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卿一抬手,帶著還跪在地上的邵岐以及他身後的三個鵪鶉一起回到了邵城。
四人只感覺眼前一黑一亮,他們就已經身處邵城之中。
他們突然出現,城門口的守衛猛地大喝一聲:“誰?”
等那守衛轉頭,卻看見了跪在地上的邵岐等人。
“城主?”
邵岐瞬間站起身,撣了撣衣袖點頭道:“是我回來了,沒其他人。”
守衛不敢懈怠,目光一一掃過邵岐與他身旁的幾人,確認都是熟面孔之後,才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只出現一個城主,可能會是假的,但城主和幾位公子小姐,甚至還有方才離開的蕭潞雨一起出現,那就一定是真的,不用繼續排查了。
“大魔頭,還得勞煩你一下。”
“明日我們便要啟程,前往上君神國,在這之前,我得將天魂還給他們。”
“還有從蕭家地牢第十八層帶出來的那兩個即將壽終之人,你可有辦法替他們延壽?”
後卿沉默半晌:“你使喚吾,使喚得倒是越來越嫻熟了?”
“不不不,英勇偉大的魔神殿下,小小風瓷怎敢使喚您呢?我這是請求您,若您不願意,這些事情我明日再做也可以,只是現在我受制於鎮魔海,才不得不請求您呢。”
後卿冷哼一聲:“看在你如此卑微的份上,吾替你做。”
他們在公孫耀祖那裡,也就耽誤了兩個時辰,這一夜還很長。
“對了,不要忘記叫上我大師兄和應輕樂~”
後卿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一轉身他便消失。
邵岐正想說話,卻見他突然消失了。
邵長生終於忍不住道:“爹!您為了救我們,勾結魔修?”
邵岐連忙道:“別胡說,甚麼魔修?那是蕭家的蕭潞雨姑娘!”
邵去夏頓時也一驚:“蕭潞雨?就是那個與妹妹同歲,就已經突破地仙修為,並且得到了神族傳承的蕭潞雨?”
“的確是她。”
邵長生喃喃道:“我體內那道魔氣格外精純,並不像是普通魔修的魔氣,倒像是真正的魔族。”
邵去夏:“所以那蕭潞雨還是蕭潞雨嗎?或者說,今年根本就沒有兩個神族傳承,蕭潞雨身上的那一個,其實是魔族偽裝的?”
邵絮冬小聲開口:“兩位哥哥,不管那蕭潞雨是魔族,還是勾結了魔族,她救了我們。”
邵岐這時才開口道:“對,她救了我們,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邵家雖身處神隱天洲,但向來不得蕭家重用,如今蕭潞雨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即便她是個魔族又如何?只要她不做甚麼泯滅人倫之事,我邵家可以效忠於她!”
邵長生:“爹,妹妹,你們說的不錯。”
邵去夏:“道理雖然是這樣,但我們也得問清楚吧?若她是魔族,那我們要效忠的就是聖人舊邸的葬神墟,若她是勾結了魔族,那我們效忠的不還是蕭家?”
“先搞清楚這一點,咱們日後才好做好準備啊!”
邵岐沉吟片刻:“上官家那位上官步雲也帶著五千死士來了邵城,他也知道蕭潞雨一身魔氣。”
“我猜,蕭潞雨身染魔氣之事,並非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邵長生突然眼睛一亮:“神隱天洲兩大家族如今徹底向上君神國開戰,恐怕不只是因為域外靈洲進攻上君神國,我懷疑……”
他後面半句話並沒說出來,但四人的眼神已經全部瞭然。
恐怕,並非是蕭潞雨一人勾結了魔族。
應該是上官家族與蕭家代表神隱天洲,暗中與葬神墟結盟,只為拿下上君神國。
只不過此事並未公開。
因為無論是下界還是上界,仙魔都是不兩立的。
四人說著說著,突然看見方才離開的蕭潞雨又回來了。
只不過她這次出現,一左一右,兩隻手都拎著一個人。
左邊拎著個沉著臉的紅衣男人,右邊拎著個一臉茫然的姑娘。
兩人正是巫雲池與應輕樂。
巫雲池原本在屋內靜坐,等候風瓷回來,卻沒想到後卿突然出現在屋內,一句話沒說,抓著他的手就帶他走。
“現在能放開我了嗎?師妹?”
後卿淡淡看他一眼,鬆開了手。
應輕樂也被鬆開,她看著與白日氣息完全不同的後卿,眼神微微閃爍。
看來,風瓷姑娘身上的秘密還有很多。
邵岐見他出現,連忙兩步上前:“蕭小姐,上官公子,現在需要我做些甚麼嗎?”
“大魔頭,帶他們一起。”
後卿冷聲道:“跟上。”
風瓷與巫雲池帶來的死士們就在邵城外五里地的位置等候。
一行人出了城,御劍過去,在天上就看見一萬七千人烏泱泱地站在原地。
他們分為兩批,一批一萬一千九百人,一批五千人,各自列陣站立。
他們是死士,不會自己思考,只會聽從命令。
命令他們在此等候,他們就會一直在這裡站著。
好在都是仙境以上,不用吃喝,站一個月都不會出甚麼問題。
邵岐頓時疑惑道:“蕭小姐,現在時間還早,我們立刻就要出發嗎?”
後卿沒搭理他,站到那一萬多人面前之後,他突然抬手設下一道結界將所有人都困在結界當中。
隨後,他將風瓷之前收入空間內的那些天魂,全部放了出來。
無數光點自他手中飛出,在這浩瀚黑夜中,如同聚集在一起的螢火,猛地湧入空中。
邵家父子四人一看清那些螢火,全都愣在原地。
邵長生震驚道:“這是……”
邵去夏脫口而出:“魂魄!這些是魂魄!”
邵絮冬也瞪大了眼:“為甚麼會有這麼多魂魄?”
邵岐呼吸都快要頓住了,他看著這幾十萬天魂在空中徘徊,只有一部分感知到了主人的氣息,朝著底下俯衝而去。
更多的天魂漫無目的的在空中打轉,有的靠近結界邊緣,想要闖出去尋找自己的主人。
地上,那一萬一千九百人的陣列中,有人突然瞪大了眼,悄然開始離開陣列,可他在發現空中無數天魂的時候,卻又頓住腳步。
邵岐猛地看向後卿,又看向後卿身旁的應輕樂。
“應家,是應家嗎?”
後卿的手中,仍不斷有天魂飛出。
風瓷之前收入空間的天魂太多了,與其他們自己來一個個分辨哪個天魂屬於這裡的死士,不如把這些天魂全都放出來,讓它們自己尋找主人。
應輕樂聽見了邵岐的聲音,頓時轉頭過去:“邵城主還記得應家?”
邵岐深吸了一口氣:“一百多年前,應家滅族。”
“邵城主似乎還記得原因?”
“記得,應家想要歸還所有下界之人的天魂,結果引來了眾怒,被上官家族與蕭家帶頭滅族,所有願意交出天魂之人淪為死士,而不願意交出天魂之人,全都魂飛魄散。”
應輕樂看著他:“如今我家小姐,要做同樣的事。”
邵岐沉思片刻後突然道:“難道,難道是應家聖尊應凡驚出關了?”
上官家族與蕭家絕不可能答應歸還下界修士的天魂。
他們的絕大部分力量來自於這些下界的死士,與上君聖國開戰的籌碼也是這些死士。
雖然死士們修為大多都只有地仙,但也有寥寥天才即便沒有天魂,也突破了玄仙。
這些死士們便於控制,忠心耿耿,且不會成為爭奪神族傳承的另一大勢力。
那麼,與魔族勾結的,就不可能是上官家族與蕭家。
另外,方才他似乎聽見上官步雲叫了蕭璐雨一句師妹?
如此便可斷定,上官步雲與蕭璐雨,都已經被奪舍。
那奪舍之人若是魔族,定然不可能想辦法拿到了這些死士的天魂,又將其歸還。
邵岐輕聲道:“所以,蕭璐雨在傳承之爭之前就已經被奪舍,奪舍她的人的目的是得到蕭楚的信任,進而拿到蕭家死士的天魂。與葬神墟達成同盟的,是你應家之人。”
猜錯了。
應輕樂卻微微一怔:“應家聖尊出關?”
應家的確有一名聖尊,並且還是聖尊境巔峰,否則當初也不可能坐穩神隱天洲第一家族。
但從她記事起,就聽說那名聖尊衝擊帝尊境失敗,已經隕落,否則上官家族與蕭家豈敢對蕭家動手?
邵岐看到應輕樂茫然的表情,頓時也驚了:“不是應家?那你家小姐究竟是誰?”
應輕樂:“邵城主,你似乎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我家小姐的身份,她想讓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如今我有問題要問你。”
邵岐:“姑娘想問應家聖尊之事。”
應輕樂點頭。
“一百多年前,我與上官家族支系的一個人是好友,上官家族與蕭家對應家動手之時,我曾聽他說,應家聖尊應凡驚並未隕落,只是閉關已久。”
“上官寒狼子野心,他斷定應家聖尊無法突破必定隕落,為了篡奪其他家族跟著他一起討伐應家,才編出了應家聖尊已經隕落的謊言。”
應輕樂眼底出現了一抹微光,她忍不住道:“邵城主,你可知應家聖尊在哪裡閉關?”
邵岐咳嗽一聲:“應家聖尊閉關至今已五百多年,傳言中,他的閉關之地都已經有三千多處了,但並無人知曉他究竟在哪裡閉關。”
應輕樂眼底出現一抹失望。
閉關五百多年了,這期間對應家不聞不問。
甚至應家滅族了一百多年,他都未曾現身。
恐怕上官家也不是造謠,而是他真的已經隕落了。
如今的仙界,最高的境界就是聖尊,還從未出過帝尊境。
而應家聖尊閉關,是要衝擊帝尊境。
他還活著的機率渺茫。
一時間,應輕樂與邵家幾人表情都格外惆悵。
一直旁聽的邵長生忍不住開口:“所以爹呀,我們到底是跟了甚麼人?”
邵岐:“你問我,我問誰?”
邵去夏:“既不是上官家和蕭家,也不是應家,總不能是葬神墟吧?葬神墟為何要如此做?而且葬神墟的魔族怎麼這麼好心救咱們全家?”
邵絮冬:“其實我覺得,也未必不是上官家和蕭家,我一直聽聞仙界還有其他的隱秘勢力,說不定是這些隱秘勢力乾的。”
邵長生:“對了,迎春呢?可惜就咱們幾個在這兒,不然可以讓迎春用預知術給咱預知預知。”
邵去夏翻了個白眼:“大哥,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天天罵二哥不務正業。”
邵絮冬點頭:“就是,你說二哥的預知術是假的。”
邵長生摸了摸鼻子:“說是這麼說,但現在咱們不是死馬當活馬醫嗎?最先說他不務正業的是爹,可不是我。”
“……”
邵岐瞪著眼:“都看我做甚麼?迎春他自己都承認那是不務正業了!他還跟我發誓,那預知功法他都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