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魔修們沒有在青衣道人的記憶中尋找到破陣之法。
為了洩憤,他們不斷的折磨青衣道人,反覆地將他搜魂。
青衣道人在地上,越來越虛弱…
他早已經決定好的自爆,因為陣成之後的一陣猶豫,被魔修們扼殺。
但這時,卻有一名殺道邪修突然抽劍,一劍斬了數百名魔修。
那殺道邪修最開始只是渡劫期的修為,魔修們驚慌之下尚且還能應對。
畢竟,他們有數萬人,縱然實力參差不齊,那也是足足近兩萬屬於萬魔島的精銳!
他們本以為,很快就能拿下那殺道邪修。
卻不料,那殺道邪修奪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青衣道人,將其背在背上,便開始大殺特殺。
魔修們的攻擊打出,可卻全都被他周身瀰漫的殺伐之氣吞噬,他越殺越強,越戰越勇。
魔修中沒有飛昇期,最高就只是渡劫期。
魔修們都很惜命,他們屠殺千萬人,全都是為了自己。
渡劫期的魔修們,並未第一時間站出來迎戰那殺道邪修,而是都準備讓其他的魔修將那殺道邪修精力耗盡,他們再動手。
大片在那殺道邪修的劍下,卻如同一顆顆長在田野裡面的稻草。
屍山血海逐漸重疊,那殺道邪修雙眼飛出兩道血紅的光芒,彷彿失智一般舉劍屠殺。
等到渡劫期的魔修們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更強大的氣息已經從那殺道邪修身上散發出來,他的修為竟在屠殺之中直逼飛昇期。
高境界的魔修們終於出手了。
但這時,渡劫期的魔修們對他來說都不足為懼了。
那殺道邪修一劍又一劍,鮮血撒了一地,地上屍山重疊。
魔修們被困陣法之內,全都成了那殺道邪修的甕中之鱉。
不眠不休的三日三夜過後,魔修們死了九成九。
剩下的少數人也都重傷,或各顯神通躲藏起來。
但,陣法就這麼大一個,他們還能逃到哪裡去呢?
遲早都會被那殺道邪修找到。
原本以為沒有希望了,卻沒想到,這時候困住他們的陣法忽然自散了。
他們終於得以四散而逃。
如今被裴煙抓回來的幾個魔修都是這麼逃出來的。
看完搜魂畫面,正德跟承靈同時皺起眉頭,心中震驚又困惑。
裴煙說得對,屠魔之戰,已經結束了……
萬魔島滅於百靈門師徒之手,而南部禁區滅於……滅於一名殺道邪修之手?
邪修與魔修不同。
甚至說,許多邪修都是很討厭魔修的。
邪修縱然走的不是正道,他們也是以靈力修煉,修的是仙途。
而魔修,直接以戾氣轉化為魔氣修煉,走的是魔道。
而殺道,是最接近於魔道的。
因為,他們也是將戾氣引入體內煉化,代替他們靈根,以助他們修煉。
卻從未聽說過,像搜魂畫面中的這樣,越殺越強的。
殺道邪修令修士們聞風喪膽,並不在於他們的修為。
而是……他們需要透過殺人的戾氣,維持自己的修為。
所以,殺人並不能讓他們的實力變強才對。
可這搜魂畫面中……那殺道邪修不僅越殺越強,甚至到最後殺那群魔修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這並非是殺道的修煉方式,這更像是兵解一般……
透過獻祭自身,得到短暫的修為提升。
正德突然又想到了群仙盟廣場上的那個大洞。
當時,那殺道邪修一身殺氣衝入他群仙盟的大軍之中,撞入地底之後自己卻消失不見,只留下了奄奄一息的青衣道人。
那殺道邪修……在保護青衣道人,將其送回群仙盟。
而他們之前的猜測也沒錯。
青衣道人滿心只想著自爆,他體內的兩重封印,一重魔修所下,被他們輕而易舉解開了,而另一重殺道邪修所下。
這一重封印,竟是為了防止,群仙盟的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解開了第一重封印,被神志不清的青衣道人自爆帶走。
此用心……算是良苦。
這個結局,太令人意外。
一時間,兩名飛昇期都有些沉默。
“老傢伙,我不是在做夢吧?”
承靈有些迷糊。
萬魔島肆虐下修界萬年,就這麼輕飄飄的沒了?
他們仙門還沒怎麼動手呢。
就這麼輕飄飄的沒了?
像TM做夢一樣。
正德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承靈,他抬起手,突然掐住承靈的胳膊狠狠擰了一下。
“嘶!你作甚?”承靈怒瞪他。
“疼嗎?”
“你說呢?”
“疼就不是做夢。”
承靈:“……”
他情緒波動很大。
此時,一直沒開口的裴煙說話了:“兩位尊上準備如何與眾仙門交代此事?”
正德眸光微沉。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都太過於炸裂,太過於魔幻了。
但最終的結局,就是青衣道人設計困住魔修們,而一名殺道邪修橫空出世,將魔修們屠了大片。
萬魔島已經徹底不復存在了,無論是島,還是魔修。
可是要向整個下修界交代的話。
定然……不能實話實說。
那殺道修士的實力太強,縱然他幫助了仙門,幫助了青衣道人,幫助群仙盟。
但他終究修的是殺道,並且太強。
一旦公開他,仙門中定然人心惶惶。
青衣道人就是越塵這件事也一樣。
堂堂群仙盟盟主,數千年來與魔修為伍。
大多數人,不,大多數在這幾千年來受魔修之害的修士們,在自身的仇恨面前,也無法原諒青衣。
此事一旦公佈,無論青衣道人如何補救挽回過,都會人人得而誅之。
正德嘆了一口氣:“對我們來說,青衣功過相抵,但數千年來那些因青衣想要的平衡,被萬魔島滅門的小宗門也不少,對他們來說,功過如何能抵?”
是否公開,便成了一個難題。
承靈說:“如今時間緊迫,我們何必糾結於此?那殺道邪修定是不能公開,而青衣道人……此時公開與日後公開,也是不一樣的。”
正德微愣。
也是,此時公開與日後公開,是不一樣的。
要公開青衣道人便是越塵之事,隨時都可以。
但若是現在公開此事,所有人都只會記得他是越塵。
很少有人會去直面他同樣也在無形之中救下無數仙門弟子,徹底覆滅了萬魔島,甚至如今自身也奄奄一息,魂魄殘缺,日後能否清醒都不一定。
而若是以後公開此事,在所有人得知青衣道人為仙門所做的一切之後,再丟擲他是越塵這個身份。
有的人即便是再憎恨他,也會記得今時今日,他為仙門所做的一切!
正德深吸一口氣,隨後大步走出了船艙。
船艙外,是一群焦急等待的仙門掌門們。
正德一出來,他們的目光便落到了他身上。
“正德尊上。”
“承靈尊上。”
正德清了清嗓子,隨後沉聲道:“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多年以來殫精竭慮,為仙門奪得了萬魔島魔璽,不久前,他冒充萬魔島越塵在南部聚集魔修,將其困於陣法之中,一網打盡!屠魔之戰,已至終局!眾仙繼續前行,務必將此次在青衣盟主手中逃出的魔修們一網打盡!讓這下修界!徹底毀掉魔修根基!讓這下修界,無人再敢修魔!”
頓時,所有掌門都是一愣。
青衣道人冒充萬魔島越塵南部聚集?
屠魔之戰……終局了?
他們做足了心理準備,正準備開始打。
但卻得知……大部分魔修都被青衣道人以陣法坑殺了?
好幾名掌門都眸光微動,若僅僅只是這樣的話,裴煙為何又要單獨與兩名尊上說呢?
這其中,定然還有甚麼隱情。
但無論有甚麼隱情,大部分魔修已死之事……已是定局。
眾人在甲板上看向前方,隔著這麼遠,他們就已經聞到了濃重的死氣與血腥味。
前方的天空都已是一片緋紅,四散的魔氣與恐懼不甘的戾氣纏繞在一起。
已成定局。
…
三日後,正德,承靈,以及眾仙們的主要負責人,都回到了群仙盟。
正德與承靈前去盟主大殿,為青衣道人療傷。
他們無法補全青衣道人的魂魄,但都已經飛昇期了,替他治療好外傷完全沒有問題。
只是,他們也沒有本事,令青衣道人殘缺的雙腿,以及眼鼻,重新生長出來。
如今也只是勉強讓他活著。
而正德也通知群仙盟副使江雲,準備十日後的慶功宴。
如今屠魔之戰已經確確實實到了終局。
群仙盟已經派人前去萬魔島查探,確定萬魔島真的已經完全沉海。
而剩下的一部分仙門弟子,南部禁區收拾殘局。
一部分弟子,追殺在逃魔修,一部分負責處理戰場。
那些魔修們是真的慘,許多魔修的魂魄元神一起碎了,但有一部分還有殘留,仙門弟子們便負責淨化那些殘留。
南部禁區死了大片魔修,屍體也需集中處理,並且淨化那一大片區域的戾氣與魔氣。
群仙盟將青衣道人讓魔修們自掘墳墓的那一座,臨時建立起來的簡單城池,命名為屠魔舊址。
這些都代表著,萬魔島的時代……已經徹底過去了。
此時。
得知了群仙盟帶回來的訊息的風瓷,正躺在群仙盟安排住址的躺椅上曬太陽。
縱然群仙盟的訊息中,並未提起殺道邪修,但屠魔之戰終戰還沒開打就已經結束這件事,還是有很多疑點。
青衣道人那要死不活的樣子,就剩下那麼一口氣,有啥能力殺這麼多魔修啊?
想都不用想,大多數肯定是他徒兒殺的!
只不過群仙盟為了穩定人心,並未公開此事。
可業燭心裡很是難受。
他的九曲,不知為何修了殺道,但卻替仙門殺了魔修無數,還救回了青衣道人。
如今三日後便要舉辦慶功大宴,但那場宴會上卻不能提及他的姓名。
並且,他還已經…
業燭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淚。
風瓷忽然睜開了一隻眼,看向背對著她的業燭:“師尊,你哭甚麼呀?”
業燭擦了擦眼淚,甕聲甕氣道:“為師沒哭。”
“我都看見啦。”
“為師背對著你,你看見甚麼?”
“師尊,我有神識。”
“……”
業燭嘴角一抽,怒而轉身:“不孝之徒,誰讓你用神識偷看為師的?”
風瓷疑惑:“所以您哭甚麼?您曾經也受到過萬魔島的欺凌嗎?”
業燭眉頭一皺:“為師傷心你五師兄走得太早。”
風瓷在暖洋洋的太陽之下悠哉悠哉:“五師兄不是在我空間嗎?走哪兒……”
說到一半,她忽然撿回了自己的腦子。
走得太早?
走?
頓時,風瓷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大魔頭!你跟我師尊說,我五師兄涼了?”
她就說這幾日看師尊都不太對勁。
但業燭沒有詢問她,她也就沒有多問,只以為關於宋九曲的事,後卿已經替她解釋清楚了。
猝不及防聽到一句走得早……
風瓷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很快,後卿開口:“吾沒有。”
風瓷:“那你怎麼說的?”
“吾甚麼都沒說。”
“……”
好好好,你也是學到風老闆的精髓了。
知道怎麼氣人了是吧?
風瓷看向滿臉寫著我很難過的業燭,嘴角再次狠狠地抽了抽。
不是,要她現在怎麼解釋啊?
她看著業燭,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
“師尊,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業燭:“說。”
“五師兄又活了。”
“?”業燭瞪著她,“不許拿死人開玩笑!”
風瓷一臉無奈,她直接反手將宋九曲從空間裡面掏了出來。
宋九曲汲取了傳承,但軀體仍然承受不住,所以一直昏迷不醒,但……
“師尊你看,是不是還有氣兒?”
業燭連忙上前查探,很快就查探出了宋九曲身上的問題。
“神魂太強,軀體承受不住……”
業燭滿眼震驚。
不是,他這徒弟,生來連靈根都沒有,哪兒來的這麼強的神魂?
他不信邪,再探入靈力查探,但卻驟然被一股殺伐之氣給彈了一下,龐大的身體驟然砸在了背後的樹上。
業燭震驚。
業燭不可思議。
業燭逐漸接受。
業燭看向風瓷。
風瓷不等他開口問,連忙道:“師尊,之前是我誤判了,我也是剛剛才發現,五師兄他還有氣兒。”
她一臉真誠和懵懂,讓業燭心裡才冒出來的一點火氣瞬間熄了。
他怎麼能要求小徒弟懂太多呢?
她才十六歲呀。
在這遍地幾百歲幾千歲修士的地方。
她還是個寶寶。
她當時知道及時將九曲收進空間,就已經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