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決定讓蛇棄前往迷幻森林採摘藥材。目前的進度實在太慢了,慢得連她自己都開始感到有些焦慮,彷彿如果不主動採取一些行動,整個事情就會停滯不前一樣。
“我需要好好想想。”蛇棄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儘管他內心深處非常希望能夠儘自己的一份力量去幫助同族的雌性,但同時他也實在捨不得離開小傢伙太久。
然而,他心裡很清楚,小傢伙一定會堅持讓他去的。
此外,上次為小傢伙採摘的泡泡果已經所剩無幾,而巨獸皮也可以再帶回來幾張,這些都是非常有用的資源。
就在這時,來瑞為墨陽配好了藥。不出所料,墨陽和赫金一樣,都出現了類似的狀況,只是他的情況更為嚴重、更為誇張罷了。
丹寶在下午路過時,特意去看了看墨陽,然而,當她看到裡面的情景時,她的感受卻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在他人眼中,那些行為或許只是讓人覺得好笑和荒誕,但在丹寶的眼裡,這些行為背後似乎隱藏著更深層次的意義。赫金昏睡中他的所作所為雖然看似有些怪異,但不難看出他內心深處其實是個悶騷型且臭屁的獸人。
相比之下,墨陽這個豺狼獸人所展現出的一系列動作,丹寶從中只看到了暴戾和殺戮。他的每一個舉動都透露出一種兇狠和殘忍,讓人不寒而慄。
這時,小精靈也面色凝重地說道:“他所做出的行為都與他潛意識中的獸格有關,宿主,你的感覺沒有錯,他絕對不是一個善良的獸人。”
與此同時,來瑞為了方便起見,乾脆將眾多草藥都搬到了他們臨時住所旁的一個小洞穴裡。遠遠望去,那個小洞穴竟然真的有幾分像藥廬的樣子,來瑞也動用自己的異能裝飾了一下洞穴口,看起來好看極了。
就在這時,蛇棄突然說要出去一趟,於是下午就只剩下來瑞陪著丹寶。而那些獸人們則帶著崽崽們喝完藥湯後,也紛紛自行離開了。不過,還是有個別身體不舒服的獸人會過來請求幫忙看看身體狀況。總的來說,下午的時光有些清閒。
臨近傍晚灰尾又來了,這次他帶了很多草藥,手裡還帶了顆藍色的寶石,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找來的,但身上又是多了些傷口。
來瑞說過灰尾有時會幫忙採摘草藥換取食物以及少量罕見藥材的,這也是他會去幫丁香緩解疼痛的原因。
小精靈喃喃道“還能哪裡找呢,一般有寶石的洞穴不是住著蜘蛛就是蝙蝠的,你看他那傷口,明顯是蝙蝠咬的,不過還好沒有毒,哎,怎麼著也是佔了蛇獸人一半血脈的,怎麼就沒遺傳到他阿母的百毒不侵呢?”
收下那顆藍寶石在手中不停摩挲,良久終是嘆了口氣。
來瑞不緊不慢地將草藥敷在灰尾的傷口處,彷彿對這樣的場景早已習以為常。他一邊熟練地操作著,一邊淡淡地對灰尾說:“灰尾啊,你帶來的這些東西,可遠遠不夠用來換取我為你敷傷口的草藥哦。”
聽到來瑞的話,灰尾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它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似乎對自己所帶來的東西感到有些慚愧。然而,來瑞並沒有繼續責備它,而是轉身繼續去翻動那些被挪過來的草藥,似乎對這一切都不以為意。
就在這時,丹寶蹲下身子,與灰尾齊平。灰尾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大眼睛,在看到丹寶的瞬間,突然變得明亮起來,它眨也不眨地盯著丹寶,眼中充滿了期待和希望。
丹寶輕輕地伸出手,接過了灰尾遞過來的寶石。這個簡單的動作,讓灰尾心中的期待愈發強烈——丹寶接過寶石,是不是意味著她決定救治自己的阿母了呢?
“我之前應該跟你說過,想要救治你的阿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丹寶的聲音平靜而溫和,但其中的含義卻讓灰尾的心瞬間沉了一分。
灰尾的頭更低了,它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低聲應道:“嗯……”
暮色漫過山脊時,灰尾突然仰起的小臉被夕陽鍍了層金邊。他默默的又是把草藥往丹寶跟前推,脖頸還帶著不知甚麼時候又多出來的淤青淤青:"我能採更多草藥,還能挖巖鼠洞裡的紅參……還會給巫醫姐姐尋來好多好看的石頭......"
"停停停。"丹寶屈指彈飛他髮梢的草屑,紅寶石串成的額飾在動作間叮咚作響。這是清晨蛇棄剛給她編的,每條辮子都纏著透光的蛇蛻絲,此刻正隨著搖頭的動作掃過鎖骨。
不等丹寶再說甚麼,灰尾又急切表明道“巫醫姐姐!我知道不容易,但是我會想辦法的,我會給你找好多好多漂亮石頭,也會給你捕很多很多兔子肉吃!”
腦袋突然被狠狠地捶了一下,有點疼,來瑞攥著拳頭無語道“小狼崽子,下次說這種話偷偷說去!”
灰尾瑟縮的梗了梗脖子繼續沒底氣道“那我給巫醫姐姐偷好多好多鳥蛋去!而且,而且我還可以保護蛇棄哥哥……”
“哦?保護蛇棄?”
這話倒是聽著稀奇。
“對!保護蛇棄哥哥!我要是聽到誰說蛇棄哥哥壞話,我就上去狠狠地咬他們!我知道巫醫姐姐在乎蛇棄哥哥,所以巫醫姐姐,你就幫幫我吧~”
幾近哀求的語氣,丹寶看著他那小小的臉上卻掛著與這個年紀並不符合的堅定,故作嚴肅道“想讓我救你阿母也不是不行,不過可不是靠你說的這些,在後山那條山澗中,有種巴掌大的小銀魚,我需要它們,這樣吧,若是能在八天內,你將那小銀魚給我捕上一萬條,那我便答應救治你的阿母。”
灰尾想也沒想便應聲道“我答應!”
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這麼幹脆,丹寶柔了些許語氣道“你怕是沒聽清楚,我說的可是一萬條。”
“嗯!我答應!”灰尾點頭認真到,其實他並不清楚一萬條是甚麼概念,但是他知道,抓到很多很多的小銀魚,女巫醫就願意救治他的阿母了!
可以說沒有絲毫猶豫,灰尾轉身就跑了,不難看出他的背影都是有些許愉悅的。
來瑞“會不會太為難他了?”
一萬條小銀魚,別說灰尾,就是他他都不覺得自己能夠做得到,更何況現在這個時節哪會有那麼多讓灰尾去抓呢?
“為難麼?”丹寶笑了笑繼續道“太容易得到的東西,誰會記得剖腹之痛?"
又是彎腰拾起灰尾採摘的草藥,"當年丁香剖腹取子時,別人可以不記得她的痛,可灰尾得記得。不過是一萬條小魚兒罷了,這要是都做不到,那談甚麼救母呢?"
“若他真的做到了,那豈不是真的要救丁香?”來瑞蹙眉“你該知道她那身體的,要想根治,難。”
“有甚麼關係呢,難點好嘛,總不能甚麼都順順利利的。”
丁香靠著對穹影的恨意而活著,雖然動不動就是對灰尾有所打罵,可就像灰尾所說,他的阿母才不瘋,她只是不知道該以甚麼樣的心態來對待灰尾罷了,愛恨交雜。可也正是因為這樣,丹寶才覺得很有意思。
她也從中找到了些許樂趣,能夠解決疑難雜症做一回懸壺濟世的醫者,這可比天天混吃混喝當米蟲的好。
米蟲是因為在蛇棄身邊,她下意識想當個懶骨頭罷了,可只要蛇棄不在,她做這些事還是很有幹勁的呢。
將來瑞拿過來的草藥進行分類晾曬,在這過程中小精靈也是以圖文講解的方式同她教了許多,拿著草藥仔細辨別的丹寶無疑又是吸引住了來瑞的視線。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追隨著那對白玉似的足尖,甚麼時候脫掉了獸皮鞋?
不得不說蛇棄的擔心是對的,這麼一雙白嫩的小腳,怎麼可以踩在這有著碎石的地上呢?
他喚道“丹寶……”
可能是過於溫柔的原因,導致那蜷坐在藥架前挑揀忍冬藤的傢伙並沒聽見。
來瑞只得湊近想要提醒她將鞋子穿好。
小精靈講解著"這是金線蕨,要撕開背面才能看見孢子。"丹寶捏著草藥轉身,辮梢的紅寶石擦過來瑞手背。
來瑞猛的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對上丹寶那不解的視線“那個,地上不平,還是把鞋子穿上吧。”
“不穿,熱得很,明明都這個點了,還是熱。”丹寶拒絕道,而此刻那縷頭髮正隨著丹寶的動作輕輕搖曳。
“確實有這熱,接下來的天氣怕是很不好過了。”
見她拒絕的這麼幹脆,來瑞也不勉強,畢竟他怕自己說多了會惹得她不高興,大不了多注意一下就是了。
可當看到丹寶因辨認錯藥草懊惱咬唇時,他喉間突然溢位聲輕笑,惹的丹寶頻頻回頭看向那笑而不自知的傢伙。
要不是見過蛇棄那能溺死她的笑容,她怕是真的會迷失在來瑞這輕笑中。
轉而捏著一株通體幽藍的草藥湊近鼻尖。小精靈趴在她肩頭,光翼抖落細碎的金粉:"這叫'夜哭蘭',莖稈折斷會流出乳白汁液,聞起來像腐爛的蜜桃——哎別真聞啊!"
已經遲了。丹寶被嗆得連打三個噴嚏,髮間紅寶石串成的飾品叮叮噹噹,髮辮散開兩縷,垂在蛇蛻長裙的明黃紋路上,宛如月光淌過麥田。
"這是'七星蓮',葉片背面有七個銀斑。"小精靈揮動光杖,空中浮現出半透明的草藥圖鑑,"搗碎敷在傷口能生肌止血,但根莖嚼起來像生吞火炭。"
丹寶卻捏著片鋸齒狀草葉往舌尖送。小精靈急得揪住她耳垂盪鞦韆:"這是鬼面菇!見血封喉的!"
"可它聞著像薄荷糖。"丹寶訕訕放下毒菇,腕間蛇形契印隱隱發光,紅寶石在餘暉裡晃出細碎虹暈,襯得蛇蛻長裙上的明黃紋路愈發像遊動的金蛇。
看著那身蛇蛻,來瑞突然有些說不上來的嫉妒,她真的很愛那個蛇獸人,人人唾棄的蛇獸人,她卻將他的蛇蛻穿在了身上,還很是歡喜,來了這麼些天,她的獸皮裙換了好些套,可每一套都是由蛇蛻製成。
可他也知道,蛇棄有著被她愛的資格。
"哎呀宿主,你跟著我的圖鑑走,可別再亂拿了,先從赤星藤認起。"小精靈揮動光翼,空中浮現半透明圖鑑,"葉緣七齒,背部的刺有些毛,可得小心了,而且背面有硃砂斑點,搗碎敷上..."
丹寶捻起藤蔓瞧了瞧瞧,"像不像過敏起的紅疹?"話音未落,指尖突然傳來刺痛,葉片背面細密的銀刺已扎破面板。
"都說了小心點!"小精靈氣得直轉圈,"接下來是月露蕨,三更開花五更謝,得趁著..."
直到暮色染紅第一片雲時,蛇棄悄無聲息地提著新編的草鞋回來了,藤條間綴著細碎的月光石,恰合她足尖大小,在抬眼看見那雙赤裸的小腳時,他下意識沉了臉色,不聽話的小傢伙,硌著了怎麼辦?
可在瞧見那滿面的笑容時,那冒頭的怒氣已然消散,罷了,她沒覺得不舒服就好,好像一接觸這些東西,她就開心的緊呢,認真辨別草藥的小傢伙又是另一番模樣,蛇棄就這麼遠遠的駐足,血眸中倒映著丹寶俯身嗅藥的模樣,她髮間紅寶石像滴凝固的血,落在雪白頸項,無意識摩挲著尾尖鱗片,那裡藏著今晨為她編髮時偷偷截下的青絲。
又是說了好些草藥,丹寶卻將紫血藤汁抹在腕間,舉著醉龍草笑道:"前面你說的那個給墨陽用的藥方給我說過它的作用,小精靈,你說情思藤花粉遇上醉龍草會怎樣?"
"會炸出能迷暈巨象的粉霧......"守護靈的聲音突然顫抖,"等等!你別混著搗啊!"
話音未落,丹寶已經將情思藤花粉撒進石臼。兩股瑩藍與絳紫的霧氣糾纏著騰起,在她鼻尖綻開一朵迷離的霧花,只能說在嘗試認草藥的某人已經一心沉醉,哪裡聽的小精靈說完,便是倒頭就要栽了下去。
來瑞眼疾手快正要行動,卻被一節蛇尾搶先了去。
"你就是這樣照料她?"蛇尾卷著癱軟的人兒縮回懷中,血眸冷冽掃向扶著藥架踉蹌的來瑞。
來瑞耳朵正不正常地發顫,他哪裡反應的過來丹寶在做甚麼?剛想說話,忽然扶住額頭栽倒在藥地上,常年浸潤藥香的軀體對迷藥確有抗性,可也遭不住能夠迷暈一個象獸人的量啊。
來瑞掙扎著爬了起來,在徹底陷入昏睡前擠出最後氣音:"沒,沒事……泡個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