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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顧燕歸:想殉情?給老孃把劍放下!

2026-03-23 作者:星之蒼野

“轟!”

當兩扇硃紅色的殿門在巨力撞擊下轟然倒塌。

衛崢一馬當先,手中的陌刀還在滴著血。

“誅殺叛軍!一個不留!”

在他身後,裴濟帶著大理寺與禁軍,秦英領著秦家軍精銳,如同一股黑色的鐵流,瞬間沖垮了趙君泓最後的防線。

這一刻,喊殺聲震天動地。

衛崢殺紅了眼,陌刀劈翻一名死士,目光在大殿內焦急搜尋。

視線穿過混亂的人群,越過滿地的屍體,定格在那高高的漢白玉高臺之上。

趙君泓狼狽地跌坐在地,捂著脫臼的下巴,滿臉血汙。

而不遠處,謝無陵背對著大門,懷裡抱著一個人。

那抹熟悉的紅色身影,此刻軟綿綿地垂著手,像是被折斷了翅膀的蝴蝶,毫無生氣。

衛崢手中的陌刀“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小……小姐?”

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膝蓋一軟,險些跪倒。

斐濟跟在後面,他看清謝無陵懷裡的人時,整個人僵在原地,頭皮一陣發麻。

完了。

他看向謝無陵。

這位平日裡連頭髮絲都透著精緻的大鄴首輔,此刻髮髻散亂,官袍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

他就那麼跪坐在雨水裡,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風化了千年的石像。

周遭是喊殺聲、雨聲、雷聲。

但他那裡,安靜得可怕。

“謝無陵!把她給我!”

衛崢紅著眼,發瘋一樣衝過去,“你護不住她!就把她還給我!”

他伸出手,想要去搶那個已經沒了聲息的人。

“滾。”

一個字。

很輕。

謝無陵沒有回頭。

但他周圍的空氣,在這一瞬彷彿凝固成冰。

衛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陷入絕境的狼。誰上前一步,他就會把誰撕成碎片。

秦英一把拽住衛崢的後領,把他硬生生拖了回來,衝他搖了搖頭。

這時候上去,謝無陵真的會殺人。

“我的女兒啊!”

一聲淒厲的哭嚎聲響起。

顧昭天跌跌撞撞地從禁軍人縫裡擠進來,官帽跑丟了,蒼白稀疏的頭髮被雨淋得貼在腦門上。

他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閨女,腿一軟,直接從臺階上滾了下來。

“燕歸兒!我的心肝肉啊!你睜開眼看看爹!你不是說好要帶爹搞錢的嗎,你怎麼能不等爹啊!”

這個平日裡最是惜命、最愛算計的老狐狸,此刻趴在泥水裡,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拼命的拍著大腿,想爬過去,卻被斐濟死死抱住。

“尚書大人,別過去!謝首輔不對勁。”斐濟聲音發澀。

顧昭天的哭聲戛然而止。

大殿內,數千人,鴉雀無聲。

只有雨水敲打在琉璃瓦上的聲音,噼裡啪啦,像是有人在一下下敲著喪鐘。

謝無陵聽不見那些哭聲。

他的世界很安靜。

安靜到只剩下懷裡這具身體逐漸流失的餘溫。

他低下頭,手指顫抖著,一點點擦去顧燕歸臉上的雨水。

【好冷。】

【燕歸最怕冷了。】

謝無陵解開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動作輕柔得有些笨拙。

【是我不好。】

【是我太自負了。以為運籌帷幄,以為能把這天下玩弄於股掌之間。】

【結果連你都護不住。】

【是我害了你。】

【我不該,不該將你捲入這朝堂的漩渦。】

【我算計了趙君泓,算計了陛下,算計了天下人。】

【卻獨獨沒算到,你會為了我喝下這杯毒酒。】

他的心聲,像是破碎的冰渣,一點點扎進顧燕歸的腦海裡。

是的。

顧燕歸有意識。

不僅有意識,她現在很想跳起來給這群哭喪的人一人一個大嘴巴子。

【哭甚麼哭!老孃還沒死透呢!】

她在心裡瘋狂咆哮,試圖控制自己的手指動一下,哪怕只是動一下小拇指。

紋絲不動。

這該死的毒酒,毒性確實猛。

剛喝下去那一瞬間,她感覺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疼。但緊接著,那股疼痛就被一股清涼的氣流包裹住了。

【叮!檢測到超量致死性毒素。】

【宿主“百毒不侵”體質已強制啟用。】

【正在中和毒素……當前進度30%……】

【警報:由於毒性猛烈,以及“怪力少女體驗卡”後遺症,身體機能暫時強制休眠,預計恢復時間:半炷香。】

【在此期間,宿主將失去所有生命體徵,心跳停止,呼吸斷絕。】

【俗稱:裝死。】

半炷香?

顧燕歸在心裡把系統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半炷香之後,這幫人估計都把席吃完了!

【謝無陵!你個聾子!能不能聽到我想甚麼!】

她拼命在腦海裡呼喚,試圖建立連線。

但那邊只有一片死寂的絕望,和謝無陵斷斷續續、毫無求生欲的心聲。

【你說得對。這世道太髒了。】

【沒有你,我也懶得待。】

【黃泉路冷,你走慢點。別怕,我這就來給你暖手。】

顧燕歸:“???”

暖你大爺!

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快給我解開!立刻!馬上!】

【溫馨提示:強行中斷排毒程式,毒素將瞬間逆流攻心,導致宿主當場暴斃。】

【請宿主保持情緒穩定,耐心等待進度條讀完。】

顧燕歸聽著謝無陵越來越絕望的心聲,急得想撞牆。

【謝無陵!你個大傻子!】

她能感覺到謝無陵把她輕輕放在了地上。

那動作太溫柔了,溫柔得讓她心裡發慌。

緊接著,謝無陵站了起來。

他手裡提著那把染血的長劍。

雨水順著劍身滑落,露出森寒的刃光。

“謝無陵!你想幹甚麼!”

斐濟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你別做傻事!大鄴不能沒有你!顧燕歸她……她也不想看到你這樣!”

謝無陵置若罔聞。

他抬起頭,那雙曾經盛滿算計與權謀的瑞鳳眼,此刻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他看向趙君泓。

趙君泓正縮在牆角,原本還在因為計劃失敗而瑟瑟發抖。

可當他看到謝無陵把劍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尖銳的狂笑。

“哈哈哈哈!謝無陵!你也有今天!”

趙君泓也不捂下巴了,一邊流著口水一邊癲狂地拍著大腿,“你不是不可一世嗎?你不是算無遺策嗎?最後還不是要給那個賤人陪葬!”

“死吧!都死吧!這一局,終究是本王贏了!哈哈哈哈!”

趙君泓在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謝無陵的手很穩。

劍刃貼上了脖頸處脆弱的面板。

冰涼的觸感,讓他混亂的大腦有了一瞬間的清明。

【燕歸。】

【前世我欠你一條命,今生我還給你。】

【如果有來世……】

謝無陵閉上眼,嘴角竟勾起了一抹解脫的笑意。

【如果有來世,我一定早早去顧府提親。不讓你做惡女,不讓你受千夫所指。】

【我會把你捧在手心裡,讓你做這世上最驕縱、最快樂的姑娘。】

手腕用力。

鋒利的劍刃瞬間割破了表皮,鮮紅的血珠滾落下來,在那蒼白的脖頸上顯得觸目驚心。

“不!!!”

顧昭天嚇得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衛崢和斐濟瘋了一樣往上衝,但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系統!你大爺的!給我醒過來啊!】

顧燕歸在心裡發出了絕望的怒吼。

這傻子!

這徹頭徹尾的戀愛腦!

為了個女人就要自殺,你首輔的逼格呢?你權臣的修養呢?

【叮!毒素中和進度99%……】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值爆表,強行衝破休眠限制。】

【恭喜宿主,您詐屍了。】

去你媽的恭喜!

“錚!”

就在謝無陵準備徹底了結自己的瞬間。

一隻手。

一隻蒼白,纖細,沾著泥水的手。

猛地抓住了他的劍刃。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緩衝。

那隻手死死攥住鋒利的劍身,鮮血瞬間湧出,順著手腕流進袖子裡。

但這股力量大得出奇,硬生生把那把即將切斷喉管的劍,往外掰開了半寸。

謝無陵猛地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低下頭。

看到原本躺在地上的顧燕歸,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那雙標誌性的鳳眼,此刻瞪得溜圓,裡面沒有死氣,只有快要噴出來的怒火。

那是活人的眼神。

是想吃人的眼神。

“狗……男……人……”

顧燕歸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因為聲帶還沒完全恢復,她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是在拉破風箱。

“你……敢……死……”

她死死盯著那個傻站在原地的男人,手上用力,把劍往旁邊一甩。

“噹啷!”

長劍落地。

顧燕歸藉著這股勁,猛地從地上坐起來,一把揪住謝無陵滿是泥水的衣領,把他那張好看到人神共憤的臉拉到自己面前。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謝無陵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他不敢呼吸,不敢眨眼,甚至不敢讓心臟跳動。

生怕這只是臨死前的一場美夢,稍微大聲一點,夢就碎了。

直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

帶著血腥味,還有那熟悉的、咬牙切齒的心聲:

【你想死是吧?行!你前腳死,我後腳就拿著你的家產去包養十八個男寵!每天帶去你墳頭上唱戲!】

【讓你綠得發光!讓你死不瞑目!】

【聽見沒有!狗男人!】

謝無陵的瞳孔劇烈收縮。

聽見了。

這熟悉的罵人方式。

這惡毒的詛咒。

還有這隻揪著自己領子的,熱乎乎的手。

是真的。

原本已經被抽空的力氣,在這一瞬間彷彿決堤的洪水般倒灌回來。

但他還是不敢動。

只是呆呆地看著她,嘴唇哆嗦著,像個還沒學會說話的稚童。

“燕歸,你……沒死?”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顧燕歸翻了個白眼,雖然這個動作讓她頭暈目眩。

“禍害……遺千年……懂不懂?”

她鬆開謝無陵的領子,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血,又指不遠處已經看傻了的趙君泓。

“那個……廢物……”

顧燕歸喘了口粗氣,眼神變得兇狠。

“給我……往死裡打!”

“打不死……我跟你……沒完!”

說完這句話,剛恢復的那點力氣瞬間耗盡。

顧燕歸眼皮一翻,身子一軟,再次倒回了謝無陵的懷裡。

不過這次,她的胸口在起伏。

那是有力的、鮮活的心跳聲。

“咚、咚、咚。”

這聲音在謝無陵聽來,比這世上任何樂章都要動聽。

他抱住她。

死死地抱住。

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沒有哭,沒有笑。

只是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是劫後餘生的宣洩。

也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周圍的人群終於反應過來了。

“活了!活了!大小姐活了!”

衛崢一蹦三尺高,把手裡的陌刀扔出老遠,抱著旁邊的柱子就開始嚎,“我就知道!惡人自有惡人磨!閻王爺都不敢收她!”

斐濟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他連謝無陵的諡號都想好了。

“詐……詐屍了?”

趙君泓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指著顧燕歸,手指哆嗦得像是在彈琵琶,“不可能……那是牽機引……怎麼可能沒死……她是妖孽!她是妖孽啊!”

他的世界觀崩塌了。

他精心策劃的必殺局,他賭上一切的最後底牌。

被這個女人一口悶了,然後打了個嗝,活了?

這還有王法嗎?這還有天理嗎?

謝無陵慢慢抬起頭。

他鬆開懷裡的人,脫下自己僅剩的中衣,疊成枕頭墊在顧燕歸腦後。

然後。

他站了起來。

轉身。

剛才那種死寂的絕望已經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真正屬於權臣謝無陵的、令人膽寒的戾氣。

他邁步走向趙君泓。

每走一步,身上的殺意就重一分。

“你剛才說,誰是妖孽?”

謝無陵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他走到趙君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癱軟在地的廢皇子。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堆腐爛的垃圾。

“你……你別過來……”趙君泓拼命往後縮,褲襠處已經溼了一片,“我是皇子……我是親王……你不能殺我……”

“皇子?”

謝無陵嗤笑一聲。

他抬腳,踩在趙君泓的手背上,那是剛才拿著劍架在顧燕歸脖子上的那隻手。

用力。

碾壓。

“啊!!!”

骨頭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慘叫聲響徹大殿。

“燕歸說了。”

謝無陵面無表情地看著趙君泓痛得打滾,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讓你死,你就不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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