人愛你愛骨子裡去了,哪裡捨得看你委屈,你瞧瞧他,那眼神,都要碎了!”
丹寶這才又委屈巴巴的看著蛇棄,卻見她那血眸中滿是破碎,蛇棄輕蹭著她的額頭低聲輕哄道“對不起寶寶,我錯了,我保證,以後不管甚麼情況聽到你叫我,我都會第一時間趕過來抱抱你好麼……不哭了寶寶,不哭了。”
看她這麼委屈巴巴的樣子,蛇棄只覺自己真的是錯的離譜,他怎麼可以讓小傢伙連叫自己幾聲都不回應呢……
眼瞅著蛇棄那一臉自責更為明顯,丹寶忙抽了抽鼻子撒嬌道“乖乖,我餓了~”
從醒來時她就是已經聞到了食物的香氣了,不用說也知道,定是蛇棄為她溫著的晚飯。
此刻石灶上煨著的魚湯咕嘟作響。丹寶蜷在蛇尾圈成的愛巢裡,看蛇棄用尾尖靈巧地捲起木勺。他舀起一勺乳白魚湯,在木碗邊沿輕輕颳去油星,又在唇畔試過溫度才遞到她嘴邊。
等他把一切都收拾妥當後,這才又他圈著她摟在懷中輕道“寶寶,你今日說的事我考慮好了,等天亮了準備好了我就出發”指尖纏繞著丹寶睡亂的長髮:"要應我三件事。"
蜷在獸皮裡的小傢伙默默的抓住他的尾尖,卻被反手扣住手腕,蛇棄感受到掌心裡脈搏不安地跳動時,又忍不住用拇指摩挲她腕間淡青的血管繼道"第一,不要頻繁的進入到空間中去。因為誰也不知道你下次出來時等著你的會是甚麼。"他俯身在她耳尖落下一吻,嗅到洗完澡為她塗抹的月見草膏清香時有些不自主的吻了上去,這一點是他最為擔心的,擁有異能而被惦記的雌性,那可謂是人人都會窺探的。
丹寶有些怕癢的縮了縮,心道自己還沒蠢到那種地步隨意在他人面前暴露空間,除非是小精靈和獸神鑑定過的。
"第二......"喉間突然哽住,眼前閃過她攀在樹上掏鳥蛋而被啄的的畫面,"所有危險的事,都讓來瑞去做。不管是抓刺刺魚也好,還是掏鳥蛋也好,又或者製藥,都不許自己去。"
“好~”丹寶應道,心中已然竊喜,掏鳥蛋下河摸魚,那可真是太棒啦!大蛇蛇成天這也不讓她做那也不讓她做,這麼原始的地方不去做這些多沒趣啊!
"第三。"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頸側,蛇棄將臉埋進她帶著髮間,"按時吃飯,睡覺,除了夜晚休息,不許離開來瑞視線,來瑞他這些天就在洞穴口守著。"尾尖突然被輕輕咬住,他抬頭正對上小傢伙狡黠的笑渦。
"現在這麼放心我和來瑞一起了?"丹寶故意用足尖去勾他的尾巴,卻在瞥見他泛紅的眼尾時怔住,蛇棄突然發力將她壓在身下,尖牙在纖細的頸側流連,最終只是剋制的輕啄:"你不會……"尾音消弭在突然貼近的柔軟唇瓣間,丹寶主動勾住他的脖頸“嗯,我家大蛇蛇是最好的~”
當第一縷金暉刺破雲層時,來瑞正對著跳躍的火苗如臨大敵。蛇棄握著他的手將石鍋傾斜,乳白的魚湯泛起細密的氣泡:"刺刺魚要清理乾淨,內臟一定要處理好,她嫌腥。"
"記、記下了。"來瑞鼻尖沁出汗珠,獸耳因緊張而繃直。他盯著蛇棄行雲流水的動作,忽然瞥見對方脖頸上新鮮的齒痕——今早看到小雌性鎖骨處同樣印著嫣紅的痕跡,多少就有有些煩悶了。
丹寶在洞穴外做完簡單的早操回來時正巧碰見那手把手教著來瑞做飯的蛇棄,相差不多的身高在那親密無間的動作下顯得是那麼和諧,這一瞬間丹寶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了。
粉紅泡泡即將升起,下一秒便被小精靈戳破道“宿主!別磕了!那是你的獸夫啊!是你獸夫啊!”
正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丹寶眼疾手快的衝了過去抓住那還握在一起的大手上大喊到“乖乖是我的!”
說罷還一把推開了來瑞。
蛇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聽她這麼說,他很開心。
來瑞“……”
改為自己小手抓著的丹寶,一臉嚴肅對蛇棄道“乖乖,不許和來瑞離那麼近,你是我的!這手也是我的!”
來瑞“????”
蛇棄點頭,眼中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
後面他當真是離來瑞有著一定距離,在對上來瑞幽怨的視線時,蛇棄嚴聲道“看我幹甚麼,是寶寶不讓我離你太近的。”
來瑞“……”
又見蛇棄將桌上的每個木碗介紹道這是豚獸熬出來的油,炒菜的時候放一點,烤豚獸肉的時候可以收集起來;
這是石鹽,做好飯以後放一點調味更香;這是辣椒麵,由樹林裡的小紅果做成,她喜歡吃辣的,但別放太多,這種事情可以不用太慣著她,身體最重要;喝的水需要都是燒過的。”
見來瑞點頭表示都記著了,他又道“刺刺魚去鱗七片"、"豚獸肉烤至焦黃"、"岩鹽三指捻",“少食多餐”。
“好我都記著。”
"看好她。"蛇棄突然轉身,血眸中翻湧著來瑞從未見過的暗潮。
來瑞迎著殺意勾起嘴角,指間泛著綠光:"以獸神之名起誓,我會照顧好丹寶。"火苗躍上石灶,將烤好的豚獸肉烤出琥珀光澤。他學著蛇棄的樣子用石刀將肉切成均勻薄片,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窸窣響動,丹寶已經咧牙笑到“大早上吃這麼多好吃的啊,又是魚湯又是烤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