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幸寧和憐鳶的出現,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面露疑惑。
秦太明的兩個女兒?
秦太明不是隻有一個女兒嗎?
據說還是個私生女,並且是秦太明在渡劫期的時候,有的私生女。
那段時日,下修界還有過傳聞,憐鳶是第二個仙胎。
甚至還有不少的邪修,發現憐鳶的母親只是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凡人之後,也主動去找那些沒有靈根的女子,試圖傳宗接代。
但都失敗了。
此事也算是下修界中的一大八卦了。
虛谷和虛淮都是一愣,仔細的打量著秦幸寧。
他們與秦太明是同一屆的天才,自然也是見過秦幸寧的,當初也聽說過秦太明的這個女兒。
當年的秦幸寧,修為都已經超過了她父親,天賦異稟。
但後來,不知怎麼死了。
當時他們還惋惜。
但緊接著,秦太明的修為開始突飛猛漲……
正德與承靈自然也是見過秦幸寧的。
幾千年前的記憶,突然躍然腦海之中。
秦幸寧。
這孩子心性極好,在仙門大比之中嶄露頭角,她與她父親秦太明同時入太陰派,但修為增長卻比秦太明快得多。
這對父女,讓當初好些老傢伙都遺憾,當初年輕修為不高的時候沒有想辦法生個孩子。
記憶中模糊的那個人影,逐漸跟如今站在他們所有人面前,面帶淺笑的秦幸寧對上了。
秦幸寧上前一步:“兩位尊上可還記得我?”
承靈面露疑惑道:“你……不是三千年多前就已經……為何如今又與百靈門在一塊兒?”
秦幸寧笑了笑,她道:“兩位尊上,可知,當初我的修行之路為何如此之快,快到超過秦太明,又可知,為何在我死後,我父親的修為突飛猛漲,甚至當上了太陰派的掌門?”
承靈思索片刻,似乎猜到了甚麼。
難不成是,殺人奪寶?
不,不對,秦幸寧還活著。
正德開口問道:“為何?”
秦幸寧抬起手道:“還請兩位尊上到我面前來,以靈力查探一下我的丹田。”
兩人對視一眼,朝秦幸寧走過去。
她雙目純澈,靜靜地抬著手腕。
兩道靈力同時湧入秦幸寧的體內,片刻後,兩人目光中帶著震驚的收回了靈力。
“渡劫期。”
“丹田盡碎!怎會如此?”
秦幸寧低下頭,輕笑了一聲,隨後她道:“因為,當初我無意中得到了……神族傳承。”
神族……傳承?
秦幸寧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仙門中人修為都不低。
頓時一片譁然。
神族傳承!
她說的是神族嗎?
是那個傳說中的神族?
正德與承靈也愣在原地。
秦幸寧也不賣關子了,她將當年之事和盤托出。
找到丹神傳承,拒絕秦太明以活人煉丹的要求,想要透過上界老祖萬晁勸父回頭,卻不料被反將一軍,從此被囚禁接近三千年。
這三千年內,被迫給秦太明煉丹,無數無辜之人的白骨化於煉丹爐內,鋪開了秦太明的修行之路。
字字句句,無不泣血。
但她敘述的語氣卻很平靜,平靜到,她身旁顯得有些侷促的憐鳶,都面露驚愕,眼神微動。
正德與承靈聽完,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麼說來,剛才那個被風瓷勾結的魔族吞掉的萬晁,也算是罪魁禍首之一?
神族傳承……
誰能抵抗?
即便是上界之人,也想要將其霸佔。
這時,當初太陰派倖存的弟子們,有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原來當初讓師兄連跳兩個境界的秘藥,竟是活人煉製……”
“聽說服下秘藥之後,需要在宗門內待一個月,這一個月內都不允許出自己的房間,有的師兄成功走出了房間,但有的師兄直接死在了房間裡面。”
底下有太陰派弟子們的親口為證,所有人都不得不信。
但,天劍門鴻元,卻在這時開口:“秦幸寧,既丹神傳承只有你能使用,你父殺那麼多凡人鑄成滔天大錯,你為何又要為虎作倀,替他煉丹?你若執意拒絕替他煉丹,他還能殺那麼多人嗎?”
秦幸寧掃了一眼鴻元,輕飄飄道:“鴻元,你的所做所為,我也有所耳聞,你與秦太明,也沒甚麼兩樣,何必前來質問我。為何煉丹?因為我想活,苟延殘喘也行,我只想活。”
風瓷聞言,卻抬頭看向秦幸寧。
並非如此。
她看過秦幸寧的記憶。
她抗拒煉丹,但秦太明卻絲毫沒有手軟。
他將凡人屍首堆積了滿屋,將秦幸寧關進去。
那些屍體逐漸腐敗,發臭,長出蛆蟲,流出膿水。
秦幸寧想躲都躲不開,想死也死不了,粘合著她丹田的力量,也在控制著她。
她就這樣,與那一堆屍體一起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屍體化為白骨,秦太明便又送一批進來。
而這一批,全都是秦幸寧所認識的人,裡面有她的好友,有互相幫助過的臨時隊友,還有……當初對她極為照顧的同門師兄。
秦幸寧那段時間,都快瘋了。
第二批屍首徹底化為白骨之後,秦幸寧答應了替秦太明煉丹。
她人不人,鬼不鬼的被放出了那個令她心顫的密室。
卻發現,她被關起來的這些年裡,秦太明從未有一日停止過嘗試煉丹。
無數無辜之人,化於煉丹爐中,卻沒有煉製出任何丹藥。
秦太明很急,凡人一批一批的抓,有時會抓到邪修,有時會抓到其他宗門的弟子。
這些,秦幸寧都不想說。
那段記憶,她甚至都不想主動去想起。
太骯髒,太噁心了。
她不敢想,不敢提,她怕自己會發瘋。
她想活,這個理由便很好。
她不在意別人怎麼看她。
橫豎現在百靈門個個都攤牌了。
百靈門的實力,她還不知道麼?
就算是覆滅整個下修界,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正德眼神微動,若秦太明真是如此,那他算得上是罪惡滔天,罪不容赦!
而下面那些太陰派倖存的弟子們所言,也基本上能斷定秦幸寧所言非虛了。
“太陰派被滅,與百靈門又有何關係呢?為何風瓷會……”
秦幸寧嘴角勾了勾道:“因為另一個神族傳承。”
另一個神族傳承?
那就是說,還有第二個神族傳承?
正德眼神微動,幾乎是頃刻之間就想明白:“百靈門霍靈曦?”
秦幸寧點點頭,隨後看向了憐鳶。
憐鳶有些惶恐,她還只是個小小的元嬰期,如今四面八方都是強者。
秦幸寧拍拍她的肩膀,柔聲道:“沒事,你告訴尊上們,秦太明打算做甚麼?”
憐鳶看了一眼正德,最後低下頭小聲道:“兩位尊上,我父親他,他之前找到我之後很開心,但他算出我的命格不好,可能會早夭,於是便說通了上界的老祖宗,說……說要給我換一個很好的命格。”
正德道:“是霍靈曦的命格?”
憐鳶抿著唇點點頭。
承靈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神族傳承讓霍靈曦的命格不一般,於是太陰派秦太明派出門中弟子接近霍靈曦,欺騙感情,目的在於她的命格,但……”
正德道:“秦太明對秦幸寧尚且如此殘忍,可見是一個自私之人,又怎會突然找到私生女憐鳶,將她帶回宗門萬般寵愛?”
“恐怕,注意到霍靈曦命格不一般在前,而接回憐鳶在後。”
承靈微微思索,忽然道:“未必是秦太明看上了霍靈曦的命格,如今下界之人,有誰能精準算出一個陌生之人的命格有多好呢?是上界之人垂涎擁有神族傳承之人的命格,所以……”
憐鳶越聽越驚恐。
之前,她原本就等著換一個很好的命格,如父親所說的那樣飛快修煉,早早成仙。
但後來太陰派被滅門,霍靈曦將她送到了凡人城鎮中,沒要她性命便離開了。
她原本準備立刻回到太陰派,但後來聽說太陰派被萬魔島滅門,頓時也不敢回去了。
她一直都藏著,生怕有人尋仇找到她身上,她甚至還給自己改了個名……
可今日,一個自稱是她姐姐秦幸寧的人突然找到她,讓她來仙門慶功大宴,將當初之事說出……
她現在才忽然恍然大悟。
為何她之前覺得那麼不踏實,那麼不真實。
從小受苦,好不容易拜入一個小宗門,在小宗門內也受了不少委屈,卻沒想到一朝揚眉吐氣被四大宗門之一的掌門找到,說自己是他女兒。
甚至,她一直暗戀的師兄秦澤舟,也開始處處對她很好,她屢次表明心跡,秦澤舟都有回應。
父親還準備替她換一個極好的命格,甚至此事還驚動了早已飛昇的老祖宗。
原來這命格……一開始就不是給她的。
她想到了當初秦太明所說,要她快快修煉,早早修煉。
那秘藥,秦太明也給她吃了不少。
如今得知是活人煉製,她只感覺胃裡一陣翻騰,很想吐。
憐鳶捂著嘴,眼裡含淚。
她有些茫然又委屈的看向身旁的秦幸寧。
她想不明白,為甚麼。
她是秦太明的親生孩子,秦太明接她回宗的時候,對她百般疼愛啊……
從小,她看到別人的父母,多疼愛孩子啊。
她從小就聽說過仙胎之事,堂堂渡劫期的墨星,為了自己殘缺的孩子,用命換來碧落珠讓她活著。
即便她活著也只是一個不能修煉的廢柴,也心甘情願。
她的母親是個普通人,生完她之後形同枯骨,撒手人寰。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不是常人,但卻不知道是誰,多年裡心中也極其期待找到父親。
可為甚麼她的父親……會這樣?
憐鳶看起來道心快要崩了,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秦幸寧忽然一掌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說:“憐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愛孩子,仙途求的長生,比起長生來,孩子顯得微不足道,風瓷的父母,是極少數。”
憐鳶抿著唇,有些茫然,有些慌張。
她之前任性妄為,想著有父親撐腰便無法無天,得罪過風瓷。
雖然霍靈曦沒殺她,但風瓷呢,風瓷願意饒過她嗎?
這時。
風瓷與業燭梵清音三人一同走上前。
那四不像的小狐狸爬到她肩膀上,蹲得極其標準,幾條尾巴在身後一晃一晃,一雙狐狸眼天生帶著睥睨天下的氣息。
風瓷的容貌一如既往的清透,一雙眼睛不含雜質,她微微一笑,突然拿出了一塊留影石。
看到風瓷手中出現留影石的剎那,在場的許多人嘴角都是一抽。
當初,風瓷就是憑藉一堆留影石,讓蕭元懷與天劍門丟了名聲。
如今她又拿出留影石。
你怎麼到處留影?
那塊留影石,記錄了禁區之中,秦澤舟與憐鳶對霍靈曦的算計。
對命格之事,毫不掩飾。
等留影石畫面播放完成,風瓷道:“兩位尊上都已知道實情,此留影石便是鐵證。”
“太陰派掌門秦太明作惡多端,欲要我師姐性命,而我與我四師姐,又正好找到了秦幸寧,看到了那一丹爐的白骨冤魂,我們屠了太陰派,不過分吧?”
正德:“……”
承靈:“……”
兩人一時間竟無言了。
鴻元此時卻沉聲道:“可你……”
“閉嘴。”
一道靈力驟然從正德手中飛出,將鴻元的嘴巴封住,一巴掌打回了天劍門的席位上。
正德看向業燭道:“業燭掌門,可願意去盟主大殿內詳談?”
業燭:“……”你跟我談甚麼談?我也不知道要跟你談啥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家徒兒全是邪修。
正德心頭一緊。
莫非是不願意談?
那百靈門是想做甚麼?
業燭在正德忐忑的目光之下,終於開口了:“談吧,叫上各宗掌門,咱們今日好好談。”
正德點點頭,頓時通知下去。
幾乎頃刻之間,各大宗門掌門都聚在了一起。
眾人齊齊朝盟主大殿而去。
掌門們與兩名飛昇期尊上,以及百靈門的所有人,還有突然冒出來的秦幸寧憐鳶,一起離開了。
宴席上立刻傳來了不少的聲音。
“即便太陰派真的作惡多端,那秦幸寧也不是好東西啊,還拿了甚麼神族傳承,害了那麼多人憑甚麼拿神族傳承?風瓷勾結魔族也是板上釘釘,那個梵清音一看也不是修的正道,還有百靈門那兩個飛昇期從未聽聞過,定然也不是甚麼正道,為何兩位尊上還要跟他們好好談?下修界與魔修不共戴天!”
“你把你剛才的話重複一遍,風瓷勾結了甚麼?”
“魔族!”
“百靈門幾個飛昇期?”
“兩……三個?”
“百靈門有幾個神族傳承?”
“兩個!”
“這些怎麼能落到邪修手裡!”
頓時,一巴掌落在了最先開口那人的腦門上。
“你是不是虎啊!你還知道秦幸寧不是啥大善人?知道百靈門強大?現在誰打得過?你沒見那上界仙人走都走了,卻又被拉回來了嗎?不談?不談你準備把脖子洗乾淨了等死是吧?”
“……”對哦,剛才滿腔正義,忘記這一點了。
“那……那咱們能怎麼辦?”
“兩位尊上和諸位掌門不是去談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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