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宗掌門虛谷的到來,也暫時將結界內動盪的人心安撫下來。
沒了弟弟的那名七星宗弟子,捂著臉痛哭。
虛谷沒有怪罪他挑起眾人情緒,反而讓魏宗玉前去安慰。
其他仙門弟子見狀,也都沒那麼激動和害怕了。
滿臉恐懼的凡人們在地上縮成一團,一個擠著一個。
他們真的害怕,害怕這些仙門弟子們會因為他們有可能被借舍,而將他們全都殺死。
虛谷讓另外的七星宗弟子,前去安撫凡人們,給他們發辟穀丹還有水。
一切安排的有條不紊。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不可能出不去。
群仙盟也不可能放棄他們的。
若真是有飛昇期魔修在這裡,群仙盟應該立刻帶人趕來才對。
他們不會被放棄的。
若他們真的被放棄。
那七星宗的掌門虛谷,以及渡劫期後期半步飛昇期的強者,專門來為他們陪葬嗎?
也就是在這時候,梵清音那清亮的聲音,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小師妹進來了?
哪個小師妹?
風瓷?
大多數人只朝那邊看了一眼,便挪開了目光。
一個小宗門弟子進來而已,與他們無關。
他們要的是出去。
但虛谷的臉色卻出現了些微變化,他跟在業燭後面,就直接出去了。
那孩子,不過是個分神期,怎麼一個人闖進來了?
沒受傷吧!
沈謐和巫雲池見狀,也跟在了虛谷身後。
四師妹那清亮的一聲喊得有些刻意,她是故意讓所有人都聽到的。
他們出去的時候,一個身影卻突然從後面竄出來,先他們一步擠出了結界。
兩人定睛一看,頓時臉色一沉。
蕭元懷。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伸出手,一左一右的拉住了蕭元懷的後衣領,重重往後一扯。
“滾。”
巫雲池淡淡的目光掃過他的臉,連假笑都懶得給他。
沈謐更直接,長靴直接往蕭元懷腹部一踹:“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我家小師妹也是你這雙狗眼能看的?”
皓日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坐在地上了,被踹了一腳的腹部劇痛,他的臉色都慘白了。
他看著面前兩個凡人修士,很想呵斥一聲放肆。
可,他如今殘魂被禁錮在這具軀體內,修為也不過化神期,完全不是這兩人的對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同時皓日也在心中怒罵這具軀體的原主人蕭元懷。
究竟是個甚麼樣的蠢貨,得罪誰不好,跑去得罪魔神殿下!
魔神殿下奪舍那具軀體之後,再怎麼看,那氣質都與原先不同吧!
這蠢貨卻絲毫沒發現,簡直把殿下得罪得透透的!
甚至,連殿下現在身邊的人,都一臉恨不得把他掛在牆上當燈籠的表情。
他只是想看一眼魔神殿下啊!
就遭到此惡腳,差點把他的丹田都踢碎了。
皓日一臉委屈的退回了天劍門隊伍所在的位置。
就在他退回的時候,蘇妍卻再往前走去。
她的臉色極差,眼底都是不可置信。
小師妹?
風瓷?
不!
不可能!
風瓷應該已經死了才對!
之前兩名飛昇期尊上,親眼看見的三名飛昇期魔修出現在福澤!
他們就是自上界而來啊!
三名飛昇期的魔修,難道還殺不了一個區區風瓷嗎?
蘇妍心中動盪不已,而在闖出結界,真正看到活蹦亂跳的風瓷那一刻,她的臉色驟然慘白。
真的是……風瓷。
她還活著……
她為何還活著?
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無數個問題出現在了蘇妍的腦海中。
忽然,她對風瓷的記憶倒退到了當初,風瓷群仙盟廣場告狀那一次。
從那一次開始,她便隱隱覺得風瓷變得不一樣了。
可她卻不願意相信,刻意忽略了這個可能。
而現在,她徹底忽略不了了。
她想起了當初,自己還不是蘇妍的時候,被宗門廢掉一身修為,趕下山去。
那時的她,只有魔修一條路可走了。
沒了修為,修魔一路也格外艱辛,好幾次殺幾個螻蟻而已,都九死一生。
還好,她遇上了萬魔島前尊上淵暮。
他自上界而來,交給了她一樣任務……
只要她答應,她便可以重新獲得一具冰系天靈根的軀體。
現在想來,生來仙胎的風瓷,為何能夠被上界仙人下界針對?
而被人如此針對的她,與上界難道就沒有聯絡嗎?
業燭說,群仙盟召集的眾修士們趕到的時候,那三名飛昇期魔修已不見了蹤跡。
若他們三個真的是上界派下來殺風瓷的。
如今風瓷沒死,那麼是死的就是……
突然間,蘇妍眼眸變得深邃無比。
她抿著唇,定定的看著風瓷,眼底的憎恨與殺意一點點散去了。
之前,是她太莽撞了。
都沒有來得及細細思考這一系列的變化。
當初的風瓷對她來說,就是掌中麵糰,隨意揉捏。
所以,風瓷在不受控制的時候,她會那麼憤怒。
而如今,風瓷已經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甚至很可能隨時能殺了她。
就在這時,扶著洛無憂的風瓷忽然抬頭,目光掃過了蘇妍。
一絲恐懼從蘇妍的心底升起。
不……
不行……
她不能繼續這樣坐以待斃。
她必須想辦法逃。
逃離這裡!
她後退兩步,逃也似的鑽進了仙門弟子們佈下的結界內。
而風瓷,她的目光僅僅在蘇妍身上停頓了瞬間,便落到了其他人身上。
業燭見到自家身嬌體弱的徒兒肩膀上扶著這麼大一個男人。
他三步並作兩步,頃刻間便出現在了風瓷旁邊。
他一伸手,跟一座大山似的壓著風瓷的洛無憂,便像個小雞仔一樣被他拎了起來。
“小徒弟,這廝是甚麼人?看著一副活不成了的樣子!還有,你怎麼會在這兒?他們不是說你在……”
業燭還沒說完,胳膊就被身後趕來的巫雲池碰了一下。
空間兩個字直接被吞進了肚子裡。
這時,七星宗掌門虛谷擠過來:“業燭老弟,你一次問這麼多問題,孩子都不知道怎麼答了。”
業燭瞪了他一眼。
這小老頭覬覦他徒弟好久了,現在還來教他做事。
“我跟我徒兒說話,要你管?”
業燭心裡不爽,說話也不客氣。
虛谷搖了搖頭,看向被業燭拎在手中的洛無憂。
這時,風瓷也說話了:
“這是雲瀾宗的師兄,名叫洛無憂。我因為修為太低,怕給大家添麻煩,所以之前在外面沒進來。原先我是想離開的,但左思右想還是放心不下師兄師姐和師尊,所以我就進來了。中途遇上了一個魔修,那魔修直接對我發起攻擊,還好有洛師兄替我擋下了一擊。”
“那魔修看到洛師兄重傷,卻又沒有繼續攻擊我了,他離開之前說甚麼,除非獻祭活人破解陣眼,否則陣法徹底啟動之時,我自然會死……”
業燭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對,不對。
甚麼叫沒進來?
不是一直在空間裡面嗎?
他腦子裡好多問題。
好想現在就問清楚,但是周圍這麼多外人,他又不好多問。
憋的好難受。
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拎著的洛無憂,想到小徒弟說他是救命恩人。
他抿了一下唇,將洛無憂從拎著後衣領的動作變成了橫抱。
看起來溫柔多了。
管他是怎麼來的救命之恩,既然是恩人,就應該有恩人的待遇!
與業燭不同的,是跟出來的其他幾個人。
他們的重點都放在了風瓷說的後半句話。
也就是那名魔修留下的話。
甚麼獻祭活人破解陣眼?
是他們想的那個意思嗎?
虛谷的注意力,也在這句話上。
他的臉色幾不可聞的變了變,眼底卻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果然如此。
他臉色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洛無憂這孩子的情況危急,先將他帶進結界再說!外面太危險了!”
結界重新被開啟,跟出來的幾人都重新走了進去。
皓日看到風瓷進來,頓時雙目發光,但是又不敢靠近。
蘇妍看到風瓷的身影,風瓷輕輕略過她時的眼神,都讓她有些背脊發寒。
她幾不可聞的往身後一名天劍門弟子的身旁躲了躲,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之前跟著虛谷他們出去的幾名弟子,很快就將那魔修說的話,傳播開了。
所有人在聽說需要獻祭活人破解陣眼的時候,都驚了。
虛谷和業燭輪流為洛無憂診治,可一顆顆保命的丹藥喂進他嘴裡,一道道治療術落到他身上,都不起絲毫作用。
洛無憂氣若游絲,彷彿下一秒就要死了。
而風瓷在邊上,一臉的欲言又止。
這時,之前試圖對凡人們出手的宋青雲忽然開口道:“這位師妹,我見你一直想說甚麼話,你不妨說出來。”
頓時,好多的目光都落到了風瓷臉上。
她面色微僵,幾不可聞的搖了搖頭,就連身子也跟著瑟縮了一下:“不,我不能說。”
宋青雲眸光微沉:“說!有何不能說!是不是那魔修還說了其他的話!你畏畏縮縮躲躲閃閃的做甚麼?難不成其實你與那魔修是一夥的?”
此言一出,好幾個人都變了臉色。
業燭沉默的站起身,抬起手對著一臉激動宋青雲就是一個大逼兜。
宋青雲猝不及防,被扇得在半空中翻了好幾圈才重重落地,臉也跟著高高的腫起來。
“我的徒兒,清清白白,誰敢往她身上潑半點髒水試試?”
魏宗玉一直都臉色和緩的安撫眾人,方才也並未與宋青雲計較,可現在,他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宋師弟,說話要講證據,滿口胡言,汙人清白,非仙門弟子所作所為。”
虛谷則是擺了擺手,一個禁言術落在宋青雲身上,又是一樣法器將他束縛,用靈力丟到了一邊。
“諸位,本掌門知道你們都很急,但你們先別急。
更應該急的,應該是本掌門才對!
我的親傳徒兒,在這裡。
我師弟的親傳徒兒,在這裡。
我師兄的親兒子,在這裡。
就連我自己,也在這裡。
諸位說話之前,還是先動動腦子。
莫要離開了此結界留住了性命,卻將人得罪透了。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宋青雲差點被打暈過去,等他意識清醒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丟在角落,也不能說話了。
他只能瞪著兩眼珠子,盯著所有人。
倒是梵清音巫雲池沈謐三人,沒甚麼動作。
因為他們在私聊。
巫雲池和沈謐與業燭一樣滿眼疑惑。
沈謐直接給梵清音傳音,直接奪命連環問。
“小師妹不是進空間了嗎,為啥在外面?”
“那洛無憂又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那啥救命之恩,真的假的?”
“到底咋回事兒?”
梵清音沒回他,倒是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原委傳音給了巫雲池。
沈謐急得直接站到梵清音旁邊。
“四師妹!”
梵清音:“出去了再告訴你。”
沈謐:“……”
他扭過頭看向巫雲池,直接傳音:“大師兄,你不好奇?”
巫雲池目光柔和的看了他一眼:“二師弟,好奇害死貓,不該知道的,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沈謐:“……”
不是,你們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好歹我也是個老二!
你們這麼玩,顯得我真的很二!
虛谷對風瓷道:“孩子,你別怕,慢慢說。”
風瓷抿著唇,猶豫了好久,才終於小心翼翼的開口道:“虛谷伯伯,那魔修說,此地有誅魂陣,陣法的很多陣眼連線著一個魔界,只有活人獻祭,陣眼才能自然破解,否則即便是飛昇期來了,也不可能保住所有人破陣眼出去。”
她低著頭小聲道:“我方才不敢說全,因為太可怕了。除此之外,還有就是……”
她又猶豫了一下。
這時,幾乎結界內所有仙門弟子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她在眾人的目光下,看向了躺在地上氣若游絲的洛無憂,小聲道:“洛師兄徹底昏迷前告訴我,沒人能救得了他了,與其讓他就這麼死去,不如將他獻祭,試一試那魔修的話是真是假……”
風瓷此言一出,周圍頓時寂靜一片。
獻祭洛無憂,試探那魔修話中真假?
兩位渡劫期都對他的傷沒辦法了,他如今死了也是死。
確實不如用他來試一試……
風瓷微微垂眸,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這便是她跟洛無憂的交易。
替他蠱惑虛谷。
蠱惑這群仙門弟子。
讓他們開始決定獻祭。
【魔鏡魔鏡告訴我,今天的三個為愛發電,讀者們會不會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