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瓷此人,有魄力,有膽識,有智慧,唯獨只差一樣力量。
可若是一個從始至終都弱小的軀體,又怎麼會滋養出這樣的魄力膽識與智慧呢?
她曾經說過,她有別的身份。
他一開始半信半疑,後來因為她對甚麼都不懂以為她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但現在,他竟然有些相信了。
畢竟,她與他命格重合度高達九成,又悄無聲息的奪舍了這具軀體,甚至連他都差一點沒有發現。
只不過,她其他的身份,究竟是甚麼?
若是曾經的神族,她不可能對各類術法等一竅不通。
她既有對她自己身份的記憶,又不是此界神族……
後卿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她究竟是個甚麼東西。
若她真的很牛逼,不至於如此無知。
但若她真的不牛逼,那她又是如何奪舍,如何成為現在的風瓷,如何與他的命格重合度高達九成?
想著想著,他突然進了空間。
這一切問題,或許都能在問閒那裡找到答案。
他突然出現,問閒已經見怪不怪了。
巫雲池都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突破去了。
沈謐的鬼王幡突然發生異常暴動,他也找了片地方設下結界帶著在黃泉池子邊上吃得膘肥體壯的鬼王,正在鎮壓暴動的鬼王幡。
白盈在療傷。
洛無憂在黃泉池邊上修煉。
帝江此刻蹲在醴泉河邊,望著沉睡的鳳凰思考人生。
吐吐蹲在帝江頭頂上,時不時悄咪咪撈一根他的頭髮呲溜呲溜吃掉。
帝江也不惱,反而掬起一捧醴泉往上舉,吐吐一低頭,咕嚕咕嚕的喝掉,然後又哇啦哇啦的吐出頭髮絲兒細的靈脈仙脈,帝江再將其吸收。
應答似乎已經清楚自己的處境,乖乖坐在地上不再舉著雙手在結界裡面到處亂走。
院子裡面剛好只剩下問閒一個,他正在烹茶,半透明的軀體不停地忙活著。
“殿下,您喝茶。”
後卿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茶杯,遲疑片刻後接過來。
他打量著片刻後將茶杯往桌上一放:“他人用過之物,你敢給吾用。”
問閒一愣,看向自己面前那一套茶杯,面上不說甚麼,心裡卻瘋狂吐槽。
風瓷姑娘也沒見像你這麼挑剔,他人用過怎麼了?不都洗過了?
但他面上還是賠笑道:“是,小神給您換一隻新的,正好有一套新的還未曾用過。”
後卿擺了擺手,在茶桌旁邊坐下:“不必了,吾不是進來喝茶的。”
“那您是?”問閒腦子裡敲響警鐘,他怎麼覺得後卿看他的眼神如此不對勁呢?
“你還記得你上一回預知的東西嗎?”
問閒下意識點了點頭:“當然記……”
他聲音突然一頓,在後卿突然深邃的眼神中頭皮發麻。
這問題不對!
“記得,您讓我預知您的未來,但當時似乎是小神力量太弱,所以預知出來的東西有些誤差。”
後卿挑了挑眉:“那預知的內容你還記得嗎?”
問閒立刻道:“預知水鏡一旦開啟,唯獨只有畫面的主人能夠看見,小神是看不見的,也不知道上面的內容啊。”
他故作一臉的茫然,順便提醒道:“殿下,此事小神之前就與您提起過的,您忘了?”
後卿自然不是忘了,只不過他一直懷疑問閒能夠看見,所以趁著這個時候詐他一詐。
沒詐出甚麼來。
他面無表情道:“今日,你再替吾預知一次。”
問閒早猜到了他的來意,頓時點頭道:“是。”
一刻鐘後,熟悉的水鏡出現在後卿面前。
問閒非常自覺的在他提醒之前轉過頭去,不看水鏡。
但這術法是他落下的,即便不用肉眼去看,他也能知道水鏡的內容。
此刻,水鏡中盪開層層疊疊的波紋。
上面出現了一片霧濛濛的畫面。
無數雲層之上,兩人相對而立。
後卿看到自己已經完全復生的本體。
他手中,持著自己左臂煉製出來的神劍,但此刻那神劍已是魔氣滾滾。
而他本體的對面……霧濛濛的一片,完全看不清楚。
但從身形上能夠判斷出,那是一名女子。
有熟悉的聲音從那女子口中發出。
“呵,這個世界的神,不過如此。”
畫面驟然一閃。
後卿看見,自己的胸膛被無數尖銳的冰刃穿透,屬於魔神的力量盡數噴湧,盡數湧入那女子手中。
聲音是風瓷,但……語氣不對。
她是風瓷嗎?
後卿擰著眉頭,一眨不眨的看著水鏡,恨不得親手把那一大堆擋住女子的白霧拂開。
水鏡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心聲,白霧開始消散,驟然露出那女子的面容。
但也是在這一刻,那女子突然轉過頭來,彷彿能看見後卿一般,與他對視。
他看見那女子突然勾了勾唇,用他熟悉的語氣叫道:“大魔頭。”
後卿猛的瞳孔收縮。
“咔嚓”一聲,水鏡在剎那間破碎。
問閒突然跪地,如遭重創,養了數月的神魂在剎那間變得比帝江還要透明。
後卿察覺到不對,立刻出手穩住他的神魂。
“怎會如此?”
問閒臉色慘白,看著後卿緩緩搖了搖頭道:“殿下,預知未來會被反噬。”
後卿看著跪地不起的他,心情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沉重。
是風瓷。
他肯定那人,就是風瓷。
是她的容貌,是她的聲音。
只有她,才會用那樣的語調,叫他大魔頭。
但她在未來,做了甚麼?
剛才的水鏡畫面,讓他渾身都有一種徹骨的寒涼。
他感覺得到,未來的他,真的死了。
不死不滅的魔神魔魂,被吞噬了,真正的湮滅了。
後卿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鎮魔海中一無所知,還在修煉的風瓷。
今日這樣的預知,還不如上次的呢。
他眸光黑沉的在原地站著,悄然注視著空間內的風瓷,心中思緒九轉千回。
一會兒後,他突然轉身去了醴泉旁邊。
“帝江,開啟前往神源之地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