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務堂登記並不複雜。
陳木遞上青月宗玉牌,許執事核驗文書,又讓他在一枚赤紋玉簡中留下靈力印記。
玉簡亮起時,外務堂案冊上便多了一行字。
青月宗宗主,陳木。
修為,練氣中期。
染紅蓮站在旁邊,抱著手臂看他,眼神還有些不服氣。
許執事將住處玉牌遞給陳木。
“陳宗主這幾日便住在赤松院。”
“外務堂堂主正在處理逐日峰那邊的清查卷宗,過兩日會親自見你。”
陳木接過玉牌。
“有勞。”
染紅蓮立刻道:“我帶他過去。”
許執事眼觀鼻,鼻觀心。
“那便辛苦染師姐。”
染紅蓮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陳木跟在她身後。
玄火宗比青月宗大太多。
山峰一座接一座,赤紅色的靈橋橫跨雲霧,遠處時不時有御器而行的修士掠過,衣袍被火光染得鮮亮。
染紅蓮一路介紹。
“那邊是外務堂。”
“再往上是執法殿。”
“逐日峰在西北,平日裡最好別亂闖,那裡的人脾氣都臭。”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尤其是韓照。”
陳木道:“照屍鏡那位?”
染紅蓮腳步一緩。
“柳平安的事,我聽說了。”
陳木沒有接話。
染紅蓮看了他一眼。
“你不信他是細作?”
“信不信不重要。”
染紅蓮沉默了一下。
然後她輕聲道:“逐日峰這幾日還在查。若有訊息,我告訴你。”
陳木看向她。
染紅蓮被他看得耳尖又有些熱,立刻加快腳步。
“別誤會。”
“我不是幫你。”
“我是想弄清楚屍陰宗的事。”
陳木笑了笑。
“嗯。”
染紅蓮更惱。
“你嗯甚麼?”
“覺得你說得對。”
“少來。”
她一甩袖子,大步往前。
只是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
……
陳木在玄火宗住了三日。
這三日裡,關於他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半個玄火宗。
青月宗宗主。
練氣中期。
肉身撞碎怨骨牆。
一劍斬半步築基血屍。
還和染紅蓮在山腳下切磋了一場,把她用自己的軟鞭捆成了粽子。
前幾件事,大多數弟子聽著半信半疑。
最後一件事,信的人最多。
因為那天山腳下看熱鬧的人不少。
尤其染紅蓮回來後臉色紅得嚇人,誰問都被她瞪回去,反倒坐實了傳聞。
逐焰峰上。
趙承焰站在一座火池旁。
池中靈火翻湧,照得他臉色陰晴不定。
陸景站在他身後,傷勢還沒完全好,氣息比往日弱了些。
趙承焰緩緩道:“練氣中期?”
陸景低頭。
“是。”
“當時在青月宗見他,還只是練氣初期。”
趙承焰聲音很輕。
“短短時間,便突破了?”
陸景沒有說話。
趙承焰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一直是玄火宗這一代最耀眼的人。
火靈根天品。
入門三年練氣圓滿。
十五歲入內門,十七歲成為宗主親傳,二十歲觸控築基門檻。
整個玄火宗都說,他趙承焰未來必入紫府。
他習慣了被人仰望。
習慣了別人追著他的背影。
可陳木出現之後,許多事忽然變得不對。
秘境中,陳木奪了真正傳承。
青月宗重建,陳木壓過考核。
冥骨出世,陳木斬血屍立功。
現在,他又成了練氣中期。
趙承焰看著火池深處,眼底火光微微跳動。
“今日有新弟子的入門測試?”
陸景點頭。
“是。各地送來的火靈根苗子都到了,幾峰長老都會去看。”
趙承焰道:“陳木呢?”
“染紅蓮這幾日常帶他在宗內走動,應該也會去。”
趙承焰嘴角微微一動。
“那就讓他也熱鬧熱鬧。”
陸景臉色微變。
“趙師兄……”
趙承焰看了他一眼。
“怎麼?”
陸景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低聲道:“陳木不好惹。”
趙承焰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陸景心頭一緊。
他知道這話趙承焰不愛聽。
可他還是說了。
血屍那一戰後,他已經很清楚。
陳木不是能隨便踩的人。
趙承焰盯著他片刻,忽然笑了。
“不好惹?”
“那才有意思。”
……
入門測試設在玄火宗前山的試火坪。
這片廣場極大。
地面鋪著赤色火巖,中央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玄黑石碑。
石碑上佈滿火紋。
有些明亮,有些暗淡,還有最深處幾道古老紋路,已經沉寂多年,從未被點亮過。
這便是玄火碑。
專測火系親和。
越是親近火靈力,觸碑時亮起的火紋越多,火焰顏色也越純。
今日送來的新弟子共有三十七人。
能被直接送到玄火宗內門測試的,無一不是天才。
最差也是中品火靈根。
其中最受矚目的,是一個來自南陵郡的少年。
名叫方煜。
十五歲。
上品火靈根。
他站在隊伍最前方,眉眼鋒銳,神色帶著少年天才特有的驕傲。
染紅蓮帶著陳木站在人群邊緣。
她今日換了一身赤色短袍,腰間仍繫著銀絲軟鞭,整個人明豔得像一團火。
“看見那塊碑沒有?”
她下巴微抬。
“玄火碑。”
“我當年入門時,點亮了十一道火紋。”
陳木道:“很多?”
染紅蓮瞪他。
“很多。”
她補了一句:“趙承焰當年點亮了十三道。”
“最高多少?”
“十五道。”
染紅蓮道:“不過那是三百年前一位老祖留下的紀錄。”
測試很快開始。
第一個弟子上前,手掌按在玄火碑上。
嗡。
石碑亮起七道火紋。
旁邊負責記錄的執事點頭。
“中品火靈根,火親和七紋。”
第二個,八紋。
第三個,九紋。
等方煜上前時,場中明顯安靜了幾分。
他抬手按碑。
轟。
赤紅火焰從碑面升起。
一道。
三道。
七道。
十道。
最終停在十二道。
場中響起低低驚呼。
“十二道!”
“接近親傳級了。”
“難怪南陵郡把他直接送上來。”
方煜收回手,臉上雖還強作平靜,眼底卻已經有些壓不住的得意。
染紅蓮看了一眼陳木。
“不錯吧?”
陳木點頭。
“還行。”
“還行?”
染紅蓮正想懟他,旁邊忽然有人笑了一聲。
“這位就是青月宗陳宗主吧?”
說話的是個年輕內門弟子。
臉上帶笑,語氣卻有些刺。
“聽說陳宗主也會一門極強的火系法術,連屍陰宗血屍都燒得乾乾淨淨。”
“有這本事,待在青月宗那種地方,豈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