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十月開始,輪到高倉真澄和高橋慧子值夜班,從當天凌晨零點一直到早上八點,對於一個剛成年沒多久、年齡和家裡弟弟妹妹甚至自己孩子差不多的小朋友,包括店長在內大家都很心疼她,儘量避免讓她值夜班,畢竟小孩子晚上還是要早點睡覺才好長個子,雖然高倉真澄已經不矮了。但,受經濟低迷的影響,便利店不得不裁去兩名職員,因此,值班人員也發生變化。
高倉真澄和加賀登紀子被拆開,列入夜班隊伍,高橋慧子作為幫她熟悉工作內容的前輩,兩人成為夜班的固定搭檔。
起初,兩人相處還算融洽,儘管高倉真澄是個一板一眼,有時有些教條主義的傢伙,有時會因為不懂變通惹顧客生氣,但有高橋慧子在旁邊打圓場,倒也相安無事。
直到某個星期六傍晚,配送車到店後,二人依照程式將貨物上架。
二人將貨物上架後,高倉真澄就待在一旁等待,準備和她一起把箱子裡的過期食品上報銷燬。
“那孩子真是固執,我告訴她先去清洗裝置,東西我去丟就好,但她還是堅持一起去。”女人把咖啡杯送到嘴邊,“唉,那天也該我被她發現。”又喝了一口咖啡,冰黑咖啡獨特的刺激從口腔擴散全身。
“我只能趁著她整理雜誌刊物的間隙,將手悄悄伸向箱子裡的下架食品。剛剛把一個麵包裝進口袋,打算再拿一個時,指尖才剛碰到包裝,身後便猛然傳來一聲喝問。剎那間,我那隻手僵在了半空,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聽到高橋慧子這番話,山村操和小警察意外地睜大眼睛。
“你們因為這件事產生矛盾?我聽說,便利店內部員工不是可以‘自行處理’下架食品嗎?”小警察看了一眼周圍,向前拉了一下椅子,湊近女人,小聲好奇的問道。
高橋慧子苦笑著搖了搖頭,“其實原則上不可以,不過我們店長覺得值夜班太辛苦,默許......”女人豎起食指,朝二人眨了下眼睛,“拜託,請不要說出去。”
“其實,我們也沒有拿過,只是大家都知道這條內部規定而已。那天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家中老人生病、孩子要交學費,可工資卻還沒發,所有事情都湊到一塊兒了,家裡人已經一天沒吃飯了,所以......所以我才想起了這條規定。”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但女人現在想起來,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小警察將手邊的抽紙遞過去,高橋慧子搖搖手拒絕了,她深吸了一口氣,露出笑容:“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可能是因為前一天麵包賣得太好了吧,少了一兩個,就被那個孩子發現了。當時她發現我拿東西后堅持說這是違反規定的行為,必須要報告給店長。無論我怎麼跟她解釋家裡的困難,她都不肯妥協。我苦苦哀求她,希望她能網開一面,就當沒看見這件事,可她就是不鬆口。甚至一直拉著我等到店長上班,當面對質。”
山村操在筆記本上記下這段話,問道:“那之後呢?這件事是怎麼解決的?”
高橋慧子喝了一口咖啡,“最後店長扣了我半個月工資。”
“所以你就恨上了高倉小姐,想要報復?”
“恨談不上,只是覺得這孩子一點不通人情世故,太容易得罪人了。”
“你真的這麼大度嗎?在如此缺錢的情況下,還被扣了半個月工資,對造成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卻一點意見都沒有。”
“沒有。”女人聳了聳肩,“店長用自己的錢補齊了。從那之後,我們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很僵,除了工作內容基本不怎麼交流。我也知道她不喜歡我,我也不太願意和她相處。”
“高倉小姐也說過這件事之後,她處處被人針對,導致她不得不辭職,所以是你對她的報復嗎?”
“哦。”高橋慧子眨了幾下眼,神情似乎不怎麼信服。不如說,也許她是在表示她不接受這種說法。“我沒有針對她,只不過不再幫她打圓場而已。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包容她,所以她才會覺得被針對。但這真不是我的報復,我沒那麼小心眼。”
女人擺擺手,表示他們的想法太離譜。
“好吧,還有兩三個問題想和您確認。”山村操說道。
“首先是高倉小姐首飾的事。”
“首飾?”
“一條金項鍊、一對金戒指和一對金耳釘。”山村操調整姿勢,另起一頁準備做記錄。
“我沒見她帶過這些啊?”高橋慧子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些首飾是高倉小姐的前男友買給她的,您聽說過嗎?”小警察慌忙提上司補充道。
“聽說過,以前和她關係比較好的時候,聽她聊起過。”女人痛快地承認了。
“然後就是,她想回老家開店積累了一筆積蓄的事,你清楚嗎?”
“這個也聽她說過。”女人絲毫不藏著掖著。
小警察又追問:“那您覺得高倉小姐會把首飾放在家裡嗎?”
高橋慧子睜圓了眼睛,“警察先生,你會把自己家放錢的位置告訴同事嗎?我們關係可沒好到那種地步。”
山村警部猶豫了一下,決定試著丟出一張手中的牌。
“高倉小姐的家今天凌晨遭遇了入室搶劫,你知道嗎?”
“不知道。”高橋慧子搖搖頭,雖然不是同事了,但不妨礙她表示同情,“這真是個不幸的訊息。”
“有件事想請教你。”
“甚麼事?”
“今天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高橋小姐,你在哪裡?”
“暴雪天,當然是待在家裡睡覺。”
‘也就是說,除了家人,根本沒有人可以給她做不在場證明’,山村操暗自思忖,一股自信感支撐著他挺直背脊,學著柯南推了推想象中架在鼻樑上的眼鏡。
“高橋女士,請問你的孩子是男孩嗎?身高多少?”
“嗯,”女人點點頭,“一米三,怎麼了?”
高橋慧子不明白對方要問這個問題,不過出於對警察的信任,還是回答了。
“可惡,怎麼這麼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