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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敢為天下先,立項三代機!

七月二十日,上午八點五十分。

紅星廠一號會議室裡,氣氛微妙。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左側是以秦懷民為首的科研團隊,陳建軍,孫偉良,趙志剛,李衛國等核心骨幹悉數到場。

右側是行政班子,何建設,張援朝分坐兩邊,桌首位置空著,那是林默的座位。

讓人意外的是,省國防工辦主任趙建國也來了,坐在秦懷民旁邊。

更讓人琢磨不透的是,財務科長老周也被叫來了,這個平時只在發工資和年終審計時露面的老財務,此刻正緊張地翻著手裡的賬本。

“老何,林所這次把咱們全叫來,連老周都來了,到底要宣佈甚麼事?”張援朝壓低聲音問。

何建設搖搖頭,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大事,絕對是大事,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秦懷民那邊,幾個年輕研究員也在交頭接耳。

“陳工,您知道是甚麼事嗎?”趙志剛小聲問陳建軍,“連趙主任都來了,不,現在應該是趙局長,陣仗這麼大?”

陳建軍推了推眼鏡,猜測道:“我估計跟昨天參觀公司的那批人有關,有各個地方的軍工系統單位,但具體甚麼事……林所沒說,等一等吧。”

孫偉良眼睛發亮:“會不會是新的軍工專案?咱們的啟明星和風暴都已經定型列裝了,該上馬新專案了。”

李衛國比較務實:“不管甚麼專案,先把人叫齊了再說,不過把財務科老周叫來……不過,我感覺這架勢,像是要公佈財務狀況?”

“不應該啊,咱們財務狀態很良好啊。”

正猜測間,會議室門被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過去。

林默走了進來,他今天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資料夾。

雖然臉上帶著微笑,但一進門,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都到了,好,咱們現在正式開會。”

林默在主位坐下,環顧了一圈,開門見山。

“今天這個會,要宣佈幾件重要的事,在這之前,老周,你先給大家彙報一下廠裡目前的財務狀況。”

老周,周福海,五十多歲的老會計,戴著老花鏡,手有些抖。

“林所……各位領導……”周福海清了清嗓子,翻開賬本,“我簡單彙報一下,截止到昨天,也就是七月十九日,紅星廠及下屬各單位的財務情況如下。”

他念出一串數字,每念一個,會議室裡的呼吸就重一分。

營業收入:

隨身聽訂單收入:已交付420萬臺,回款12億元(按288元/臺出廠價計算)

彩色電視機訂單收入:已交付180萬臺,回款億元(按880元/臺出廠價計算)

黑白電視機訂單收入:已交付50萬臺,回款億元(按388元/臺出廠價計算)

軍工訂單收入:紅箭-1火箭筒,啟明星鐳射夜視儀,風暴火箭彈等裝備外貿收入:1.8億元(其中坦尚尼亞訂單佔1.5億元)

其他收入(技術轉讓,專利授權等):億元

……

合計:億元

營業支出:

原材料採購:10億元

生產線建設及裝置採購:億元

新廠區建設(一期):億元

研發經費投入:億元

員工工資及福利:億元

管理費用及其他:億元

……

合計:億元

淨利潤:11.6億元

他抬起頭,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所以,目前廠裡賬上的現金結餘是11.6億元。”

“十一億……六千萬?”張援朝喃喃重複,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陳建軍和孫偉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他們知道廠裡賺了錢,但沒想到賺了這麼多。

趙志剛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十一億是甚麼概念?

他家鄉那個縣,去年全縣財政收入才八百萬。

紅星廠一年的淨利潤,夠那個縣運轉一百多年。

最震撼的是趙建國。

這位省國防工辦主任,掌管著全省上百家軍工企業的命運。

他太清楚這個數字的分量了。省裡效益最好的軍工企業,年利潤也不過幾千萬。

而紅星廠,一個兩年前還欠著工人工資的廠子,現在賬上趴著十三億現金!

“我的個乖乖……”趙建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林默,你這哪是財大氣粗,你這是……這是富可敵省啊!”

林默笑了笑:“趙主任過獎了,這都是全體職工奮鬥的結果。”

“奮鬥?”趙建國搖頭,“奮鬥的廠子多了,有幾個能掙十三億?”

“林默,不瞞你說,省裡現在有幾家企業,真是嗷嗷待哺。工人三個月沒發工資了,廠長天天往我辦公室跑。你看……”

趙建國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林默大手一揮,並沒有小氣:“趙主任,這事好辦,您打申請,我批條子。都是兄弟單位,能幫一把是一把。”

“好,好,好!”

“果然沒看錯……”

趙建國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哭笑不得:

“你小子!佔我便宜是不是?我是你上級,應該我批條子你打報告!”

會議室裡爆發出笑聲,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何建設笑道:“趙主任,林所這是跟您不見外,不過說真的,咱們廠能有今天,確實離不開省裡的支援,該幫忙的時候,我們不會推辭。”

秦懷民也點頭:“軍工系統一盤棋,一家好不是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趙建國心裡暖暖的,他見過太多企業稍微有點成績就目中無人,像紅星廠這樣取得如此大的成績卻不忘本,懂感恩的,太少見了。

玩笑開過,林默臉色一正:“好了,財務狀況大家都清楚了,十一億五千萬,這不是終點,只是起點。接下來我要宣佈的事,和這筆錢有關。”

他從資料夾裡取出一疊檔案,示意工作人員分發。

檔案傳到每個人手中,封面上的標題讓會議室再次陷入寂靜:

只見上面赫然寫道。

《關於第三代戰鬥機關鍵技術預研及合作立項方案》(內部討論稿)

會議室裡只剩下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每個人都在看那份檔案,但反應各不相同。

何建設,張援朝這些行政領導,雖然之前聽林默提過一嘴,但看到正式檔案時,手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三代機,戰鬥機,國之重器……這些詞的分量,他們太清楚了。

秦懷民看得最仔細,一邊看一邊點頭,偶爾在某個技術細節處停留,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

趙建國的表情最複雜。

激動,擔憂期待……各種情緒交織。

他是軍工系統的人,比誰都明白三代機對東大意味著甚麼,也比誰都清楚這其中的難度。

而陳建軍,孫偉良,趙志剛這些年輕的技術骨幹,反應最直接,他們握著檔案的手在顫抖,眼睛裡閃著光。

“三……三代機?”陳建軍的聲音有些發乾,看向坐在臺前的林默:“林所,咱們廠……要搞戰鬥機?”

林默點頭:“對,但不是我們單獨搞,是和航空工業集團合作,我們負責三個方向,雷達系統,飛控系統,航電系統。”

林默一邊說著,一邊在白板上寫下三個關鍵詞:

脈衝多普勒雷達(PD雷達)

數字電傳飛控系統(DFCS)

綜合化航電系統(IMA)

“先說說雷達。”

林默拿起一份技術參數列,“三代機與二代機的本質區別之一,就是雷達。二代機用的是圓錐掃描雷達,只能測距測角,沒有下視能力。”

“三代機用的是脈衝多普勒雷達,可以在地面雜波中識別目標,實現下視下射。”

他看向陳建軍:“陳工,你們通訊專案組在訊號處理方面有積累,PD雷達的核心就是多普勒效應和訊號處理。”

“我要求的引數是:對5平方米目標探測距離不小於100公里,具備邊掃描邊跟蹤(TWS)能力,能同時跟蹤10個目標、攻擊4個。”

陳建軍快速心算,臉色嚴肅:“林所,這個指標……很高。”

“M國F-15的AN/APG-63雷達,對5平方米目標探測距離才120公里。我們現在從零開始……”

“不是從零開始。”林默打斷他,“我們有基礎,啟明星夜視儀的光電轉換技術,風暴火箭炮的制導演算法,星火通訊專案的數字訊號處理……這些都可以轉化。”

“另外,我已經透過保利科技,聯絡了英國馬可尼公司,可以引進部分技術。”

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我們要有信心。”

“有這個決心把事情幹成!”

“我明白了。”陳建軍重重點頭,“如果能在演算法和訊號處理上突破,硬體方面可以逐步迭代,不過……需要人,大量高水平的人才。”

林默記下這一點,轉向第二個方向。

“飛控系統。這是三代機的另一個標誌。”

他在白板上畫了個簡圖,“二代機是機械操縱,飛行員拉桿,透過鋼索傳動到舵面。”

“三代機是電傳飛控,飛行員的操作變成電訊號,計算機處理後控制舵面。”

“為甚麼要用電傳?因為三代機普遍採用放寬靜安定度設計,飛機本身是不穩定的,需要計算機每秒幾百次的計算調整,才能保持穩定。而這也帶來了好處,那就是機動性大幅提升。”

孫偉良舉手:“林所,這個我瞭解過,M國F-16用的就是四餘度電傳飛控,四套計算機同時工作,一套出問題,其他三套還能接管。”

“但難點在於……控制律演算法,飛機在不同高度,速度,姿態下的控制規律,需要海量試飛資料。”

“所以我們才要和成飛合作。”

林默說,“他們有風洞,有試飛員,有氣動資料。”

“我們提供計算機硬體和演算法,我初步設想是:採用摩托羅拉處理器,四餘度架構,故障率要低於10^-7/小時。”

這個指標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10^-7/小時,意味著每執行一千萬小時,才可能出現一次故障,而飛機的壽命,通常只有幾千小時。

“能做到嗎?”趙建國忍不住問。

“很難,但必須做到。”林默堅定地說,“飛控系統關係飛行員的生命,關係戰鬥機的成敗。”

“我們可以從簡單開始,先做二餘度,再升級到四餘度,先做模擬式,再過渡到數字式,但目標不能降低。”

最後是航電系統。

“綜合化航電,簡單說就是把原來分散的幾十個黑盒子,整合到幾個核心處理單元裡。”

林默畫了個框圖,“雷達,通訊,導航,武器控制,電子對抗……所有資料在一個系統裡融合處理,透過幾個多功能顯示器呈現給飛行員。”

他看向趙志剛:“小趙,你們在星火專案上做的終端介面,就有這個雛形,但戰鬥機的要求更高,響應速度要快,抗干擾要強,可靠性要高。”

趙志剛既興奮又緊張:“林所,這個我們可以嘗試!”

“不過……戰鬥機座艙的空間有限,顯示器的尺寸,亮度,解析度都有特殊要求,還有,強電磁環境下的抗干擾……”

“這個我知道,問題一個個解決。”林默說,“先做地面樣機,模擬座艙環境測試,一步步來。”

檔案傳閱完畢,會議室裡久久無聲。

每個人都在消化這些資訊。

三代機,這三個字背後是數以萬計的技術難題,是幾十億的資金投入,是幾代航空人的夢想。

而現在,紅星廠要成為這個夢想的推動者之一。

他們也是即將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如何不讓他們震撼和興奮。

林默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的思緒拉回來。

“相信大家都看清楚了,經過領導班子研究決定,紅星廠正式啟動三代機關鍵技術預研工作。”

“專案內部代號‘10號工程’。”

他在白板上寫下這個代號,字跡遒勁有力。

“為甚麼叫10號工程?”

林默自問自答,“因為這是東大航空工業的第十個重點型號,也將是最重要的一個型號,我們的目標很明確,要在四年內完成原型機首飛,比原計劃提前六年。”

“四年內……”趙建國喃喃道,“林默,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如果我們真能在四年內搞出三代機,整個亞洲的天空格局都會改變!”

“所以必須做,而且必須做成。”林默斬釘截鐵。

“現在說具體的。第一,經費問題。”

他看向周福海:“老周,剛才你說賬上有十一億五千萬。我決定,第一期投入五億元,用於‘10號工程’的前期預研。”

“五億?!”周福海手一抖,老花鏡差點掉下來,“林,林所,這相當於咱們目前利潤的一半啊!”

“錢放在賬上只是數字,花出去才是力量。”

林默說,“這五億怎麼用?我初步規劃:兩億用於裝置採購和實驗室建設,一億五千萬用於人才引進和培養,一億用於技術引進和合作,五千萬作為專案運轉經費。”

他環視眾人:“這次研發,我們不向上級要一分錢,國家現在困難,軍費緊張,很多兄弟單位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咱們既然有能力,就自己解決。”

這話說得豪氣,也說得讓人心潮澎湃。

何建設第一個表態:“我支援!錢是大家掙的,也該用在刀刃上,三代機要是搞成了,對國家的貢獻,比掙一百億都大!”

張援朝也點頭:“對!咱們搞隨身聽、電視機,是為了積累資本,現在資本有了,就該幹大事了!”

秦懷民最激動,這位老教授眼圈都紅了:“林默,你說到我心坎裡了。咱們搞科研的,誰不想參與國之重器?”

“以前是沒條件,現在有條件了,砸鍋賣鐵也要上!”

陳建軍,孫偉良這些年輕骨幹更是熱血沸騰。

他們這個年紀,正是最有衝勁、最有夢想的時候。

能參與三代機研發,這是可以寫進族譜,光宗耀祖的事!

趙建國看著這場面,心裡感慨萬千。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是在車間裡埋頭苦幹,想著有一天能為國家造出最先進的裝備。

幾十年過去了,這個夢想,正在這些年輕人身上實現。

“林默,”他鄭重地說,“省工辦全力支援,需要協調甚麼資源,需要甚麼政策,你開口。”

“謝謝趙主任。”林默點頭,“現在說第二個問題:任務分配。”

他在白板上畫了個組織結構圖:

‘10號工程’總負責人:林默

副總負責人:秦懷民(技術總師)

下設三個分系統專案組:

1.雷達系統組

組長:陳建軍(兼)

任務:脈衝多普勒雷達研製

關鍵技術:天線設計,發射機,接收機,訊號處理器,資料處理演算法。

2.飛控系統組

組長:待定

副組長:孫偉良

任務:數字電傳飛控系統研製

關鍵技術:飛控計算機,感測器,控制律演算法,餘度管理

3.航電系統組

組長:待定。

副組長:趙志剛

任務:綜合化航電系統研製

關鍵技術:任務計算機,資料匯流排,多功能顯示器,人機介面

……

“目前初步設立三個組,三個組不是孤立的,要密切協作,原有人員在完成手上的專案之後,全力投入到三代機的工作中,單獨成組。”

林默強調,“雷達的資料要給航電系統處理,飛控的狀態要在顯示器上顯示。從第一天開始,就要有系統整合的意識。”

他看向秦懷民:“秦老,您作為技術總師,負責總體協調和技術把關,每週召開一次專案例會,每月向我彙報進展。”

“明白!”秦懷民鄭重應下。

“何廠長,張科長,你們負責後勤保障。裝置採購,實驗室建設,人員生活……所有後勤問題,你們解決。”

“我只有一個要求:科研人員只需要操心技術,其他事不用管。”

“保證完成任務!”何建設和張援朝異口同聲。

部署完畢,林默問:“大家還有甚麼問題?”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陳建軍第一個舉手:“林所,剛才我就說了,最大的問題是人才,雷達系統涉及天線,微波,訊號處理、演算法等多個專業,我們現在的人手……遠遠不夠。”

“就算是我個人,也需要進一步學習。”

陳建軍毫不避諱的說著自己。

孫偉良也說:“飛控系統需要控制理論,計算機,感測器等多方面人才,咱們廠現有人員,大部分是電子和通訊背景,航空專業的基本沒有。”

趙志剛補充:“航電系統也一樣。而且戰鬥機座艙的人機工程學,是個新領域,國內幾乎沒人研究。”

人才,人才,還是人才。

這是所有重大科技專案面臨的共同難題。

林默看向趙建國:“趙主任,省裡能不能幫忙解決一部分?咱們廠也是為國家做貢獻,主動攬下這麼重的擔子……”

趙建國苦笑:“林默,你要普通技術員,我能從全省軍工系統給你調。”

“但你要的是高精尖人才,是能搞雷達,搞飛控,搞航電的專家……這種人,哪個單位不當寶貝捂著?難啊。”

他想了想:“這樣,我回去後,向部裡彙報,看能不能從航空院校,科研院所協調一些,但你別抱太大希望,最多也就是幾個骨幹,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林默點頭:“能解決幾個是幾個。不過趙主任,我也有個想法。”

“甚麼想法?”

“我們自己培養。”林默說,“紅星廠現在有錢,可以辦自己的研究院,我想和京華大學,清華大學,北航,西工大合作,聯合培養研究生。”

“學生在學校上課,來廠裡做課題,畢業直接留下,這樣三五年,就能培養出一批自己的人才。”

秦懷民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產學研一體化,國外很多大公司都這麼搞。”

“咱們可以提供經費,裝置,課題,學校出導師,課程,雙贏!”

趙建國也贊同:“這個我可以幫忙協調。省裡出面,跟教育部,相關部委溝通。不過林默,這需要時間,遠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還有第二個辦法。”林默眼中閃過銳利,“從國外引進。”

會議室裡一陣騷動。

“引進?怎麼引進?”何建設問。

“兩種方式。”林默說,“第一,引進技術。透過保利科技,北方工業,購買國外的專利,圖紙,裝置。”

“第二,引進人才,尋找在國外工作,願意回國的華裔專家,高薪聘請。”

他頓了頓:“我知道,這很難,技術封鎖,人才難求。但再難也要做。我們可以先從港澳臺,東南亞的華人學者開始,再慢慢擴大到歐美。”

秦懷民有些擔心:“林默,這需要大量外匯。而且……政治上會不會有風險?”

“外匯咱們有。”

林默說,“隨身聽和電視機出口,賺的都是美元,至於政治風險……咱們是民營企業,商業行為,不涉及國家機密,按照民用技術,民用人才進行引進。”

他看向趙建國:“趙主任,這方面需要省裡和部裡支援,引進手續、出入境、安家落戶……都需要政策。”

趙建國沉吟片刻:“如果確實是民用技術,民用人才,我可以試著協調。但林默,你要有心理準備,過程會很慢,阻力會很大。”

“只要方向對,慢一點沒關係。”林默說,“三代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只要持續投入,持續積累,總能做出來。”

會議開到中午十二點半。

散會時,每個人的腳步都是沉重的,但眼睛都是亮的。

沉重是因為擔子太重,三代機,這個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現在壓在了他們肩上。

眼睛亮是因為希望,他們有十一億資金的底氣,有林默的帶領,有全體職工的支援。

陳建軍走出會議室時,孫偉良追上來。

“陳工,感覺怎麼樣?”孫偉良問。

陳建軍深吸一口氣:“像做夢一樣,一年前,我還在電子九廠,天天想著怎麼把跳頻電臺做小一點。現在……居然要搞戰鬥機雷達了。”

“我也有同感。”孫偉良說,“不過陳工,你不覺得興奮嗎?”

“這是咱們這代人最好的機會!錯過了,可能一輩子都遇不到了!”

“興奮,當然興奮。”陳建軍笑了,“就是壓力太大了,脈衝多普勒雷達……國內還沒人搞成過。”

“所以才要咱們搞啊!”趙志剛也湊過來,“林所不是說了嗎?別人搞不成的,咱們來搞,別人不敢想的,咱們來想。這才叫紅星精神!”

三個年輕人相視而笑,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是啊,這才叫紅星精神。

從改進63式步槍開始,到紅箭火箭筒,到微光夜視儀,到鐳射制導,到蜂窩通訊,再到現在的三代機……哪一次不是從無到有?

哪一次不是挑戰不可能?

而現在,他們要挑戰的,是天空。

食堂裡,今天的午飯格外豐盛。何建設特意吩咐,加兩個硬菜,紅燒肉,清蒸魚。

但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吃飯上。

幾張桌子拼在一起,科研骨幹們邊吃邊討論。

“陳工,雷達天線那塊,你覺得用平板縫隙天線好,還是拋物面天線好?”趙志剛問。

陳建軍扒了口飯:“我大概瞭解一下,從效能上講,平板縫隙天線更好,波束控制靈活,適合機掃。”

“但工藝難度大,國內做不了。拋物面天線簡單,但體積大,增阻。”

“那就引進技術。”李衛國說,“林所不是說可以從國外買嗎?英國馬可尼公司,美國西屋公司,都有相關技術。”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人家賣不賣。”孫偉良搖頭,“這些技術都在巴統禁運清單上。除非……透過特殊渠道。”

“特殊渠道?”趙志剛好奇。

陳建軍壓低聲音:“你們聽說過巴黎統籌委員會嗎?是西方國家對咱們這種發展國家的技術封鎖組織。戰鬥機雷達這種軍民兩用技術,嚴格禁運。”

“那怎麼辦?”

“所以林所才說要兩條腿走路。”陳建軍說,“一方面嘗試引進,哪怕只是邊緣技術,二手裝置,另一方面自己研發,從基礎做起。”

正說著,秦懷民端著餐盤過來坐下。

“聊甚麼呢?這麼投入。”

“秦老,我們在說雷達天線的事。”陳建軍把討論內容簡單說了。

秦懷民聽完,沉吟道:“我倒是覺得,可以從另一個角度思考。”

“林默經常說,要用系統工程的思想解決問題。雷達天線不只是天線本身,是整個雷達系統的一部分。”

“如果我們在訊號處理演算法上突破,也許可以降低對天線效能的要求。”

他舉例:“就像咱們的啟明星夜視儀,第二代為甚麼比第一代好?不是因為影象增強管更先進,而是因為影象處理演算法最佳化了。硬體不夠,軟體來補。”

這話給眾人開啟了新思路。

“對啊!”孫偉良一拍大腿,“飛控系統也一樣。如果控制律演算法足夠智慧,也許可以降低對感測器精度的要求。”

趙志剛也說:“航電系統的人機介面也是。如果介面設計得好,飛行員操作效率高,也許可以簡化一些功能模組。”

討論越來越深入,從具體技術到研發思路,從難點突破到系統整合。

這些年輕人,或許經驗不足,或許眼界有限,但他們有最寶貴的東西。

那就是熱情,想象力和敢想敢幹的衝勁。

而在另一張桌子,何建設、張援朝也在討論。

“老何,五億啊,真就這麼投了?”張援朝還是有些心疼,“要不……先投兩億試試?萬一不成,損失也小點。”

何建設搖頭:“老張,你這思想要不得,林所經常說,要麼不做,要做就全力以赴。”

“三代機這種專案,小打小鬧根本沒用。五億聽起來多,但攤到五年、八年,一年也就幾千萬。咱們廠現在一個月的利潤都不止這個數。”

“理是這個理……”張援朝嘆氣,“我就是擔心,這麼多錢投進去,萬一……”

“沒有萬一。”何建設打斷他,“老張,你跟林所的時間也不短了。他做的決定,有錯過嗎?”

張援朝想了想,搖頭。

“所以啊,咱們要做的不是質疑,是執行。”

何建設說,“後勤保障這塊,你多費心。裝置採購,實驗室建設,人員安置……這些瑣事,咱們給林所和科研人員扛起來,讓他們專心搞技術。”

“明白!”張援朝重重點頭。

食堂角落裡,林默和趙建國單獨坐一桌。

“林默,說實話,我還是有點擔心。”趙建國放下筷子,“不是擔心技術,是擔心……樹大招風。你現在賬上趴著十三億,又要投五億搞三代機。”

“這事傳出去,得有多少人眼紅?得有多少人想來分一杯羹?”

林默笑了:“趙主任,您說得對。所以我打算主動出擊。”

“怎麼出擊?”

“兩個方法。”林默說,“第一,把朋友搞得多多的,像今天這樣,拉上航空工業集團一起搞,利益共享。”

“其他相關單位,能合作的都合作。大家都有份,自然就沒人拆臺。”

“第二呢?”

“第二,把成果亮出來。”林默目光深遠,“八月份液晶電視釋出會,我要辦得轟轟烈烈,讓全世界看到紅星廠的實力。”

“預計九月份,星火通訊系統就是試商用,咱們要開通中國第一個蜂窩行動電話網,年底前,天眼二代無人機完成定型。”

他頓了頓:“等所有人都看到紅星廠能做甚麼時候做成甚麼,那些想伸手的,就得掂量掂量了。”

趙建國看著林默,這個年輕人,不僅懂技術,懂管理,還懂政治。

“林默啊,”他感慨道,“有時候我真覺得,你不像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你這心思,比很多老幹部都深。”

“環境逼的。”林默淡淡地說,“紅星廠走到今天,每一步都不容易,要是沒點心眼,早就被人吃掉了。”

吃完飯,林默送趙建國上車。

臨別時,趙建國握住林默的手:“林默,還是那句話,三代機的事,我會全力支援,需要甚麼,儘管開口。”

“省裡解決不了的,我去部裡跑。咱們東大人,必須有自己的先進戰鬥機!”

“謝謝趙主任!”林默鄭重道謝。

車開走了,揚起一片塵土。

林默站在廠門口,望著遠去的車影,又回頭看看熱火朝天的廠區。

這裡的一切,都是他和幾千名職工,用兩年半時間,從無到有建起來的。

而現在,他們要建一個更大的夢想。

三代機!

這個目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但在林默眼裡,這並不是不可能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就像兩年前,沒人相信紅星廠能活下來,更沒人相信它能做到今天這樣。

可現在呢?

十一億的現金,九十億的訂單,即將釋出的液晶電視,即將商用的移動通訊,還有剛剛立項的三代機……

“一步一步來。”林默輕聲自語,轉身走進廠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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