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燕歸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火氣竟平復了些許。
【狗男人！你讓我去我就去？你以為你是皇帝啊？還替我安排行程。】
她正準備尋個由頭，把這燙手山芋丟回去，腦中卻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叮！主線任務釋出：聖賢的青睞。】
【任務描述：接受前往寒山寺的安排，一場命中註定的相遇正在等待著您。請宿主把握機緣，為您的洗白大業鋪就康莊大道。】
【任務獎勵：永久技能【演技大師】中級版，續命六十天。】
演技大師升級？永久技能！
顧燕歸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獎勵太過誘人，足以讓她把剛才心裡罵謝無陵的話再咽回去十遍。
她臉上的神色變換隻在瞬息之間，那點不甘與惱怒被抹得乾乾淨淨。
她抬起頭，衝著裴濟福了福身，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歉意與柔順。
“裴大人的雅興，小女心領了。”
“只是家母還願之事要緊，實在分身乏術，還望大人海涵。”
裴濟那雙總是含著笑的狐狸眼，疑惑地在顧燕歸和謝無陵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他笑意不減。
“既然如此，那裴某就不強人所難了。告辭。”
他轉身離去，步履瀟灑，只是那背影，莫名透出幾分悠然。
寧國公之女江月瑤見狀，揚了揚下巴，挽著謝無陵的手臂更緊了。
“無陵哥哥，我們也走吧，你突然出了國公府，我爹還在家中等你設宴呢。”
謝無陵終於有了動作，他不動聲色地將手臂從江月瑤的懷裡抽出，理了理衣袖。
“我還有公務，你自己回去吧，替我向寧國公告罪一聲。”
他的話不帶溫度，江月瑤臉上的笑頓時凝固。
謝無陵不再看她，也沒有再看顧燕歸，徑直轉身，離開了花園。
三日後，前往寒山寺的馬車裡。
顧燕歸閉目養神，內心卻翻江倒海。
這狗系統，和這狗男人，竟像是一夥兒的。
她厭惡謝無陵這種行為，這種將她的人生軌跡強行納入他掌控之中的霸道。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他的出現，確實為她解決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局面。
這種既抗拒又依賴的感覺，讓她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鄙視。
【顧燕歸啊顧燕歸，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前世那個惡女去哪了？現在竟被一點小恩小惠就拿捏了。沒出息！】
馬車在寒山寺門前停下。
柳如眉如今是貴婦圈新晉的“活菩薩”，一下車就被一群夫人給圍住了。
顧燕歸樂得清靜，對青雀說了一聲，便獨自一人溜向了後山僻靜處。
她記得裴濟的話，和謝無陵那反常的安排。
這寒山寺裡，一定有甚麼在等著她。
她沿著青石小徑往上走，果然，在轉過一個山坳後，又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老者揹著一個藥簍，正顫巍巍地走在前面。
然後，就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式一般，左腳精準地絆在了右腳前的一塊石頭上，整個人向前撲倒，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哎喲”。
【又是你！老爺爺，您是不是京城碰瓷協會的會長啊？要不要摔得如此有技術含量，恰到好處？簡直太專業了！】
她正準備繞道走，系統的警告音再次響起。
【緊急任務：德善兼備。】
【任務內容：立刻扶起老者，主動背起他的藥簍，並親自護送他回家。任務失敗懲罰：觸發‘真話連篇’狀態，持續一個時辰。】
真話連篇？
顧燕歸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幾個畫面。
畫面一：她回到家，看到顧昭天，臉上掛著乖巧的笑，嘴裡卻說：“爹，別裝了你個老奸臣，貪汙的錢是不是又被你藏起來了？”
畫面二：她遇到謝無陵，羞澀地低下頭，嘴裡卻說：“狗男人，好想把你頭髮全剪掉，讓你當禿瓢！”
畫面三：柳如眉拉著她的手感嘆她長大了，她反手就是一個白眼：“娘，您的經書繡得跟狗爬似得，李公子沒被醜死真是命大。”
……
一連串災難性的社死名場面在她腦中炸開，嚇得她魂飛魄散。
她立刻換上最真誠、最擔憂的表情，彷彿看到了親爺爺一般，提著裙襬就衝了過去。
“老人家！您沒事吧！”
這聲音充滿了焦急，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哭腔。
她衝到老者身邊，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又主動地背起那個沉甸甸的藥簍。“老人家，您家住哪？我送您回去吧！您看您這摔的，可千萬別傷著骨頭了！”
顧燕歸攙扶著老者，揹著比她想象中沉重的多的藥簍，聽他絮絮叨叨地講些趣聞，講哪種草藥能治風溼，哪種野果泡酒最香。
兩人走了許久，直到顧燕歸覺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最終，在一片幽靜的竹林深處，一座素雅的院落出現在眼前。
顧燕歸剛把老者扶到門口，一名穿著青布長衫的中年文士便急忙從院裡迎了出來，對著老者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蘇閣老，您怎麼又一個人跑出去了！可把學生給急壞了！”
蘇閣老……閣老……
顧燕歸揹著藥簍，整個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
滿朝文武敬仰，傳說中早已歸隱不問世事的帝師，當今聖上都要禮讓三分的——蘇文清！
這個連續碰瓷她兩次的老頭？
蘇文清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讓那文士退下。
他轉過頭，看向顧燕歸。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變得清明無比，好似能洞穿人心。
“小丫頭，你心裡的話，可比你嘴上說的熱鬧多了。”他咧開嘴，露出一個頑童般的笑。
“有趣，真是有趣。來，陪老夫下一盤棋。”
顧燕歸頭皮發麻，稀裡糊塗地就被按在了院中的石桌前。
石桌的棋盤上，已經擺著一個殘局。
黑子將白子圍困在中央，看似已是絕境。
【叮！體驗任務：“棋聖”體驗模式已開啟，請宿主根據光點提示落子。】
顧燕歸深吸一口氣，在蘇文清饒有興味的注視下，擺出了一副沉靜如水的模樣。
她蹙眉思索，姿態優雅地從棋盒中捏起一枚白子。
【快點快點，要下在哪？我手要抽筋了！裝高手好累啊！】
她的指尖在棋盤上方懸停片刻，最終，在系統的指引下，落在了棋盤上一個微弱的光點上。
一子落下，滿盤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