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上下銜接並非是正對上的,若從莫千山那邊撬非常費力,因上方巨石錯位卡在右邊與下方巨石處,所以才顯得搖搖欲墜。
這兩塊巨石整體呈圓形,一旦給了巨石初動力,誰也不知道它甚麼時候能停。
即使給它設障礙物也不保險。
“就按莫千山說的辦,找人砍柴,打水,儘早把巨石碎開。”
蕭璟珩下了令,軍隊的人很快動起來。
五千人同時出力,不過兩刻鐘便把東西準備好,燃燒上了。
兩邊同時燃燒,上面下面均放上了柴火。
大火初期屎味混著煙霧,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散開,很快就只剩下草木燃燒的煙味。
眼看差不多,其餘人退後,由持水桶上前的小兵上前潑上冷水。
瞬間,兩塊石頭都產生了駭人的裂縫,伴隨一道道‘咔咔咔’的聲音,兩塊巨石便這樣碎成了小塊。
莫千山拍拍謝成玉肩膀,“你小子可以啊,居然真碎了!”
“也不是我的功勞,是我見過的一個妹妹這樣做的,她的名字叫趙永樂,今年十五歲。”
“那再滿一年豈不是二八年華,可有許配人家?”
莫千山一臉打趣,“老裴,難不成你還看上人家妹妹了?”
“去去去,我都多大歲數了,哪裡配得上。不過我有個弟弟,名字叫裴珏,也是二八年紀,若是可以,謝老弟還可以做個媒,給我們兩家牽個線。”,說完,還一臉神秘的摟住謝成玉,小聲道:“此事若成,定給你包個大紅包。”
謝成玉無語,“這,我與她家只是鄰居關係,再說,你連人家面都沒見上,你弟弟也沒見過人家,怎好盲婚啞嫁?”
裴定邊一臉不以為意,“如此聰慧的女子,哪個不想求取?現在娶妻如此困難,難得有適婚女子,我還不得抓緊點,不然讓我弟跟我一樣打老光棍嗎?你在莫千山手底下做事,我跟莫千山關係好著呢,不需要事成,你牽個線就成。”
謝成玉還是覺得不妥,“她娘不想她嫁人,想招個上門女婿。”
裴定邊一臉震驚,“當真?”
啟國男娶女嫁是常態,招上門女婿是少數。
不過也不稀奇。
“千真萬確。”
謝成玉還以為裴定邊要放棄了,誰知對方咬咬牙,“行,那我們家上門就是,只求你牽個線。”
“這……”
見他還猶豫,裴定邊瞬間急了,“男子漢大丈夫,吞吞吐吐像甚麼樣子,我又不會吃了你!”
原本謝成玉還想問問他是哪裡人,被他這樣一說又把問話嚥下去了。
對方都願意上門了,哪裡人也不重要,反正人最後是要去嶺南高州的。
“行,這次回去我給你弟說說,不過成不成,這我可不保證。”
裴定邊當即喜笑顏開,“好兄弟,給力,日後請你喝酒。”
石頭碎開後,這條道就被清理出來。
蕭璟珩也見到被打的只剩一口氣的樸成赫,卻也沒給對方多少視線,下令大軍趕路。
見到莫千山的張鐵頭,紅了眼眶,眼淚控制不住掉落,卻又很快擦去。
“老莫,大牛沒了。”
原本還有些笑意的莫千山,嘴角落下來,“行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趕路吧。”
被高麗人殺計程車兵,直接就地掩埋。
包括跟莫千山和張鐵頭來自同鄉的大牛。
連為他悲傷的時間都沒有。
天黑後。
中軍大帳裡,燭火通明。
蕭璟珩靠在帥案後的椅背上,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軍報,目光卻落在地上那個五花大綁的人身上。
樸成赫跪在那裡,渾身是血,頭髮散亂,身上的傷口只是草草包紮了一下,還在往外滲著血。
他被按著跪了快一個時辰,膝蓋下的泥土已經被血洇溼了一片,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蕭璟珩放下軍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樸將軍。”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這寂靜的帳中格外清晰。
樸成赫抬起頭,望著他。
那雙眼睛裡,滿是血絲,卻沒有半分畏懼。
嘴角甚至還是得意的微笑。
滿是挑釁。
他高昂的頭,似乎連鼻上的痣都是嘲諷氣息。
蕭璟珩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笑。
“骨頭挺硬。”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樸成赫面前,低頭看著他。
“是誰透露給你的訊息?”
樸成赫沒有說話。
蕭璟珩等了一會兒,又開口:
“身體上的疼痛不能讓你開口,那麼你妹妹呢?”
樸成赫緊張一瞬,卻很快放鬆下來。
蕭璟珩看著他,沒有錯過對方瞬間的緊張,然而蕭璟珩的目光依舊平靜。
“樸將軍,聽說你從小父母雙亡,只跟著你妹妹相依為命,朕想,她對你一定很重要,朕沒時間跟你耗,若你不開口,對你的刑罰,在你妹妹身上重複一遍也不是甚麼難事。”
他轉過身,走回帥案後坐下。
“聽說樸成欣很是得高麗王賞識,特別准許她居住在高麗皇宮裡,似乎是在延慶宮裡,朕說的沒錯吧。”
樸成赫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這些事整個高麗都知道,想知道不是甚麼難事。
“啟國的蕭帝對高麗的情況倒是瞭解。”
一口流利的啟國語,樸成赫跟他妹妹從小其實在啟國長大。
蕭璟珩看在眼裡,唇角彎起一道極淡的弧度。
“你覺得,你失蹤以後,高麗王或者是攝政王,還會這麼周全的護著樸成欣嗎?若是樸成欣得知你死亡的訊息,會不會從皇宮裡跑出來?”
他拿起案上那份軍報,看了一眼,又道:
“不然你我打個賭,你的妹妹何時能到你身邊?”
樸成赫的目光微微一縮。
蕭璟珩沒有看他,自顧自地說道:
“若你主動開口,就能免去她受這份皮肉之苦。”
他放下軍報,抬眼看向樸成赫。
“朕只給你一晚時間考慮,若明日不能給朕一個滿意答覆,十日後,你就能跟你妹妹團聚了。”
樸成赫沉默,心中有一絲僥倖,高麗皇宮重重守衛,哪是大啟國能插手進去的。
蕭璟珩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