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無憂入誅魂陣內,原本就是因為他心中認為如今的七星宗與從前的七星宗不同。
若是為了復仇而對現在的七星宗下手,他恐生心魔。
於是他入陣,引誘如今的七星宗弟子,再次決定獻祭。
這樣一來,他便可名正言順,問心無愧的完成復仇。
雖然風瓷覺得,如今的引誘與從前的七星宗屠殺,完全不相干。
但……
這已經是他的執念了。
眾人的面色各不相同,但看著昏迷不醒的洛無憂的眼神,都出現了些許變化。
雖然虛谷也入了結界,雖然虛谷說,群仙盟並沒有放棄他們。
雖然……
有那麼多的雖然。
可事實是,他們現在仍被困在這裡。
若外面的人能夠輕而易舉將他們救出去,那七星宗掌門虛谷又進來做甚麼呢?
那甚麼誅魂陣的陣眼連線著一個魔界。
不懂陣法的一些修士尚且沒有很驚慌。
而懂得陣法的一部分修士的臉色直接慘白。
陣眼連線著甚麼?
一整個魔界?
若真是如此,要想破陣,要麼是他們中有人擁有能夠破界的實力。
要麼,就獻祭活人,餵飽鎮壓陣眼的魔界之物……
可破界,是飛昇上界之後的仙人,才擁有的能力啊!
那群懂陣法的,看著洛無憂的眼神,是恨不得立刻就將他獻祭了試試。
但,有虛谷在這裡,又有角落裡被堵了嘴巴捆著的宋青雲為前車之鑑。
沒有人擅自開口說甚麼獻祭不獻祭的。
他們都知道,這麼大個誅魂陣,連線著一整個魔界,豈是一個人獻祭就行的?
只要開了這個先例,或許到最後,他們這些誅魂陣中的所有人,都會開始自相殘殺。
畢竟,人人都想活著出去。
虛谷低頭看著洛無憂,卻忽然道:“諸位不必驚慌,飛昇期的尊上們,已經在外面想破解之法了。那魔修說的話未必是真的,或許只是刻意在引誘大家自相殘殺。有我虛谷在此,獻祭一事,絕無可能!”
虛谷一席話,頓時打消了大部分人的念頭。
但還是有人忍不住小聲道:“那洛無憂不是沒救了嗎?他自己都主動願意被獻祭幫助大家找出陣眼了,與其讓他無意義的死去,還不如……”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虛谷的眼神落到了他身上。
他訕訕的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虛穀道:“陣眼連線著魔界,諸位知道獻祭活人是甚麼麼?是將活人餵給魔界的那些腌臢東西吃!仙有道,道分正邪,邪道無所不用其極,不擇手段,但正道有正道的堅守,有正道的規矩!諸位都是仙門弟子,我不希望在離開此地之後,群仙盟的牢獄裡多一群仙門弟子!”
虛谷言之鑿鑿,頓時又讓一批人打消了心中的念頭。
虛谷還在嘗試給洛無憂治療。
而業燭看虛谷的眼神,出現了些微的變化。
小徒弟從前在天劍門受了太多的委屈,後來暴露了實力之後,一群又一群人跟蒼蠅似的圍上來了。
而這虛谷,在他徒兒群仙盟廣場孤立無援差點被強行搜魂的情況下,沒有出現。
卻在之後對他徒兒大獻殷勤,所以,他從始至終都看不慣這廝。
可現在,他卻發現,這小老頭與其他人,確實不一樣。
瞅瞅,一個渡劫期後期,一個個大術法跟不要靈力似的往別人家的徒兒身上硬砸。
分明沒甚麼作用,還一刻也不停下。
最重要的是,現在他們還身處誅魂陣內,要用到靈力的地方還很多。
他現在在這裡耗上了,完全是沒為自己打算的樣子啊!
業燭搖了搖頭,忽然湊到了風瓷邊上。
“小徒弟,上次你給為師的那個果子,還有沒有?”
風瓷一愣,瞅了一眼裝得格外認真的洛無憂堅定的搖了搖頭道:“沒了,都吃完了。”
給他吃,不純浪費嗎?
業燭嘆了口氣,搖頭道:“都是命啊。”
風瓷低垂著眸,對這第一步引誘的失敗,並不覺很意外。
能教匯出魏宗玉那樣弟子的人,能在這個時候就決定開始獻祭麼?
再起碼,也得在情況十萬分危急的時候再決定才對。
使盡渾身解數都沒辦法挽回洛無憂的生機。
甚麼術法丟到他身上,都完全不起作用。
虛谷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暫時放棄了。
他餵了一顆吊命的丹藥在洛無憂口中,又讓百靈門幾人以及七星宗的弟子們看好洛無憂。
隨後,他帶著幾名七星宗弟子離開了仙門弟子們佈下的結界,去尋找破陣的方式。
風瓷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洛無憂,微微抬起頭看向頭頂黑紅一片的天空。
紅色大片的開始蔓延,有鮮紅的雨滴飛快的墜落。
“嘶!你們快看那是甚麼!”
有人驚呼一聲,頓時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了天空。
只見天上,一片片黑影墜落。
乍一看像是雨滴,可細一看,那分明是成千上萬把劍!
幾乎是頃刻間,之前仙門弟子們佈下的結界就出現了蛛網一般的裂痕。
“不好!大家快加固結界!”
頓時,結界內的仙門弟子們,開始穩固結界。
可那雨卻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有人慘白著臉色:“是陣法……陣法徹底啟動了!陣法開始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