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一輛黑色的保時捷疾馳在街頭,似乎要去接某個重要人物。
女人一邊沿著航站樓輕快地走著,一邊豎起了外衣的領子。凌冽的寒風籠罩了整個機場,雖然陽光未能穿透冰冷的空氣,但仍給人造成一種溫暖的假象。
貝爾摩德懷念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多麼令人懷念的國家,多麼令人想念的城市。
她對日本,對米花町的記憶在重新踏入這片土地的那刻起便如潮水湧進她的腦海裡。
她對日本最初的興奮感又回來了,那種興奮感先是由組織那些人,然後是在這裡的演出經歷,最後是屬於這裡的一些人所引起的。現在她只覺得這個城市就像一個巨大的舞臺,無數人在上面或扮演一個或扮演多個角色。感受著這片土地熟悉的氣息,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裡,她將再次融入這個充滿謎團和危險的城市,而這一切,都讓她感到無比的興奮和期待。
接著,當她想起此行的目的,她的嘴又繃成一條堅毅的直線。
女人加快了腳步,她的目的地是機場的出口,在那裡,有人正等著她。寒風呼嘯著穿過街道,吹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甚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她將領子又往上提了提,試圖擋住那刺骨的寒風,可那風卻像是無孔不入一般,依舊從縫隙中鑽了進來。
她加快腳步,走向那輛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保時捷,車門緩緩開啟,她優雅地坐進車內,車輛隨即啟動,消失在機場的喧囂之中。
褪去偽裝,女人悠然地掏出鏡子,整理著本就無需打理的妝容。
“沒想到,那個老傢伙連自己獨生女的葬禮都沒出席。所以,接下來要怎麼做?對那個小女孩下手?抱歉,我忘記你已經動過一次手了,只是沒有成功。”
“哼!”前座的長髮男人叼著香菸,輕蔑一笑,“不好意思,貝爾摩德,麻煩boss特定派你出馬。”
“不說客套話了,你確定老傢伙的藥被他外孫女吃了?”
“如果你還知道有甚麼能讓人起死回生,我願意洗耳恭聽。”
“看來那個老傢伙不止買了一枚‘萬靈藥’,手裡至少還有一枚,他可不會輕易讓女兒偷走。”
“你是說他是故意的,拿自己的家人試藥。”
“那個老傢伙像蜘蛛一樣盤踞在自己的巢穴,怎麼可能輕易讓獵物離開?真可惜,現在還接近不了他,不過.....”
“不過這樣的話,說明他也派人監視著自己的外孫女。”
“話說回來,你讓誰去盯著那個女孩了?”
“波本,你的好搭檔。”
“嗯.....”聽到這句話,女人的手一抖,口紅差點塗出去。
在咖啡店溫馨舒適的大廳裡,清水葵和心理師菅野麻由美,正坐在那兒討論聘請的計劃。麻由美是一個個子中等、大約一米六五的中年女性,有著一張和善的臉和溫柔的棕色眼睛。她說話時聲音很輕,吐字很清晰,有些發福的身材,讓她看上去更添了幾分親和力。
女人那平凡又普通的臉並不美麗,但有一種讓人放下所有戒備的魔力。她的嗓音也很迷人。
清水葵收下名片和東京心靈診所的推薦信,端起面前的咖啡,輕抿一口,緩緩說道:“菅野女士,最近公司員工壓力都比較大,我想聘請您年前這段時間來為公司員工做情緒疏導。
女人紅唇的弧線向上揚起,“我的榮幸。”
可能是近期日本經濟下滑的緣故,看上去五十來歲的咖啡店店主走過來,堆出滿臉笑容,來到每一桌只叫了咖啡的客人面前,建議無論如何請品嚐一下敝店自制、引以為傲的鮮肉派。
只叫了兩杯咖啡,卻在店裡坐了近兩個小時,清水葵不想被人當做那種只叫一杯咖啡泡店的客人,當然現在下午四點也是下午茶時間。
她對這種邀請手段抵抗不能,立即同意了。不久送上來的鮮肉派,加入了充分的番茄醬,不愧是店主親自推薦的美味。
大口吃掉屬於自己的最後一塊鮮肉派,清水葵先行一步離席買單,見到店主時她讚美了番茄醬的美味。店主很高興地說那可是秘傳的調味汁,聽口氣要由得他說下去,連製法和秘訣都要詳細傳授的樣子,她趕緊離開了。
清水葵被凍醒了。裹在被子裡,扭頭向窗外看時,眼前展開一片深灰色的天空,有東西從空中飄落。鬧鐘的指標指向早晨五點半。
如果再睡個回籠覺的話,只怕沒法準時起床,她於是打消對床的貪戀,直接穿著睡衣起床了。
房間裡越來越冷了。一開窗,冰凍般的強風灌了進來,吹動了窗簾,有東西落在臉上,冰冰的,很快化成一灘水,被屋內的溫度蒸發。
窗外樹木凋零。清水葵立刻關上窗戶,隔著玻璃眺望著無人的街道,心裡考慮著要穿甚麼衣服去跑步。
她最終挑選了一件厚實的防風外套,搭配上保暖的運動褲和手套,全副武裝地準備迎接清晨的寒風。走到米花公園,道路上已經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積雪,清水葵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感覺精神為之一振,隨即開始了晨跑。
一個身穿駝色大衣、圍著藏青色羊毛圍巾的男人從公園穿過,踩到積雪覆蓋的磚石,腳底一滑,手裡緊緊抱著的包摔了出去,整個人也向前傾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清水葵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穩穩地扶住了老人。
男人撿回掉落的包後才連忙向清水葵道謝,臉上滿是感激之情,嘴裡噴出一股濃郁的酒氣。清水葵不動聲色地後撤兩步,微笑著擺擺手。
看著男人歪歪扭扭卻又急匆匆的步伐,她懷疑對方是不是宿醉未消。
晨跑結束,清水葵回到家中,簡單洗漱後便開始準備早餐。
她在睡衣外披上對襟毛衣,把切成八片的麵包放進烤箱,往熱水壺裡裝滿水,放到煤氣灶上,再從冰箱裡拿出黃油和雞蛋。炒雞蛋做好時,烤箱鈴響,熱水壺嘴也冒出盛大的蒸汽。
吐司,咖啡,炒雞蛋,還有一盒洗乾淨的草莓。對於獨自生活的人來說,這種飯量的早餐可以說有些多了,但對於一個剛跑完晨跑的人來說剛剛好。
清水葵往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上塗滿黃油,狼吞虎嚥起來。
開啟電視,她來回看著各臺的早間新聞節目。昨天似乎沒有甚麼大事發生,各個節目都把寒流到來當作頭號新聞播報。詳情她不太清楚,好像是太平洋高氣壓終於形成,寒氣湧向日本列島,真正的冬天到來了。戴著眼鏡的天氣預報員解說長期預報時稱,今天的冬天與往年相比,氣溫會低相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