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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個男人的戲臺,今夜,首輔表演發瘋

2026-03-23 作者:星之蒼野

謝無陵盯著她那張還在往下淌淚的臉。

那淚珠子掛在下巴尖上,欲墜不墜,看著確實可憐。

若是換了旁人,只怕早就心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把心掏出來哄她。

可謝無陵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把吸飽了水的爛棉絮,堵得慌,悶得生疼。

怪物?

他看著她那雙溼漉漉的眼睛,那裡面倒映著自己的影子,扭曲,陰鷙。

在她心裡,自己大概早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但他不在乎。

瘋子也好,怪物也罷。只要能把這朵滿身是刺的黑心蓮花揉碎了,嵌進自己的骨頭縫裡,只要能斷了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就算拉著她一起下十八層地獄,他又有甚麼不敢的?

“怪物?”

謝無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溢位一聲極輕的冷笑。

“顧燕歸,論起騙人這門手藝,京城裡誰能比得過你?”

他低下頭,額頭重重地抵住她的額頭。

沒有一絲縫隙。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帶著一股子不容抗拒的血腥氣。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從你在太液池邊醒過來的那一刻起,你心裡唸的每一個字,罵的每一句髒話,盤算的每一條毒計……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顧燕歸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

那一瞬間,她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整個人僵硬得像是一塊剛出土的木頭。

謝無陵看著她這副活見鬼的表情,眼底的墨色翻湧得更厲害。

“你說我是狗男人。”

“你說要把我踹進湖裡喂那隻百年老王八。”

“你說要等我死了,在我墳頭擺上三天三流水席,敲鑼打鼓,唱那出《竇娥冤》還是《鍘美案》?”

每說一句,謝無陵的眼神就暗沉一分。

每聽一句,顧燕歸的身子就劇烈地抖一下。

這哪裡是在攤牌?

這分明是閻王爺拿著生死簿,站在她床頭一項一項地核對罪狀!

還是當面朗誦!

顧燕歸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喉嚨裡卻像是塞了塊炭,發不出半點聲音。

完了。

底褲都被人扒乾淨了。

“既如此……”

謝無陵眼底湧上一股孤注一擲的狠絕。他騰出一隻手,指腹粗暴地摩挲著她顫抖的唇瓣,用了力氣,把那原本蒼白的唇色揉得充血紅腫。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給我記死了。”

“這輩子,你只能在我身邊。哪怕是在心裡罵,也只能罵我謝無陵一個人。”

“至於裴濟……”

提到這個名字,兩人周圍原本流動的空氣彷彿瞬間結了冰碴子。

謝無陵的手指猛地收緊,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眼底的瘋狂。

“你想都別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院門外突然炸起一陣凌亂且沉重的腳步聲。

“長……長風兄,你慢著點,這……這顧府的門檻,它……它怎麼還在晃……”

“晃個屁!那是你腿軟!小爺我還能喝!今晚必須把老頭子藏在桂花樹底下那壇二十年的女兒紅挖出來……”

顧長風那破鑼般的大嗓門穿透了夜色,震得樹梢上棲息的烏鴉都嚇得“嘎嘎”亂叫,撲稜著翅膀逃命去了。

緊接著,兩道人影搖搖晃晃地撞進了月亮門。

走在前面的顧長風手裡拎著個空酒壺,腳下拌蒜,走得那是六親不認的步伐。他猛地一抬頭,醉眼朦朧中,就看見自家妹子的閨房門口杵著兩個人影。

黑乎乎的一團。

“嗝——”

他打了個震天響的酒嗝,酒氣熏天。他使勁揉了揉眼,大著舌頭嘟囔:

“那……那是誰啊?大半夜的……跟根黑棒槌似的杵在那兒……”

跟在他身後的裴濟手裡搖著把摺扇,原本是一副看好戲的散漫模樣,嘴角還掛著那抹標誌性的風流笑意。

待看清廊下那兩人的姿勢時,他手中的摺扇猛地一頓。

月光慘白,如霜似雪。

當朝首輔謝無陵,正把尚書府的大小姐死死禁錮在懷裡。

兩人貼得極近,衣袍交疊,姿態親密得有些過分,彷彿下一刻就要揉成一個人。

顧燕歸被他擋了大半個身子,只露出一片被夜風吹亂的裙角,和一隻死死抓著他衣袖的手。

那隻手極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泛白,顯然是在拼命掙扎,卻蚍蜉撼樹。

裴濟挑了挑眉。

那一雙總是含情的桃花眼裡,笑意一點點淡去,最後浮起一層只有男人才懂的幽深與冷厲。

“喲。”

他合上摺扇,扇骨在掌心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啪。”

清脆的聲響,瞬間劃破了院中凝固得快要滴水的空氣。

“無陵兄,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聽到這個聲音,顧燕歸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她猛地轉過頭,脖頸發出“咔吧”一聲脆響,看向院門口那道修長的身影。

那一刻,她眼底迸發出的求生欲,亮得驚人。

裴濟!

活的裴濟!

只要能擺脫這個會讀心的瘋子,別說是裴濟,就算是那條會咬人的惡狗來了,她也覺得眉清目秀,親切得像親爹!

“裴……”

她張了張嘴,剛喊出一個字。

腰間那隻鐵臂驟然收緊,勒得她肋骨生疼,肺裡的空氣被硬生生擠了出去,差點背過氣去。

謝無陵根本沒回頭。

他依舊死死盯著懷裡的女人,看著她眼底因為看見裴濟而亮起的光,看著她那副見到救星般的驚喜模樣。

胸腔裡那頭名為嫉妒的野獸,徹底衝破了理智的牢籠,露出了獠牙。

還敢看他?

當著他的面,向那個男人求救?

好。

很好。

既然她這麼想讓裴濟看,那就讓他看個夠。

謝無陵猛地抬手,寬大的玄色袖袍一揮,直接將顧燕歸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進了自己的懷裡,連根頭髮絲都沒露給外人。

他轉過身。

冷冷地看向站在門口的裴濟。

月光打在他側臉上,照亮了那雙佈滿血絲、如同修羅惡鬼般的眼睛。

“滾。”

一個字。

言簡意賅。

殺氣騰騰。

顧長風被這一聲吼得酒醒了一半,手裡的酒壺“哐當”一聲砸在青石板上,摔了個粉碎,酒液濺了一地。

“謝……謝首輔?!”

他瞪圓了那雙牛眼,看看一臉煞氣、彷彿要吃人的謝無陵,又看看被裹成蠶蛹、只能看見一雙腳亂蹬的妹妹。

腦子裡的漿糊終於轉動了一下。

那是他妹?

那是謝無陵?

謝無陵抱著他妹?

“你……你抱著我妹幹啥?!”

顧長風嗷地一嗓子喊了出來,聲音都劈了叉。

裴濟卻沒動。

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目光落在謝無陵緊繃的脊背上,又掃過那雙死死護著懷中人的手。

認識謝無陵這麼多年,同窗數載,同朝為官,他從未見過這人如此失態。

平日裡的謝無陵,是高山雪,是雲中月,冷靜得像個沒有感情的玉雕。

可現在……

就像是一頭護食的孤狼,守著自己唯一的骨頭,誰敢靠近一步,就要被撕碎喉嚨。

“無陵兄。”

裴濟上前一步,靴底踩過地上的碎瓷片,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的聲音依舊溫潤,卻透著一股子涼意,像是藏在棉花裡的針。

“但這畢竟是顧府內院。首輔大人深夜至此,還這般挾持顧大小姐,傳出去,怕是不合規矩吧?”

裴濟視線掃過謝無陵扣在顧燕歸腰側那隻泛白的手,手中摺扇“啪”地一聲再次合攏,直指謝無陵,語氣再無半分笑意。

“鬆開。”

這一聲不高,卻像是往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

顧長風終於徹底回過神來。

自家妹子被人欺負了!還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是在自己家裡!

酒勁瞬間化作怒火,直衝天靈蓋,燒得他眼睛通紅。

“操!謝無陵你個王八蛋!”

顧長風把袖子一擼,也不管對方是不是當朝首輔,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打得過,像頭被激怒的蠻牛一樣衝了過來。

“撒手!聽見沒有!信不信小爺我去御前告你強搶民女!告你私闖民宅!”

兩面夾擊。

顧燕歸縮在謝無陵懷裡,聽著自家傻哥哥和裴濟的維護,感動得差點痛哭流涕。

【嗚嗚嗚,還是親哥好!雖然腦子不好使,關鍵時刻是真上啊!】

【裴濟也是條漢子!為了我竟然敢懟首輔!這才是爺們兒!比這個只會偷聽心聲、只會威脅女人的陰險小人強一萬倍!】

【打他!哥!裴大人!給我往死裡打!把這狗男人的屎都給他打出來!醫藥費我出!】

懷裡的人身子在抖,心裡卻在搖旗吶喊,恨不得立刻擺個擂臺,搬個小板凳嗑著瓜子看他捱揍。

謝無陵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陰險小人?

真爺們兒?

還要把他的……打出來?

他胸腔裡那股氣血翻湧,堵得嗓子眼發甜,太陽穴突突直跳。

好。

真好。

當著他的面,在他的懷裡,給別的男人加油助威。

謝無陵沒鬆手,反而單手一撈,直接將顧燕歸的雙腳懸空,像抱個物件一樣單臂把人託了起來。

另一隻手迅速捂住了她的耳朵,順勢將她的臉死死按進自己頸窩,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不想顧家明天被抄家,就閉嘴。”

他冷冷地掃過沖過來的顧長風,眼神如刀,精準地紮在顧長風的膝蓋上。

“顧長風,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就讓你爹這兵部尚書的位置,騰出來給別人坐坐。”

? ?想救我?這瘋狗連大舅哥都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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