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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離別前夜,系統的奇葩獎勵

2026-03-23 作者:星之蒼野

冰涼的雨絲沒入領口,激起一片細密的戰慄。

顧燕歸站在宮牆下,直至謝無陵與裴濟的身影徹底被雨幕吞噬,才收回視線。

【照顧好自己。】

這五個字像把鈍刀,在她腦子裡來回鋸著。

顧燕歸抬手,抹去臉上不知是雨還是淚的水痕。

【說得輕巧。】

她在心裡冷笑,腳下的步子卻邁得極沉。

【閻王殿前你先掛了號,我怎麼照顧好自己?等你死了,好給你收屍嗎?】

……

謝無陵棄筆從戎、北上監軍的訊息,不到半日便傳遍京城。

顧府上下愁雲慘霧。柳如眉在小佛堂裡跪了一整日,木魚敲得震天響。

顧昭天把自己關在書房,長吁短嘆的聲音隔著兩道門都能聽見。

清芷院內,青雀指揮著丫鬟們進進出出,將庫房裡最好的金瘡藥、最厚的毛皮大氅、耐儲存的肉乾裝了整整三大箱。

顧燕歸坐在桌前,手裡攪動著一碗早已涼透的燕窩粥。

瓷勺碰在碗壁上,發出單調的脆響。

那些藥材是她前些日子為了給謝無陵治傷特意蒐羅的,如今倒好,全成了送行禮。

【叮!檢測到宿主憂思過度,食不下咽。】

冰冷的機括聲毫無預兆地炸響。

【鑑於謝無陵此行九死一生,系統特發放撫慰獎勵:被動技能【千杯不醉】。】

【技能效用:任何酒水入口皆化甘泉,宿主將永遠保持絕對理智,免疫一切酒精麻痺。】

顧燕歸攪動湯匙的手猛地一頓。

【狗系統。】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火氣直衝天靈蓋。

【他都要去送命了,你給我這個作甚?是讓我等他戰死沙場,好在他墳頭痛飲三千杯,給他助興?】

系統裝死,不再吭聲。

“啪!”

顧燕歸將湯匙重重拍在桌上,瓷碗震顫,湯汁濺出幾滴。

青雀嚇得一哆嗦,手中的衣物險些落地:“小姐……”

“都撤下去。”顧燕歸起身,胸口堵著一團溼棉花,悶得發慌,“熄燈,睡覺。”

……

三更天,雨停了。

此時萬籟俱寂,連更夫的梆子聲都聽不見。

一道黑影如夜梟般掠過顧府高牆,落地無聲,精準地停在清芷院的那株老槐樹下。

顧燕歸猛地睜開眼,掀被下床,連鞋都未穿好便推開了房門。

院中石桌旁,立著一人。

他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袖口束緊,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

謝無陵。

他沒帶隨從,手裡提著一隻封著紅泥的酒罈。

見顧燕歸出來,他沒說話,只將酒罈擱在石桌上,拍開泥封。

濃郁醇厚的酒香瞬間溢滿小院,是京城千金難求的“醉春風”。

他從懷裡摸出兩隻粗瓷碗,斟滿,將其中一碗推向對面。

月光慘白,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也照亮了他那張失了血色的臉。

顧燕歸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石凳冰涼,透著寒意。

她端起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入喉管,沒有燒灼感,只化作一股清流,讓她因焦慮而混沌的大腦瞬間清明。

謝無陵看著她喝完,又給她滿上。

兩人誰都沒開口。

此時無聲勝有聲,雙向讀心的連線在沉默中悄然開啟。

【你不該來的。】

顧燕歸的心聲有些發啞,【明日就要出征,若是被御史臺那些老頑固看到你夜闖香閨,又是一樁罪名。】

謝無陵端起酒碗,喉結滾動,烈酒入腹。

【總要來同你道個別。】

他的心聲平穩,卻透著一股子執拗。

顧燕歸看著他,又端起碗。

【北境苦寒,刀劍無眼,你這身子骨本就……】

話未說完,便被謝無陵的心聲截斷。

【我省得。】

在“千杯不醉”的加持下,顧燕歸清醒得可怕。而謝無陵,卻似乎被這烈酒催化了情緒。

平日裡被理性與剋制層層包裹的心防,在酒精的浸泡下,裂開了一道縫隙。

起初,只是零星的隻言片語。

漸漸地,顧燕歸的腦海中,開始湧入一些不屬於她的畫面。

那是前世的刑場。

寒風捲著血腥氣。她穿著單薄的囚衣,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脖頸後插著亡命牌。

監斬臺上,謝無陵端坐高位,面容冷峻如鐵。

畫面一轉。

是今生,顧府的花園。

她正被迫給顧雲舒披外衣,心裡把系統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面上卻要裝出一副姐妹情深的委屈樣。

躲在假山後的謝無陵,看著這一幕,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竟在心底笑出了聲。

【這丫頭,變臉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

接著是蘭園深坑。

他躍下的那一刻,心臟狂跳如擂鼓,恐懼幾乎讓他窒息。

【以此命換她命,值。】

還有得知她被綁架時,心聲連線斷裂的那一瞬。

世界崩塌般的恐慌,讓他不顧一切地殺進詔獄,只想把這京城翻個底朝天。

一幕幕,一幀幀。

全是他的視角,他的感受。

那些她曾以為的冷漠、算計、權衡利弊,在這一刻統統粉碎。

原來前世他並非鐵石心腸。

原來這一世,他早已在無數個她不知道的瞬間,將她刻進了骨血。

這股龐大而洶湧的情感洪流,裹挾著兩世的隱忍、悔恨與深情,毫無防備地衝垮了顧燕歸的心防。

她死死捏著酒碗,指節泛白。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砸落,落進酒碗裡,盪開一圈漣漪。

謝無陵的心聲不再是畫面,而是一句清晰無比的話語,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燕歸,別哭。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你,包括我自己。】

他放下酒碗,起身。

黑色的衣襬劃過石桌。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腹粗糙,帶著薄繭,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謝無陵俯下身。

微涼的唇瓣印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

剋制,珍重,卻又滾燙。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慾,卻比任何激烈的糾纏都更讓人心顫。

他退開一步,定定地看著她。

“在家等我。”

這一次,不是心聲。

低沉的嗓音響徹在寂靜的夜空,字字千鈞。

“待我凱旋,便上門行三媒六聘之禮,娶你為妻。”

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

天邊泛起慘淡的魚肚白。

謝無陵最後看了她一眼,將所有的不捨盡數壓下,轉身,足尖一點。

黑色的身影如大鵬展翅,瞬間融入黎明前最後一抹深沉的黑暗中。

他走了。

院子裡只剩下顧燕歸一人,和半壇殘酒。

她抬手,指尖觸碰額頭,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顧燕歸端起他喝過的那隻空碗,湊近鼻尖,還能聞到淡淡的酒香。

指尖觸到碗底,有一絲異樣。

她挪開酒碗。

碗底壓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

顧燕歸的心猛地一跳,顫抖著手展開。

藉著晨曦微光,只見那紙上用風骨凜然的瘦金體,寫著兩個字。

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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