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署出來,虞問芙沒有直接回虞記,她先去了乾貨鋪,買了兩隻蝴蝶膠。
蝴蝶膠是花膠的一種,薄身,膠質足,燉久了會化,適合牙口不好的老人家。
又買了顏色淡黃、形狀完整的竹笙,馬蹄等,枸杞和淮山幹店裡都有。
最後又去市場買了一些鋁箔內襯的保溫袋。
當天晚上回到家,她把花膠放進大碗裡,加薑片、清水,用保鮮膜封住,放在灶臺上開始浸泡。
花膠要泡一夜,中間還需要換兩次水,主要是為了去腥。
接著把竹笙放入溫水中浸泡,加一點點白醋,泡了半小時,換水繼續泡。
凌晨三點半,她就起床了。
開店和擺攤不一樣。
以前擺攤是下午四五點出攤,滷味可以上午滷,中午浸泡,下午出攤時剛好入味。
現在開店,上午十點就要開門,滷味必須在開門前就做好,浸泡的時間只有兩個小時。
她用的方法是,用老滷水,而且要將食材處理得更細,切口更多,這樣入味會更快。
另外關火後不立刻撈,讓餘溫繼續煨。
她試過了,這樣操作兩個小時剛剛好。
辛苦是真辛苦。
不過因為喜歡,所以幹勁十足。
她看了看,花膠已經泡軟了。
膠質滲出,水有點渾濁,她倒掉水,用清水沖洗了兩遍,接著切段,裝進保鮮盒。
竹笙也泡好了,顏色更淡了,摸上去滑溜溜的。
她用小刀輕輕颳去竹笙表面的雜質,放在清水裡仔細洗乾淨,然後瀝乾裝盒,準備待會一起帶去鋪子。
接著她去了肉檔,做滷味的食材現在也不需要她自己提,因為量大,她已經和肉檔老闆談好了,每日早上五點送貨到虞記。
她買了一塊肥瘦二八開的五花肉,九節蝦。
回到店裡,她跟往常一樣先處理食材。
門口傳來腳步聲。
陳青梅笑吟吟地走了進來,“阿芙,我來幫你。”
虞問芙的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陳姐,你自己也不是也要擺糖水攤嗎?”
陳青梅挽起袖子,“我下午才準備,上午沒事,想著你這邊肯定忙,就來來幫你打下手。”
她不等虞問芙回答,已經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指著盆裡的豬耳豬蹄等,“這些要洗的吧?”
虞問芙點點頭,“對了陳姐,弘哥的腿現在怎麼樣了?”
陳青梅仔細地洗著豬耳,“那天去醫院做了評估,在陳醫生的幫助下也申請到了慈善基金,現在在做物理康復,已經做了兩次了,我覺得效果還可以。”
她繼續開口,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一點笑意,“他現在的脾氣確實好了很多,會給孩子們講題講故事,也沒再反對我女兒看課外書。”
虞問芙搓著肥腸,笑著說:“這不是挺好的嘛,對了陳姐,上次那道糖水反響怎麼樣?”
她問的是薑汁番薯。
在寫配比前,她還專門做了一遍,她猜測應該不會差。
“挺好的,我定價跟馬蹄爽一樣,也是4元,結果每天賣得比馬蹄爽還快。”
陳青梅回頭,“阿芙,多謝你,要不是遇到你,我都不知道我現在是甚麼樣的。”
虞問芙搖搖頭,“不用客氣陳姐。”
陳青梅洗完食材,看虞問芙搓著肥腸,便問:“阿芙,這個肥腸,到底怎麼洗才不腥啊?我上次在家試著做了下,腥得不得了。”
“先用鹽搓一遍,沖掉,再用麵粉搓一遍,沖掉,最後再用白醋搓一遍,洗三遍,通常就沒甚麼異味了。”
虞問芙雞血說:“焯水的時候,加薑片、蔥段和料酒,然後要小火慢煮。”
所有食材都已經洗完了,虞問芙開始焯水。
大鍋水燒開,下薑片、蔥段、料酒。豬耳、豬蹄、肥腸、豬頭肉分批下鍋,浮沫湧起來,她拿著細網勺,一點一點撇乾淨。
邊撇邊給陳青梅解釋:“浮沫是血水和雜質,不撇乾淨,肉也會腥。”
焯好水,她把食材撈出來,陳青梅幫忙用溫水沖洗。
“對了阿芙,我一直想問你做滷味是自己炒糖色還是用醬油?”
“自己炒。”
“我試過幾次,但每次都把控不了那個度。”
“這個是有點技巧,我現在正好要炒,你可以看看。”
虞問芙將鍋燒熱,下油,放冰糖,轉小火慢慢炒。
當冰糖融化,從白色變琥珀,再變棗紅,起大泡。
虞問芙說:“等泡泡落下去,顏色變深紅色時,就放食材。”
話音剛落,她手腕一翻,把焯好的豬蹄倒進鍋裡,快速翻炒,讓每塊都裹上糖色。
陳青梅看呆了,“阿芙,你這個糖色好均勻啊。”
糖色炒好,加料酒、生抽、老抽、薑片、蔥段、幹辣椒,還有紗布調料包,加水沒過食材。
大火燒開,轉小火,蓋上鍋蓋。
陳青梅在旁邊看,“阿芙,這個調料包中是甚麼東西啊?”
“八角,桂皮,香葉,草果,陳皮,花椒。”
“阿芙,這個有配比嗎?”
虞問芙想了下,說:“你可以先按照八角四顆,香葉三片,桂皮一小塊,草果一顆,陳皮一小瓣,花椒一撮這個配比來,然後再根據食材的多少和自己的口味調一下。”
“怎麼調啊?”說完,陳青梅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我感覺自己就像白痴,甚麼都不會。”
“陳姐,不要這麼說自己,慢慢學嘛。”
虞問芙繼續說:“香料放進去,香氣會融合,這裡就要注意味道的平衡,比如你聞到八角味太重,就少放一顆,聞到陳皮味太沖,就少放一塊,總之調到自己覺得舒服為止,學會這個技巧,不管多少食材,你都可以自己配出調料。”
陳青梅笑著說:“我覺得自己可能聞不出來,不過我也想回去試試。”
虞問芙又開始處理做湯圓的糯米粉。
陳青梅忍不住說:“阿芙,感覺你現在比以前還忙,你沒想過招幾個幫手嗎?”
並不是虞問芙沒考慮過這一茬,而是店鋪剛剛運營,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時間去做管理。
她更希望能用幾個比較靠譜的人。
她看向陳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