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瓷帶著後卿直接穿越了死亡沙漠來到了域外靈洲。
她身上氣息天生不顯,但在落腳域外靈洲之時刻意放出了氣息。
軀體是後卿的,她不僅僅釋放出了自己的神魂氣息,更釋放出了一道屬於後卿的魔氣。
後卿靜靜站在她身旁,看著她用自己的軀體釋放出了自己的力量與氣息,心中出現了幾分微妙的感受。
風瓷與他命格極為相似,如今又定下了命格契約,他們的命格已經合併為一體。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已經是一體的。
以至於氣息交融,難以分辨。
風瓷在域外靈洲與死亡沙漠的邊際處,她釋放氣息後也沒有行動,站在原地等候。
身後的沙漠剛掀起了一場巨大的沙塵暴,但昏黃的空氣被隔絕在了她設下的結界之外。
背後一片昏黃,腳下黃沙匍匐在地,而她視線的盡頭綠意盎然。
不一會兒,有一個影子從綠意盎然的盡頭出現,那身影閃爍片刻,頃刻間便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風瓷姑娘,我已等候多時。”
與身影同時出現的,還有避禍刺耳的聲音。
避禍盯著風瓷,她如今還是魔神後卿的身軀,光是看見那張臉,他心裡就有一種想立刻逃走的衝動。
但他知道這是風瓷,不是後卿。
他感受到了風瓷的神魂氣息。
風瓷也打量著他。
避禍戴著之前在影像中見過的小貓面具,綠葉編出的粉色頭髮編成長辮子從面具兩旁垂下,一件雪白的斗篷遮住了他飄蕩在半空的身軀。
但後卿看見他的第一眼便皺起眉頭:“巫神避禍?”
那清透的女聲中還帶著幾分疑惑。
避禍原本並未將風瓷身旁的女子放在眼裡,看都沒看她一眼。
可突然被叫到名字,他頓時渾身一凜,下意識朝那人看過去。
對上那人帶著侵略性的目光之時,他在剎那間猜到了那人身份。
避禍的身軀驟然一抖,原本飄在半空的身軀急急的後退了半步。
是魔神後卿!
他居然已經醒過來了!
避禍被嚇了一跳,要準備說的話都卡在了嗓子眼裡,半天沒發出聲來。
風瓷上前一步,擋住了後卿探究的視線朝著避禍微微一笑,輕聲細語道:“怕嚇著你們,所以提前釋放出了氣息,問閒的碎魂我帶來了,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避禍望著她,又有些心梗。
這張魔神的臉,這魔神的聲音,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他總覺得自己的殘魂下一秒就會被她捏碎。
他匆忙道:“域外靈洲早已做好了姑娘……與魔神殿下,請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帶路,但飄在半空的魂體帶著那白色斗篷都飛出了殘影。
風瓷無奈的抓著後卿的胳膊:“咱們快跟上去。”
頃刻之間便跟上避禍,來到了之前看見的那片綠洲。
一隻腳剛踏進綠洲,風瓷就注意到周圍的樹上似乎都殘留著絲絲仙氣。
她定睛一看,幾乎每棵樹上都漂浮著幾個字:恭迎魔神殿下大駕光臨域外靈洲。
這些字由仙力凝成,緊貼著每一棵大樹,活像是刻在上面的。
風瓷嘴角幾不可聞的抽搐了一下。
看得出來,這位巫神避禍對後卿不是一般的畏懼。
後卿看著這些字,雖面無表情,但心中對那避禍多了一點認可。
這個神族,還算識相。
風瓷突然看向後卿,語調矯揉造作的揶揄:“恭~迎~魔~神~殿~下~大~駕~光~臨~域~外~靈~洲~。”
後卿眼皮子狠狠跳了跳,腳趾狠狠的收了一下。
他再看這些樹上的字時,忽然覺得渾身刺撓得很。
“哼!這些神族就會玩這種俗氣的把戲,丟人現眼。”
他說完,彷彿是證明自己根本看不上這些恭維之詞一般,揮揮手想要將凝成字的仙力驅散。
但他忘了他如今還在風瓷的身軀內,這具身軀原本修為就不高,如今更脆弱了。
他這一揮,風瓷感覺一小片風從自己脖子旁邊吹了一下。
然後那樹上的字還是閃閃發光。
後卿:“……”
風瓷假裝沒看見,反而佯裝不悅:“當初約定好要來這裡的是我,他卻只給你做歡迎詞,真是厚此薄彼。”
後卿眼神微動,突然間發現了風瓷的用意:“你想要吾回應他的恭敬?”
這個緊要關頭,她應該沒甚麼心情刻意陰陽怪氣的來揶揄他。
所以她後面這一句才是她想表達的意思。
風瓷眨了眨眼,意外的看著後卿,彷彿在說:你居然發現了?
後卿突然冷哼一聲:“吾知道現在是甚麼關頭,你有用得著那小小巫神的地方,即便他與吾有仇,但就連玄鈴吾都能救下,吾也能暫時留這巫神性命。”
“所以,你不必如此委婉曲折的提醒吾!”
他說完,率先跟上了遠在前方的避禍。
風瓷在後面沉吟了一會兒。
大魔頭似乎越來越聰明瞭。
但他似乎將避禍與玄鈴問閒他們這些甚麼也不知道的神族混為一談了。
而實際上,避禍能夠知曉誅魔大陣的破解之法,就證明了他與玄鈴問閒他們不一樣。
原以為大魔頭會更加仇視這個仇人,沒想到他壓根沒認出來啊……
片刻後,風瓷與後卿都跟上了巫神避禍。
或許是避禍心有顧慮,所以他們這一路跟過來只看見了樹上的恭維詞,而仙獸的氣息都極遠。
域外靈洲有一座屬於避禍的神殿,神殿看起來極似一座冰雕,但仔細感受卻發現這些冰雕有生命氣息。
這座神殿是由一種形似冰雕的大樹樹冠構成,而樹幹則組成了周圍的牆面。
避禍揮揮手,那樹冠移動了方向,便露出了頭頂的天空。
神殿不算很大,但周圍都擺放著鮮花,鮮花將神殿裝點得五彩繽紛,猶如一個花房。
風瓷掃了一圈後,目光落到避禍身上,她話不多說,直接拿出了問閒的碎魂。
“避禍前輩,碎魂重凝並非易事,我知道輪迴道有此能力,你是準備借用輪迴道的能力幫助問閒聚魂嗎?”
鬼界的輪迴道,正是將無數魂魄碎片聚合成一個完整的魂魄,讓他們歷經輪迴。
避禍微微一愣,卻道:“小神是巫神一族,當初活著的時候用神力干涉輪迴道讓其補全一個凡人魂倒還能試一試,但要聚攏碎成這樣的神族魂魄需要動用更多的力量,即便是曾經的小神也做不到。”
風瓷定定看著他:“避禍前輩,我也很想信任你,但是問閒先生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朋友。”
潛意思是,若不說清楚如何聚魂,她不會輕易交出問閒的碎魂。
更何況,從問閒當初提及避禍的語氣來看,他與避禍的關係不見得好。
避禍沉默片刻後道:“風瓷姑娘,小神與問閒是同族,當初小神雖然不喜歡他,但如今同族所剩不多,小神不會害他。”
“問閒擅預知,未來若因他的預知而改變,他身上便會沾上禍因,小神修福禍之術,掌控人族禍福,更能看見他身上殘留的禍因。”
“這是福禍種子,是福禍之術凝結出來的種子,它能吸收問閒身上的禍因。”
“小神會將他的神魂投入福禍種子當中,若來日因果樹能夠結果,他便能復生。”
後卿掌心中飛出一絲魔氣沒入避禍眉心,片刻後他道:“他沒有說謊。”
風瓷聽不懂,但她信任後卿,目光落在那張兔子面具上,片刻後才道:“避禍前輩,勞煩你了。”
她掌心中的碎魂被魔氣包裹著,緩緩飛到了避禍面前。
風瓷將魔氣抽取,而避禍拿出了一顆看起來已經枯萎的種子,將問閒的碎魂盡數納入種子裡面後,那顆種子緩緩出現了生機。
後卿看著那種子,突然把目光落到了避禍身上。
他感覺到避禍這殘魂的氣息變得更加微弱了。
風瓷也察覺到了。
這顆種子似乎需要避禍的神魂來滋養。
不對!
風瓷眼神微變。
這時,避禍突然取下了兔子面具和粉色的假髮,他那千瘡百孔的醜陋殘魂朝風瓷與後卿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得意又帶著幾分歉意。
“今日冒死算計二位實非我願,但如今既為同盟,總該有些連結才好,我為二位提供資訊,二位需保我不死,否則福禍種子會與我一同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