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問芙開啟信封,裡面是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花襯衫,站在南昌街雜貨鋪的櫃檯,手裡拿著一包煙,另一隻手在寫字。
另一張是桂林街海味店,這個男人從老闆手裡接過一袋乾貝。
還有一張,他蹲在麻將館門口抽菸,旁邊站著幾個男人,有的手裡拿著錢,有的在點菸。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偷拍的,但能認出那個人,正是她的大哥虞家恩。
沈碧雲開口:“這是我找人拍的。”
“你大哥最近在深水埗到處跟人說,你在廟街發達了,開鋪子、上報紙、認識有錢人,他跟那些小商販賒賬,借錢,說等你的鋪子開張了就還,有人信了。”
沈碧雲繼續說:“這個月,他在南昌街的雜貨鋪賒了五百多塊的菸酒,在桂林街的海味店拿了二十斤乾貝、十斤花膠,說是給你鋪子備貨的。”
“還有,他在麻將館跟人借錢,借了五千,寫了欠條,擔保人寫的是你的名字。”
虞問芙的手停了一下,放下照片,“欠條上也籤的是我的名字?”
沈碧雲點頭,“他模仿你的簽名,阿芙,這已經涉嫌詐騙了,你要是想告他,我可以幫你找律師。”
虞問芙沉默了一會兒,把照片裝回信封,“雲姐,我知道了。”
沈碧雲看著她,有點心疼。
自從上次得知虞家恩在廟街為難虞問芙,沈碧雲就找人調查了這一家子。
不調查不知道,一調查才知道虞問芙以前有多難。
“你打算怎麼辦?”
“他做的事,我不會替他扛。”虞問芙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那些被他騙的店鋪,我會去解釋,欠條上籤的不是我的字,我也不會認。”
沈碧雲走過去,“好,我陪你去。”
虞問芙笑著搖頭,“不用雲姐,我自己去。”
“好,那你小心點,有甚麼需要幫忙的跟我說。”沈碧雲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阿芙,那我先回去了。”
“稍等下雲姐,我把電腦收一下,你順便帶上。”
“我這邊還不急,他們要月底才寫報表,你需要的話可以先留著用,我月底再過來取。”
“暫時也不用了。”虞問芙麻利地取出紙箱,收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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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雲離開後,虞問芙也拿著傘出門了。
她去了南昌街。
雜貨鋪的老闆娘正在門口擦玻璃櫃,“要買點甚麼?”
虞問芙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老闆娘,你看看認識這個人嗎?”
老闆娘拿過照片一看,又仔細看了看虞問芙,“這不就是你大哥嗎?對了,他還欠著我們五百多呢,一直都沒還,你打算甚麼時候幫他還?”
“我過來就是為了告訴你,我大哥欠的錢,與我無關。”
老闆娘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滿臉慍怒:“你甚麼意思?他賒賬的時候,說是你鋪子開張要用,你現在打算不認賬?”
“這是他的說辭,但是我鋪子還沒開張,更不可能讓他幫我進貨,他……”
老闆娘打斷她:“你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我不管他說甚麼,我只認賒賬上面的簽名,寫的是你的名字。”
“是我的名字,但不是我籤的。”
老闆娘一愣,“他可是你大哥。”
“他是我大哥沒錯,但他的債,我不還,你可以報警。”
老闆娘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們兄妹倆,一個賒賬,一個不認,合起來騙我?”
“你講點道理,這事與我毫無關係,我過來只是為了告訴你,他賒的賬,你找他要。”
虞問芙轉身就走。
老闆娘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啐了一口,“一家人,沒一個好東西,想合起夥來騙老孃,沒門。”
虞問芙又去了麻將館。
裡面煙霧繚繞,麻將聲噼裡啪啦。
她站在門口,看到虞家恩正坐在桌子邊,手裡攥著一把錢,嘴裡叼著煙。
“大哥。”
她喊了一聲。
虞家恩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走了出來,“喲,小妹來了?來給我送錢?”
虞問芙從包裡拿出那疊照片,遞給他,“你看看。”
虞家恩接過照片,看了一眼,“你找人拍我?”
虞問芙沒看他,“你在南昌街的雜貨鋪以我的名義賒了五百多塊的菸酒,在桂林街的海味店拿了二十斤乾貝、十斤花膠,說是給我鋪子備貨的,還有在麻將館的欠條,擔保人寫的是我的名字。”
虞家恩把煙掐滅,扔在地上,“怎麼?你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虞問芙冷眼看他,“我來是想告訴你,你借的錢,你自己還,我不會幫你還。”
虞家恩把照片撕了,扔在地上,“你以為你是誰?你不幫我還,我就去你鋪子鬧,讓街坊都知道,你虞問芙六親不認,連親大哥都不管。”
虞問芙看著他,語氣很淡:“你去。你去了,我正好報警,欠條上的簽名是假的,擔保人本來就沒有法律效應,何況還是我不知情的情況下,你這是詐騙,詐騙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吧?”
虞家恩的臉白了,“你敢?”
“你可以試試。”
虞家恩氣得嘴都歪了,他抬起了手。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攥住了他的手腕,“你打她一下試試。”
秦子昂穿著一件白色短袖,戴著帽子,站在虞家恩面前。
他攥得很緊,虞家恩掙了兩下沒掙開,“你誰啊?關你甚麼事?”
秦子昂沒看他,看著虞問芙,“你沒事吧?”
虞問芙沒說話。
虞家恩用力甩開秦子昂的手,指著他的鼻子,“你他媽少管閒事,我和我妹說話,你插甚麼手。”
他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哦,我認出來了,你不就是那個,那個演戲的?叫甚麼來著?”
“怎麼?你跟我妹還有一腿?她當年為你死心塌地,你甩了她,現在又來裝好人?”
秦子昂的臉白了。
虞家恩見他不說話,更來勁了,“以前我妹大半夜在片場等你,你理都不理,現在她發達了,你又來巴結?”
他湊近秦子昂,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又想泡她?我告訴你,我是她大哥,你想泡,得先過我這一關。”
秦子昂攥緊了拳頭,但沒有打下去,極力忍著。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看著虞問芙,“阿芙,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