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頭上的東西是打動不了蕭璟珩的,不拿出點實際東西還想把人接走?
怎麼可能。
實實在在的東西才能打動蕭璟珩。
國庫私庫他都空虛,不得讓人把東西送過來填滿?
“陳家對朕的忠心朕自然知道,看在陳愛卿的份上,朕也不是不近人情不放人,但後宮開銷龐大,容妃回家可能湊足路費,以免讓容妃受苦啊!”
這是蕭璟珩明晃晃的在跟陳家要銀子了!
沒錯,國家窮啊!
嶺南百越三年旱情投進去多少銀子,他登基以來收上來的稅銀就沒過個年。
基本都是收上來多少花出去多少。
要不是他天命所歸,他都懷疑上任以來天災不斷,老天是不是看他不順眼,要他下臺了。
國家都這麼窮了。
蕭璟珩也沒富到那裡去。
他是白手起家,家底都是打仗攢的,能有多少?
那些有錢有勢看他打一仗贏一仗,跪的一個比一個快。
人家都投降了,他總不能還去抄他家底吧,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但他也實在看這些家族眼紅的很。
百年家底,好東西肯定不少!
正想著找機會把人家底掏空,沒想到送上門的肥肉。
這可是對方自願送上來的,他還不用揹負罵名,何樂而不為?
陳納海:“這……”
還以為事情不能成,沒想到峰迴路轉。
不過看皇帝這意思,陳家不大出血,是別想把女兒接回去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陳家自然是知道的。
準備獻給蕭璟珩的東西都已準備好,他現在送上門,總比日後蕭璟珩找其他藉口來拿強。
用陳家的錢辦自己的事,陳納海果然是個老狐狸。
獻給蕭璟珩的名頭也不用這般難看,你好我好大家好。
“皇上不必擔憂,陳家自會派人把東西送入宮中,以免容妃娘娘路上受苦。”
雖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但蕭璟珩如今心情舒暢。
太后舉辦六十大壽的銀子,這不就來了?
“陳愛卿愛女之心可謂感天動地,朕已領會,擇日你便接容妃回家吧。天色已晚,陳愛卿這就去準備吧,明日還用得上陳愛卿,陳愛卿記得隨行。”
陳納海無語。
蕭璟珩現在一口一個陳愛卿了。
東西早已準備好,陳納海直接下令讓東西送過去就行。
但今日蕭璟珩主動開口要錢,不大出血別想堵住他的嘴,陳納海又在原來的基礎上多加了三成。
陳家的家底都快掏空了。
於是……
洛陽至京城的官道上,一支車隊正緩緩北行。
打頭的是一輛青帷馬車,不起眼,車簾遮得嚴嚴實實。
車後跟著十幾輛大車,車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籠,壓得車軸咯吱作響。
押車的護衛個個精悍,腰懸刀劍,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路人紛紛避讓,交頭接耳:
“這是哪家的車隊?這麼多車,拉的是甚麼?”
“沒看見旗號?那是陳家的。洛陽陳氏,四大家族之一。”
“陳家在京裡有人?”
“他家閨女在宮裡,是容妃娘娘。這陣仗,八成是往宮裡送東西的……”
竊竊私語聲中,車隊穿過洛陽城門,徑直往京城方向而去。
送去的東西,第二天天一亮,陳納海就把單子交給了蕭璟珩。
蕭璟珩看的差點笑出聲來。
賺錢哪有別人送錢來的快?
東海明珠一斛。
東海明珠那可不是普通珍珠,每顆都有拇指大小,圓潤飽滿,色澤溫潤如水。
一斛是十鬥,這一斛明珠,夠裝滿滿一箱子。
夜裡不用點燈,光這些珠子就能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南海珊瑚兩株。
珊瑚生在深海,採之不易。
這兩株珊瑚描述為通體赤紅。
一株三尺高,一株五尺高,堪稱珊瑚中的極品。
擺在殿中,如兩株火樹,富貴逼人。
上等絲綢百匹。
絲綢分三六九等,陳家送的是最上等的“雲錦”。
織工精細,圖案繁複,陽光下泛著流雲般的光澤。
百匹雲錦,夠做上百身衣裳,日後蕭璟珩賞賜人就不用掏錢了,直接賞賜雲錦也是夠資格的。
關外老參十盒。
人參以關外為尊,老參更是難得。
陳家送的這十盒,每一盒裡都是一株百年老參,根鬚完整,參香濃郁。
拿一片含在嘴裡,能吊住一口氣。
金銀器皿兩箱。
一箱金器,一箱銀器。
金器是鏨花的,有酒壺、酒盞、盤子、香爐,件件做工精細,花紋繁複。
銀器是素面的,樸素大方,卻件件分量十足。
田莊地契三份。
京郊良田三處,每處百畝,都是上等水澆地,年年收成不愁。
地契上蓋著官府大印,紅彤彤的,看著就踏實。
孤本古籍十二冊。
陳家世代書香,藏書甚豐。
這十二冊古籍,有幾冊失傳已久的兵書,都是世間罕有的珍本。
蕭璟珩看到這一條,目光微微一頓。
陳家收藏的孤本都拿出來了,很顯然,這次獻禮,恐怕不止是接回容妃這麼簡單。
這是徹底歸順,交出財產,想要日後放過陳家一馬。
畢竟錢可已賺,人沒了,那就甚麼都沒了。
看來他要動四大家族的想法,陳家主應該是猜出來了,才有了這出接回女兒的戲碼。
另外一些字畫,有山水,有花鳥。
特色果脯,都是上等貨色。
最後白銀三百萬兩,快抵上啟國春稅的一半。
陳家當真是富可敵國。
蕭璟珩看完,將單子擱在案上。
他抬眼,看向陳納海。
“容妃的事,朕準了,太后六十壽誕後,你便差人把人接回去,封為洛陽縣主。若婚事上有困難,可找朕賜婚。”
畢竟在後宮待過一段時間,容易被不知情的人瞎猜,有他出面,婚事上能容易很多。
陳納海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的女兒,總算能回來了。
縣主是郡王女兒才能享受的待遇,陳家破格出了縣主,這是在為陳韶涵抬身份!
容妃這下不僅是可以出宮了。
還不是以“廢妃”的身份,不是灰溜溜地被趕出去,而是堂堂正正、體體面面地回家。
以縣主的身份回家!
光耀門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