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雲池和白盈留在了空間內。
風瓷帶著沈謐、業燭、霍靈曦、梵清音,以及神狐玄鈴,一起到了外面。
五人一狐同時出現在風瓷那剛長出來的小房子裡面。
風瓷道:“長話短說,你們看好我現在的模樣。”
“喝孟婆湯之前的魂魄腳是幾乎不沾地的,但喝了孟婆湯之後的魂魄,腳是落地的,我在城中還看到過不少腳踏在實地上的魂魄,這個應該跟這些魂魄的修為有關。”
後卿的魔氣不僅僅是遮蔽了她身上的活人氣息,更是直接讓她看起來就是一個魂魄。
此刻,在眾人眼中,她的腳尖微微踮起來,有些發白的魂魄輕飄飄的,彷彿稍微動一下就能直接飄起來一樣。
“沒有肉體的魂魄是沒有重量的,所以才會踮起腳,因為太輕了,站不住,但在鬼界修行過的魂魄,會加大自身的重量。”
梵清音輕聲說完,眨眼間,她的腳尖也踮了起來。
玄鈴只能遮蔽幾人身上的氣息,並不能讓其他人產生幻覺。
於是,業燭跟沈謐還有霍靈曦一個個的,自動踮起了腳。
風瓷看了一圈,然後滿意的點頭道:“這樣出去應該不會被發現,住在城裡面的鬼不少,周邊的房子都密密麻麻的,諸位分頭行動吧。”
“師尊和三師姐四師姐去看看輪迴道,二師兄和我一起去一趟黃泉,小狐狸你跟著他們。”
玄鈴搖了搖尾巴,驟然變成了一個漆黑的九尾狐木質小掛件,落到了霍靈曦的掌心裡。
幾人同時點點頭,對風瓷的安排沒有異議。
“那我們就先行一步。”
梵清音說完,風瓷便道:“出門左轉一直走,就能到人…魂魄多一些的地方了,你們可以在那邊打聽打聽訊息。”
梵清音點點頭,第一個走出了屋子的大門。
業燭和霍靈曦緊隨其後。
等他們離開之後,風瓷才抬起頭看向了沈謐:“二師兄,你的鬼王幡到了鬼界之後,有沒有甚麼特別的反應?”
沈謐正想問她,之前說的好玩的東西是啥呢,沒想到她先開口詢問了。
“有一點,鬼王幡有些躁動,但被我壓下去了,我感覺到裡面鬼王的力量也變得更強了。”
風瓷沉吟片刻後道:“我在來的時候,過的不是奈何橋,而是一根獨木,我親眼看到黃泉裡面有氣息不輸於你鬼王的黃泉惡煞吞噬拒喝孟婆湯的魂魄。”
沈謐一愣,然後瞪大了眼睛道:“師妹你的意思是……讓我在這裡練鬼王?”
風瓷微微笑了笑:“二師兄,格局開啟,雖然咱們走鬼界是借個道兒,但你手中既有鬼王幡這樣的法器,不好好利用起來豈不可惜?”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沈謐還是覺得有些刺激。
不是說鬼界還有個甚麼閻君,還有個甚麼輪迴尊神嗎?
他在這兒煉鬼王幡,豈不是直接跑到別人家裡來連吃帶拿的?
“這……這不好吧?”
沈謐一邊說,腳卻不受控制的朝門口走去:“師妹,不如我們邊走邊說?”
風瓷非常給面子的跟他一起出了門,還順便指了個路。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
“有甚麼不好的?那黃泉惡煞看起來也不是甚麼好東西,其中瀰漫著的極惡之氣你的鬼王幡還不一定能吃得下,咱們就是去試一試,能成就成,不能成則罷。”
沈謐感覺到,他的鬼王幡在聽完風瓷的這一番話之後,顯得更激動了。
他自己心中也止不住期待。
若是能夠讓鬼王更上一層樓,那他的修為也會隨著鬼王幡的成長而成長。
如今都要借道去仙界了,他還是個飛昇期,這像甚麼樣子?
原本沈謐腦子裡面還想著,要在鬼界裡面找一找父母或許還存在的殘魂。
但此刻滿腦子都是對修為的渴望。
鬼王幡啊鬼王幡,你最好是能爭點氣!
…
鬼界共有三座城,一座為輪迴城,城中都是剛入鬼界的魂魄,他們未曾進行修煉,或修為低微,徘徊在輪迴城內隨時排著隊等待著輪迴。
而第二座城為修行城,城中的魂魄已經是名副其實的鬼修,他們有了一定的修為,大多數都已經找回了前世的記憶並且了卻了塵緣,在此以魂魄之身修煉,這裡的魂魄,沒有任何一個想入輪迴道投胎轉世。
他們或留在城中老老實實修煉,或者成為鬼兵鬼使,幫助閻君維持鬼界秩序。
第三座城為冥府,閻君居住之地。
那名守奈何橋的鬼兵乙,穿過了輪迴城與修行城,來到了冥府。
冥府極大,無邊無垠,閻君孤僻,不喜見任何人。
鬼兵乙剛進門,便聽得一聲嚴肅的詢問:“何事前來?”
“稟報閻君,今日鬼界出現一魂魄,孟婆湯差點被她喝乾了,她的記憶都還在,讓她走獨木之時,那獨木竟化為一條棧道由她大搖大擺過去了。”
那威嚴的聲音清清冷冷,不帶絲毫情緒:“那魂魄呢?”
“那魂魄走獨木的時候,好多還沒喝湯的魂魄見著了,頓時起了暴動,為了鎮壓這些暴動的魂魄,我們沒注意到她去哪兒了,應該是已經入城了。”
空氣中寂靜了片刻。
鬼兵乙連忙請罪道:“屬下們無能……”
“無妨,阻止未飲孟婆湯的魂魄過奈何橋更重要,他們一旦帶著記憶過了奈何橋,便永遠失去了投胎的機會,若再無修煉天賦,就只會在鬼界日復一日的等待中失去所有理智,淪為黃泉惡煞,所以,你們做得很好。”
“我會找到那人,你且回去守橋罷……”
鬼兵乙連忙道:“謝閻君寬恕,屬下告退。”
鬼兵乙退了出去。
冥府大門也隨之關閉。
但在大門關閉之後,一個身披黑袍之人,站在了大門口。
他抬起手,橫向一揮,風瓷過奈何橋的畫面便在他眼前展開。
他清楚的看到,畫面中的少女在孟婆湯底下仰著頭。
但那孟婆湯卻在滴落在她嘴裡的一剎那間,失去了蹤影。
清冷的眸中飛過寒光。
很多年,沒有東西敢闖入鬼界作祟了。
竟敢當著鬼兵之面盜取孟婆湯?
實乃膽大包天!
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咒:“千載輪迴,只問今生,輪迴尊神在上,生死簿現!”
頃刻之間,今日所有亡故之人的生平,以無數畫面的形式,展開在整個冥府的所有區域。
閻君再一揮手,那些被洗去記憶之後,智力也隨之清空的魂魄的生平盡數消失,只留下寥寥幾個強大的魂魄。
輪迴尊神的神目遍佈整個鬼界,今日入了輪迴城之人,全在這裡。
閻君的目光,在面前的幾百人中一掃而過。
其中有凡世君王,殺人無數的大將軍,修仙界中隕落的強者……
他的目光在掠過末尾處的一個影像之時,忽然渾身一震,瞳孔猛的收縮。
他緩緩抬起手,那末尾處的影像便化為了一張薄紙落於他手中。
上面寫著:霍鳶,生於鬼歷三五三三七年……橫死於鬼歷三五三五八年……這後面竟還有一段……死於鬼歷三五四五八年。
死於今日?
閻君重新展開影像,想看看她最詳細的走馬燈。
可霍鳶的走馬燈,在被天朝陛下殺死的那一刻就結束了,後面都是模糊不清的雲霧。
閻君默默站了片刻,正欲再次施術尋找霍鳶魂魄的位置時,卻驟然面色一變,森冷的目光看向了黃泉的方向。
是鬼王幡!
難怪敢擅闖鬼界,盜取孟婆湯!
閻君站在原地,冷冷開口:“修羅鬼族聽令,有不屬於鬼界之物擅闖黃泉,即刻前往捉拿,鎮壓黃泉之下!”
威嚴的聲音,無視一切距離,清晰的傳到了鬼界所有魂魄的耳中。
輪迴城中的魂魄一臉懵逼面面相覷,但修行城中的鬼修們卻都是一臉驚訝。
修羅鬼族,是鬼界存在已久的鬼族,他們從來不入輪迴,居住在修羅地獄,只聽從閻君的命令。
甚至許多在鬼界修行數千年的鬼修,都只是聽說過修羅鬼族。
那擅闖黃泉的,究竟是誰?
許多在鬼界閒得快長毛的鬼修們,一窩蜂似的朝黃泉趕過去。
看看熱鬧。
此刻,黃泉邊上。
風瓷之前記住了黃泉的流動方向,她帶著沈謐避開了奈何橋區域,在一處荒蕪之處的黃泉邊上試探用鬼王幡煉化黃泉惡煞。
不料,沈謐才剛剛引入了一隻黃泉惡煞,他們就聽到了那聲威嚴至極的命令。
被發現了?
沈謐握緊了鬼王幡,面色凝重:“師妹,咱們躲還是逃?”
“躲?怎麼躲?”
沈謐臉色微微變了變,下一刻,他掏出了一張幻形符往自己的身上一貼。
頃刻之間,一團懶洋洋的頭髮出現在了黃泉邊上。
風瓷的嘴角頓時狠狠的抽了抽:“二師兄你快起來,這裡是鬼界,這裡不管用!”
鬼界都是魂魄,肉身都沒有,你讓人怎麼拉屎?
你這一坨在這裡別提有多突兀了好嗎?
沈謐一臉菜色的變了回來:“那我們逃?”
風瓷搖了搖頭說:“應該……逃不掉了。”
那聲威嚴的聲音消失才不過三個呼吸,他們就已經被一群青面獠牙的修羅包圍了。
而修羅之後,更是一層又一層的魂魄已經非常凝實的鬼修。
數千萬的視線,鎖定在了他們身上。
風瓷心道不妙。
本來只是想來借個道,順便試試黃泉惡煞能不能用,沒想到直接被發現了。
鬼界是布了天網嗎?
修羅們逐漸逼近,修羅們身後的那一堆鬼修也逐步靠近。
如今那閻君也並未現身,貿然出手只怕之後會不好收場。
但不出手的話,恐怕那閻君也不會現身。
但在逼閻君現身之前……那黃泉惡煞……
來都來了,還被圍了。
風瓷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黃泉,她忽然轉身撲向身後的沈謐,直接帶著他以及他手中的鬼王幡一起,躍入了黃泉之中。
清澈的黃泉水驟然變黑,將兩人一起吞噬。
“嘶!”
霎時間,周圍數不清的鬼修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就連為首圍攻他們的修羅都露出了驚愕的表情,那青面獠牙的模樣配上這樣的表情,倒顯出了幾分滑稽之感。
“找死啊這是!黃泉底下沉著數不清的黃泉惡煞,還有無數被孟婆湯洗去的人族惡念,魂魄下去頃刻便會被撕個粉碎!”有鬼修忍不住出聲。
“修羅都出動了,還以為是啥厲害角色呢,還沒動手就嚇得跳黃泉了!”
“就連閻君都不敢輕易沾染黃泉水,真是找死!”
“散了吧,散了吧,沒啥可看的,不如回去坐著修煉!”
周圍的鬼修們來得快,散得也快。
但修羅們還在原地,為首的修羅覺得事有蹊蹺沒有立刻離開。
他在黃泉邊上徘徊了一陣,忽然抬手,扔出了一塊方印。
方印在半空中變得巨大,猛的朝黃泉河落下。
伴隨著無數黃泉惡煞淒厲的慘叫聲,方印在水中落下血紅的四個字:鎮魂封印。
那修羅收回方印之後,水面上的鎮魂封印四個字卻牢牢的焊在了清澈的水底,將黃泉底下的髒東西,全都封印起來。
做完這些,修羅們轉身便消失了。
而此刻。
黃泉底下。
風瓷與沈謐站在乾燥的地面上,抬頭便能看到清澈的水底。
只不過,他們的視線與水底相隔的這一片空隙中,扒拉著無數黑色的影子。
這些影子沒有眼睛,只有一口白得發光的獠牙,它們手腳細長,幾乎全都扒拉在風瓷他們頭頂上的黃泉河底,用頭狠狠的撞擊著水面,想要出去。
但原本應該柔軟的水面,此刻卻如同隔著一塊堅固的透明牆體,無論它們怎麼撞,都出不去。
沈謐此刻一臉痴呆,一隻手還被風瓷拽著,一隻手緊握著煉魂旗,他有些結巴道:
“小……小師妹,咱們跳下來沒事嗎?”
風瓷鬆開了他的手,在周圍巡視了一番,她的目光所過之處,那些黑黢黢的黃泉惡煞狂奔而逃,彷彿她才是那個會撕碎魂魄吞吃入腹的惡鬼一般。
“二師兄,你太小看後卿了。”
此刻鎮魔海中,也被風瓷那一撲嚇了一跳,並且準備出言訓斥她兩句的後卿突然閉上了嘴。
嗯……沈謐的確是小看他了,區區黃泉而已。
但風瓷也太膽大包天了!
甚至都沒問過他,黃泉河是否能跳,就這麼貿然跳下去了!
若不是他不放心她,一直盯著她,並且及時在她一躍而下之時,釋放出魔氣保護。
恐怕她現在即便不死,身為人族的肉身也被黃泉化為一具白骨了!
“後卿可是魔神!當初神界叱吒風雲,區區黃泉豈能奈何得了他?”
風瓷又一句,再次將鎮魔海中的後卿幹沉默了,他這次直接把要說的話全都吞進了腹中。
沈謐卻擰著眉頭,憋了半天后道:“既然後卿這麼強,那咱們方才是不是可以與那閻君交涉一番,說不定他還能直接給咱們指出通天大道?”
風瓷沉吟片刻後道:“我是有這個打算來著。”
“那咱們跳下來是?”
風瓷道抬起手,指了指他手上的鬼王幡:“不是帶你來煉鬼王嗎?”
沈謐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是來煉鬼王的不錯,但是……但是這也太囂張了吧!
他心中惶惶,卻又聽風瓷道:
“二師兄,來都來了,既然要找閻君談,總不能談到一半過來煉鬼王吧?萬一他不讓呢?到時候就算咱們毀約了,所以咱們先煉再談,並且……說不定煉完之後,更好談了呢?”
風瓷微微一笑,沈謐卻愣了一下。
煉完之後,更好談了?
這是甚麼道理?
他感覺小師妹是越來越聰明瞭,他腦子裡面的問題也越來越多了。
身為師兄,他心中竟生出了濃濃的慚愧。
為了不拖後腿,他掏出鬼王幡,立刻開始了對黃泉惡煞的煉化。
風瓷掏出了椅子,熟練的躺上去,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沈謐和鬼王幡。
這時,後卿道:“你是如何察覺的?”
風瓷懶懶道:“走獨木的時候啊,我感受到了黃泉表面有一層封印,封印讓惡煞即便是離開水底,也只能一瞬間,那些被封印的惡煞肯定不會是鬼界的兵。”
“你還察覺到了甚麼?”
“玄鈴說過,鬼界由輪迴尊神掌管,輪迴尊神自有一套掌管鬼界的規則,活人一旦入鬼界,被輪迴尊神察覺後就會立刻將其撕碎。”
“既然輪迴尊神的規則已經如此強大,那孟婆湯處很明顯的不算高階的術法,以及那兩個實力不怎麼樣的鬼兵的用處就很耐人尋味了。”
“我還注意到,所謂孟婆湯,就是黃泉表面的水。”
“喝了孟婆湯才能過奈何橋這個規矩,應該是輪迴尊神立下的,但孟婆湯在黃泉河中,要想喝到孟婆湯,就必須接近黃泉河。”
“但黃泉河中有無數黃泉惡煞,即便是靠近也會有危險。”
“閻君,應該就只是鬼界中目前最強的一個鬼修,是他修建了奈何橋,再用術法引孟婆湯到橋上,引導這些魂魄們投胎轉世,只有不願意喝湯的才會讓他們自己去趟黃泉水。”
“若我沒猜錯的話,在閻君出現之前,所有來到鬼界的魂魄,需得自行取得孟婆湯飲用後方可過橋,或者說是……在趟黃泉水的途中,被迫喝了很多孟婆湯。”
“這個規則很明顯,是為了篩選沒做過虧心事之人過橋,但為何閻君又要用孟婆湯的方式,騙這些魂魄喝下黃泉水再過奈何橋呢?為何要幫那些做過虧心事的人,安然無恙的過奈何橋呢?”
“從之前上課的情況也能夠看出,那位閻君在努力維持鬼界秩序,甚至連投胎…都是按需開放輪迴道路,缺啥就忽悠人去投啥。”
“所以,我得出的結論是,閻君不希望黃泉河中再多更多的惡煞,或者說……黃泉的封印已經快要壓不住更多的黃泉惡煞了。”
頭頂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擠在一起,用力地撞擊著頭頂上的黃泉水,但由於封印,他們怎麼也撞不出去。
後卿道:“封印被加固了。”
風瓷笑了一聲:“是為了暫時攔住我和二師兄的表面封印,不讓我們出去的,加固是加固了,但作用不大,這些黃泉惡煞很快就能衝開。”
聽著風瓷的輕笑聲,後卿在鎮魔海中的輕輕的皺起了眉頭。
她修為不高,所知甚少,卻從細枝末節之中,看出那麼多的門道。
甚至大部分都是猜的,但她卻猜得如此篤定。
“若是你猜錯了呢?”後卿不禁詢問。
天算都有遺漏,更何況你人算?
風瓷腦袋枕著胳膊,輕鬆道:“錯了就錯了唄,不是還有你嗎?”
“大魔頭,上界可是為了找你其他的零件,你乾點活兒,不過分吧?你不是在為我工作,你是在為你自己工作,我只是附帶的,你為我做的事,可以算作是你付給我借用我身體的利息。”
後卿的臉驟然一黑。
風瓷狡詐得要命。
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她一句利息就摘乾淨了,啥也不欠了?
所以,這就是她對她師門個個都好,在他們面前要多乖有多乖,卻三天兩頭氣他的理由?
後卿深吸了一口氣,越加正視風瓷。
他不禁開始思考。
風瓷如今忌憚他,他們又命格相連,一損俱損。
他都會想在復生之後將風瓷吞噬,免去後顧之憂。
如此狡詐的風瓷,會沒有想法嗎?
指不定她腦袋裡也在想著日後如何將他吞噬,說不定已經開始計劃了。
後卿突然蚌埠住了。
他突然發現,若是假設風瓷已經開始算計他,他此刻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痕跡。
認識到這一點之後,他忽然沉默了。
風瓷躺在躺椅上,看著鬼王幡一片一片的吸納黃泉惡煞。
黃泉惡煞在進入鬼王幡之後,被鬼王幡操控著互相吞噬起來。
而沈謐鬼王幡裡面原本的鬼王,早就被他放了出來,此刻正趴在他背後,猙獰的鬼身面對著一群黃泉惡煞,似乎還在瑟瑟發抖。
二師兄好像捨不得讓他的小鬼王加入黃泉惡煞互相吞噬的戰場。
若是加入,那小小鬼王,恐怕頃刻之間便會被黃泉惡煞完全吞噬。
風瓷看了一會兒,卻突然發現,另一個方向,有一片更大的黑影,張開猙獰的大口,一口便一大堆黃泉惡煞。
森然魔氣散開,她都能清晰的感覺到了。
風瓷一愣,頓時驚了:“大魔頭,那不是你的影子嗎?”
後卿聲音有些沉悶:“是魔神虛體。”
“你甚麼時候放出去的?”
“進來的時候。”
風瓷眨了眨眼:“那你多吞點,二師兄煉得好慢。”
後卿:“……”
他要是煉得快就不讓吾吞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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