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鳳凰神州,業燭就道:“雲池,為師一個人去找你們沈謐和風瓷就行了,你和清音,你們兩個……”
說到一半,他忽覺不對勁。
往左邊一轉頭。
巫雲池的胳膊正被他握住,此刻正傻不愣登的笑看他。
往右邊一轉頭,梵清音的胳膊也被他握著,此刻睜著大大的眼睛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師尊,我們兩個甚麼?”
業燭驟然鬆開他們倆,沉聲道:“你倆怎麼跟著進來了!”
巫雲池和梵清音同時沉默。
師尊,你不會以為,你現在鬆開了我們的手就可以甩鍋了吧?
沉默之中,業燭的耳根都紅了,同時,他眼底也出現了一絲憂慮。
不好不好。
這鳳凰神州原本是沒有任何危險的,這裡面連靈氣都沒有,自然也沒有甚麼靈獸啥的。
唯一的危險便是……鳳凰餘燼。
他並封一族,鎮守鳳凰神州已久。
而這鳳凰餘燼,一般是沉澱在地底深處,一旦它出現在地表,也代表著,地底下已經燃起了涅盤之火。
有鳳凰,即將涅盤了。
他的家中,就鎮守著其中一個入口。
卻沒想到,這下修界竟還有第二個鳳凰神州的入口!
一旦被鳳凰餘燼沾染,後果不堪設想。
而他所知道的,唯一能夠熄滅鳳凰餘燼的方法,便是他的……糞便。
業燭看著面前的兩個徒兒,忽覺得有些尷尬。
腦子裡已經腦補出了,無數個自己顏面盡失的畫面了。
他很想讓徒兒們原地待著,但看他倆這呆呆愣愣的模樣,甚麼地方該去,甚麼地方不該去都不知道。
萬一不小心正好撞上了鳳凰餘燼呢?
別兩個徒兒沒救回來,又丟兩個。
業燭頭疼,但還是說:“跟緊為師,此地看起來不危險,實際上非常危險,一旦沾染上鳳凰餘燼,它會慢慢的將你們的神魂都燃燒殆盡。”
巫雲池不知道鳳凰神州,但他卻知道鳳凰餘燼。
他微微一愣,卻見業燭直接將兩盞閃爍的魂燈遞給他。
“別用那甚麼頭髮絲了,用魂燈,魂燈中有他們的心頭血,指引更加準確。”
巫雲池點點頭,施展追蹤術。
兩盞魂燈同時飄出一縷白色的煙霧,指引著風瓷與沈謐所在的方向。
業燭在看到兩根霧絲重疊之後,頓時鬆了一口氣。
很好,很好。
看來兩個徒兒都在一個方向,他們在一起便好。
他抬手收了魂燈,隨後猛的一匍匐在地,瞬間化為原形。
那一剎那,巫雲池跟梵清音都是一驚,頃刻之間便被陰影籠罩。
面前這龐然大物,它的一隻眼睛,都有他們整個人那麼高了。
“愣著做甚麼?到為師的背上來,此地最好不要用靈力,越用越少!”
業燭心中微微忐忑,雖然他之前在洛無憂設下的誅魂陣裡面就已經坦白過自己是隻靈獸化形。
但他還是第一次在徒兒們面前現出原形。
兩個徒兒這麼弱雞,不會被他嚇著吧?
若是這都接受不了,那他之後要滅鳳凰餘燼的時候……嗯,他們可能更接受不了。
算了,都是為了那兩個不爭氣亂跑的徒兒!
早知今日,他當初就應該不管不顧的直接將他們按下,一個都不許掉隊!
現在他仙風道骨的仙門掌門氣質,毀於一旦了。
他為了給自己壯膽,完全沒回頭看兩人。
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了兩個徒兒飛上了他的背脊,一人抱著他背上的一根毛髮。
“都給為師坐好了,為師要開跑了!”
巫雲池立刻聽話的坐好,梵清音打量著自己面前這根巨大的毛髮,心中激情澎湃。
雖早知師尊是隻靈獸,卻沒想到他居然是這麼大一隻靈獸!
老頭子當初教了她許多,連神族的底細她都知道個大概,更別說各種各樣的靈獸仙獸神獸了。
可師尊的品種,她卻聞所未聞。
看那長相,似乎應該是瑞獸並封的後代?
若真的是,師尊的血統應該不太純。
血脈純淨的並封首尾各有一個腦袋才對,但師尊他明顯就只有一個腦袋。
業燭撒開蹄子向前猛跑。
遼闊的草原之上,他跑出了殘影,帶起的一陣陣狂風,在青草地上落下了巨大的蹄印。
幾百年未曾如今日這麼暢快的奔跑了。
但業燭心裡卻一點暢快的感覺都沒有。
他的心情很沉重。
一是兩個徒兒出事了,定然是染上了鳳凰餘燼。
二是兩個徒兒出事了,說不定就快要死了。
三是兩個徒兒出事了,神魂說不定都因為鳳凰餘燼有損了。
四是……四是……他爹的鳳凰要出世了!
他們一族,以神獸鳳凰為主,若那剛出來的鳳凰要他離開百靈門怎麼辦?
他的徒兒們怎麼辦?
這一門子的弱雞徒兒,離了他可怎麼辦喲!
但血脈上的主人,他又無法違逆。
若是那該死的鳳凰不出世就好了。
他們一族鎮守鳳凰神州幾百萬年了,一直都沒有甚麼動靜。
為啥到他這一代,就出來了?
祖上各位,都活得肆意瀟灑。
偏偏到他這兒,就突然冒出來一個無法違逆的主子?
業燭不爽。
但,在他背上的巫雲池和梵清音不約而同的想。
好快的速度,若是有這麼一隻契約靈獸,那得省下多少御劍的靈力?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一道峽谷。
峽谷對面還有三棵大樹,長得奇形怪狀的。
其中兩棵樹挽著枝丫,朝另一個方向纏繞著長去。
而另一棵樹則長得筆直筆直的。
業燭心情不好,一腳將三棵樹一起踩扁了,揚長而去。
那峽谷,肉眼看起來巨大無比,但業燭一躍便過去了。
灼燙的氣息從巫雲池和梵清音的臉上一撩而過。
那將風瓷扔出的石頭瞬間融化的滾燙巖霧,卻完全被業燭腹部的毛髮抵擋。
業燭剛過峽谷不久,卻忽然察覺到了前方瀰漫著滾燙的氣息。
是離開了地底的鳳凰餘燼!
業燭頓時跑得更快了。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兩個人影,馬上就要被鳳凰餘燼完全吞噬了。
業燭心中一跳,幾乎想也沒想,原地就是一個急剎,飛快掉頭。
“卜~~~~”
一個又長又響又滾燙又瀰漫著大片棕黃色灰塵的屁,驟然崩在了那襲擊人的鳳凰餘燼的面前。
鳳凰餘燼被那棕黃色纏繞,如同被鎖了喉嚨一般,垂直落地,瞬間隱入地底下。
屁氣瀰漫,巫雲池和梵清音的臉色同時發白。
這……這……
兩人下意識飛身而起,遠遠地躲開了業燭。
業燭察覺到兩個徒兒的離開,他心裡突然一片悲涼。
這都是為了誰啊他!
他顧不得其他,直接化出人形,朝霧氣中間的人走去。
看到人之後,他才發現。
“他爺爺的!”
怎麼不是他的乖徒兒!
業燭擰著眉頭,拎小雞一樣把兩個穿著七星宗門派服的弟子,拎出了霧氣的範圍。
他目光沉沉的看著兩個昏迷不醒的七星宗弟子,陷入沉默。
他在兩個徒兒面前,丟了自己的一世英名,救下的居然還不是他的另外兩個徒兒?
業燭回頭,看到巫雲池和梵清音還躲得遠遠地,他的耳朵都羞紅了。
心中又羞又怒,他直接抬起手,對著地上的兩人,一人一個大比兜。
“啪!”
“啪!”
白遠卿和王厭舟同時清醒,臉上火辣辣的疼,兩人眼裡卻還充斥著濃郁的恐懼。
可他們在看到業燭的那一剎那,同時一愣。
“業……業燭掌門?你怎會在此?”
“異火!那追著我們燒的異火。”
“還有一頭好大的豬,那豬朝我們放了個屁!”
業燭:“……”
要不是兩個徒兒都在這兒,他都想立刻把這兩個沒長腦子的埋了!
此時,巫雲池與梵清音也走了過來。
巫雲池直接道:“你們可有見過我師妹風瓷?”
白遠卿搖了搖頭:“未曾。”
王厭舟道:“我們的隊長是雲瀾宗的墨青綾,我們無意間發現此地,以為是個秘境,卻不料此地竟一絲靈氣也無,還有異火追著我們燒,慌亂逃跑之中,我們隊伍中的八個人都走散了。”
墨青綾是渡劫期,而這兩人都是大乘期。
此刻,他們體內的靈力,早已經在逃跑中耗盡,心中忐忑不已。
業燭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不是徒兒,也沒見過他徒兒。
他沒空留在這兒跟他們浪費時間。
他一轉身,巫雲池跟梵清音同時跟過去。
地上的白遠卿與王厭舟幾乎想也沒想,從地上爬起來也飛快的跟在了業燭身後。
“業燭掌門,您可知如何離開此地?那異火又是甚麼,為何又突然消失?”
業燭的腳步一頓,轉過頭去,一雙眼睛瞪著他們:“你們想活著出去麼?”
兩人下意識點頭。
業燭呵呵一聲,兩隻手猝不及防的抬起,直接重重的落在了兩人的脖頸上。
才醒來不久,腦子裡面一堆問題的兩人,瞬間暈倒在地。
業燭再次化形,馱著幾人就衝向風瓷他們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