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還有三個人,但在周康文看來還比三十個人還難等。
第一個是位阿婆,買了兩隻虎皮鳳爪,戰戰兢兢地數硬幣數了半天,周康文盯著她的手指,都恨不得幫她數。
阿婆好不容易顫巍巍地離開,第二位是個年輕媽媽,她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試吃了鴨脖,最後要了一個豬蹄,一根鴨脖。
一切都還算正常,可就在付錢時,孩子伸手開啟了餐盒,弄得手上都是油,年輕媽媽一怒之下打了他的手,孩子哇哇大哭。
虞問芙遞過去紙巾,那媽媽又給孩子擦手,也不知道站一邊,就站在隊伍中。
可能覺得是小孩子,顧客們就容忍了,周康文也只能忍著。
終於,前面就剩一個人了,可週康文沒想到這人會這麼煩。
他站在攤位前,先是試吃,試吃完後猶豫了半天,問這問那,問多少錢,又問能不能少,還問辣醬辣不辣,問得周康文在後面攥緊了拳頭。
就在他感覺胸口的火即將噴發而出時,那人終於買了一兩豬耳走了。
終於輪到周康文了。
他飛快地拿起一塊試吃鴨脖,並不是因為他不相信虞問芙的手藝,而且他饞這東西好半天了,忍不住了。
他把鴨脖湊近鼻子,深吸一口氣,煙燻味比剛才聞到的更濃,他再也忍不住了,一口咬下去。
牙齒碰到皮的瞬間,周康文聽到“呲”的一聲,很輕,皮裂開了,滷汁從裂縫湧了出來,鹹甜鮮香,一股腦湧到舌頭上,在嘴裡炸開,瞬間香得他有點眩暈。
而鴨肉又酥又爛,但奇怪的是又不散,每一絲肉纖維都像吸飽了滷汁,刺激著味蕾。
嚼著嚼著,煙燻的味道上來了,絲毫沒有煙熏火燎的那種嗆,而是慢慢滲出來的味道,一抹甜甜的桂花香,把所有燻料的味道都聚攏在了一起,似乎不想讓它們散開。
周康文嚼了很久,捨不得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麼好吃的東西,先到先得不好嗎?為甚麼要限購啊!
“喂,你發甚麼呆啊,不買的話就走開啊。”後面有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不滿地喊道。
周康文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催甚麼催,沒看到我在試吃嗎?”
“那你倒是快點啊,沒看到後面還有那麼多人排隊嗎?”
這種等待的煎熬周康文剛剛已經體驗過了,他有點理虧,便道:“虞老闆,要一根鴨脖,一個豬蹄,加辣醬。”
虞問芙快速地幫他切好鴨脖和豬蹄,淋上一層辣醬,遞了過去。
周康文是常客,不少人雖然叫不上他的名字,但也知道他的購買習慣。
有人開口:“你平日不是要買所有種類嗎?今日怎麼只買兩樣?”
“你管我。”周康文白了一眼就轉身走了。
不是他不想買,而是最近因為貪吃滷味,已經胖了十幾斤了,得控制下。
周康文捏著鴨脖,邊走邊啃,啃完肉又咂巴著骨頭,嚼得正香時,聽到旁邊有人喊他。
他轉過身,便看到梁世龍正在燻鴨脖的攤位邊排隊,前面就剩一個人了。
“咦,阿龍,你怎麼在這?不是說不買這些了嗎?”
梁世龍笑笑,“我女兒昨晚吵著要吃鴨脖,我過來買兩根。”
“那你怎麼不去虞老闆那兒買?”
梁世龍疑惑:“虞老闆不是賣滷味嗎?也賣鴨脖了?”
“對啊,算你運氣好,今日的新品正好是燻滷鴨脖,我剛買了,那味道絕了,你嚐嚐。”
周康文忍痛把盒子伸過去,讓梁世龍自己拿。
孟成化一開始並不知道虞問芙今日新添了燻滷鴨脖,剛才他確實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薰香,但他以為是滷味的味道。
此時聽到周康文的話,他又急又氣。
一直以來,這廟街就他一家賣燻鴨脖的,誰能想到突然會有人搶他生意,而且還是這麼厲害的人。
也不知道這姓虞的怎麼想的,做這種不要臉的事。
他趕緊說:“這位先生,你可別聽人亂說,我這可是專業做燻鴨脖的,做了好多年了,口感方面絕對無人能及,這裡有試吃品,你先嚐嘗。”
說著他揮起刀,剁了一塊鴨脖,遞了過去。
梁世龍知道,術業有專攻,但他更相信周康文。
他拿了周康文一塊鴨脖。
孟成化有點惱怒,倒不是惱怒梁世龍,而是惱怒周康文。
他這裡明明賣得好好的,這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萬一再讓後面的人聽到了,這不是壞他的事嗎?
他今日可是準備了一百根鴨脖,要是賣不完,可怎麼辦?
他揮了揮手,就像揮讓人討厭的蒼蠅一樣,“走走走,既然不願意買就不要擋到後面的人。”
梁世龍走向一邊,把那塊鴨脖放在嘴裡,他嚼了一下,煙燻的味道在嘴裡散開。
他又嚼了一下,滷香從骨頭裡滲出來。
這也太好吃了,燻和滷結合,妙啊!
周康文看著他,“怎麼樣?好吃吧?”
梁世龍連連點頭,果然是虞老闆出品,必屬精品。
他就跟瘋了一樣,向大榕樹跑去。
他心裡那個悔啊,怎麼沒在第一時間去虞老闆的攤位看看,他還以為虞老闆只賣滷味呢。
看到他突然跑了,原本排在他後面的幾位顧客也猶豫了。
既然有更好吃的鴨脖,為甚麼不去嚐嚐呢?
看到他們也要離開,孟成化急得滿頭大汗,“不用過去了,給你們便宜點,一根5塊錢,還不用排隊。”
周康文倚在一邊的牆上,嚼著鴨脖,“不用掙扎了,沒用的,你得承認,做吃的是需要天賦的。”
說完便氣定神閒地離開,去大榕樹下等梁世龍,孟成化氣的想砍他的心都有了。
梁世龍本來只想買鴨脖,可真正輪到他時,他卻反悔了。
狠了狠心,除了鴨脖,又買了一斤滷豬耳,花了58元。
他在心裡安慰自己:接下來就好好工作,希望季度獎能多發點。
不到八點,幾個保溫桶,還有大砂鍋就全部空了。
虞問芙一回頭,看到顧嶼依然坐在凳子上,手上拿著魔方機械動作著,但顯然有點心不在焉,一副蔫蔫的樣子。
她知道,肯定是因為謝帆今晚沒過來,他不開心。
她沒打擾他,開始收拾攤位,顧嶼突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