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瓷剛出現在空間內,就看到一人一殘魂圍著一團濃郁的殺戮之氣。
殺伐之氣過於濃重,幾乎將整個小院都充斥。
風瓷走過去。
洛無憂與問閒同時抬起頭來。
“風瓷姑娘。”洛無憂指了指昏迷在地上的宋九曲:“這是?”
風瓷幽幽嘆了一口氣:“這是我五師兄,殺道修士。”
洛無憂的嘴角幾不可聞的抽了一下。
好一個百靈門,有一個窩藏著魔神的風瓷不說,還有一個殺道邪修。
難怪那魔神會出手,救他這個作惡多端的邪修一命。
洛無憂道:“他這個樣子,看起來像是殺了很多人,體內累積的殺氣與戾氣太深太重,如今的他,正在遭受反噬,應該已經失去神志了。”
風瓷點點頭。
洛無憂說的不錯,宋九曲體內的殺伐之氣對他的反噬極深。
而宋九曲如今沒有醒過來的原因……
與群仙盟廣場上砸出來的巨坑有直接的關係。
風瓷上前,準備查探一下宋九曲的情況,看看他的傷勢。
但她的靈力才剛剛探出,還未曾觸及到宋九曲的時候,問閒忽然抬起手,輕飄飄的將她的手腕託了一下。
“風瓷姑娘且慢。”
風瓷抬頭,看向問閒。
問閒低著頭,看著昏迷不醒的宋九曲,臉上出現了幾分疑惑。
“有何問題?”
問閒道:“我來替姑娘查探吧,姑娘如今的修為不如他,貿然探入靈力,或許會被他體內的殺伐之氣一同反噬。”
風瓷覺得,大魔頭都一直沒有出聲提醒,應該是沒事。
但如今有人主動攬走了這活兒,她也樂得清閒。
更重要的是,她發覺問閒的神情不對,似疑惑,似驚愕,又偶爾一副陷入回憶的樣子。
雖然只是一縷殘魂,但表情非常豐富。
他即便如今只是一縷殘魂,終究也曾經是屹立在所有世界最高處的神族。
她同時也很想知道,宋九曲是透過甚麼,修煉到如今連飛昇期都心生畏懼的境界。
從沈謐那裡得知,宋九曲今年,僅僅才二十四歲。
百靈門中個個都是變態。
但大師兄巫雲池,活了不知幾百歲,前些時日才突破了飛昇期。
二師兄沈謐,靠著煉魂旗,也是在壓制與被反噬中反覆橫跳多次,如今才突破了飛昇期。
三師姐不用說,即便有曾經掌管氣運的神狐一族殘魂相助,修煉到如今的渡劫期,也花了數百年。
四師姐身為菩提道祖的徒弟,又屠殺那麼多魔修,雖修的是菩提道,但冥冥之中,她已經在菩提道中開創了另一條修煉的分支。
而這五師兄。
據說他襁褓時期便被業燭撿回來養著,他父母葬身魔修手中,他後來修了殺道。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個身份。
下修界中,修殺道的人雖然少,但修殺道的人也不少。
不少是因為,沒有靈根的凡人這麼多,總有人渴望與仙門弟子比肩,求一個長生不老。
但少是因為,多數修殺道之人,或被仙門處決,或在殺伐反噬中自尋死路。
若殺道真的這麼好修,且僅僅二十幾歲便能達到飛昇期。
她覺得,恐怕許多有靈根的仙門弟子,都忍不住想要去嘗試一二了。
但,殺道邪修雖然令人聞風喪膽,但真正修出名堂的,僅僅只有宋九曲一個。
若他真的只是一個凡人之軀……又是怎麼做到修煉殺道多年,而不被反噬?
甚至……年僅二十四歲,突破飛昇期?
他體內,應該還藏著其他的秘密。
風瓷看著問閒將一縷神力探入宋九曲體內,他的臉色在頃刻之間大變。
“怎麼了?”
問閒嘴唇動了動,猛的收回手,但他那淺色的眼底混雜著多種情緒。
震驚,疑惑,不可置信,還有……不爽。
風瓷挑眉:“先生?”
先生?
這新奇的稱呼讓問閒一愣,他知道這稱呼,是表尊重的意思。
他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原本思慮再三還是準備嚥下去的話,忽然就說出了口。
“風瓷姑娘,他沒事,只是強行汲取了部分傳承,元神癲狂對脆弱的軀體造成了壓迫,等到他適應之時,就會醒過來。”
風瓷在聽到傳承兩個字的時候,眸光頓時一沉:“傳承?難道我五師兄背後也有一名復生的神族殘魂?”
這些神族,可不是個個都跟問閒一樣,滿腦子的報恩。
多的是神族完全不把凡人的性命當成性命。
就像當初神狐玄鈴提起,她在復生之後會感謝對她有助力的謝君懷與霍靈曦。
她當時雖然滑跪在地,卻用最卑微的語氣說出了最傲慢的話,她說可以讓他們來世的氣運變強。
誰TM要來世啊!
來世的謝君懷與霍靈曦,互相沒有了今生的記憶。
他們還是現在的他們嗎?
當然,玄鈴並非故意挑釁,而是打心底裡,沒有將人族的性命當成性命。
他們認為,只要魂魄還在,那便不算死了,輪迴千載,數個不同的身份,都是同一魂魄。
但風瓷覺得。
不一樣。
她看著宋九曲的眼神,逐漸變冷。
問閒遲疑了片刻,卻搖了搖頭道:“並非是他背後有其他的神族,而是——”
“而是甚麼?”
“他的元神本就是神族殘魂。”
風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