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皇帝對德妃的懲罰都這麼輕,為何德妃還要對她懲罰這麼重。
難不成十四年的主僕情,還抵不過一次意外嗎?
“德妃娘娘,求你開恩,這樣的錯誤我肯定不會再犯。”
德妃:“後宮安逸了這麼多年就能讓你放鬆筋惕,你不適合宮中,你出宮才是最好的出路。不然,憑你的性格,只會下場悽慘,這已經是我看在你跟我十四年的份上。”
採菱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伏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觸地,一下,又一下。
德妃始終沒有回頭。
窗外的天光一點點照進來,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天亮了。
採菱最終送出了宮。
雖被禁足,但德妃協理六宮多年,有自個人脈。
抓趙凜不是難事。
派出去的人卻回覆,趙凜死在家中,說是突發心悸。
德妃在永和宮發了一場脾氣,能同時接觸這些人還能殺了御前侍衛,閉著眼睛都知道是皇后或者其他三妃。
既然找不出真兇,那就四個都報復。
天亮沒多久,蕭璟珩就整頓軍紀。
早朝因今日開拔沒有舉行,蕭既白監國的聖旨是直接下到瑞王府裡。
其餘輔國大臣昨夜蕭璟珩都已交代清楚,晨光熹微時正是大軍出發的吉時。
蕭璟珩已做好出徵準備。
五千將士列陣於曠野,甲冑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旌旗獵獵作響,戰馬偶爾打個響鼻,卻無人出聲,整片營地靜得只剩風聲。
蕭璟珩將親率大軍南下,平定叛變。
雖是臨時決定,但也準備了戰前祭祀。
城樓之上,設了祭旗的香案。
三牲齊備,酒香四溢。
蕭璟珩一身玄色甲冑,立於城垛前,身後是執旗的衛士、持戟的將領。
他目光沉沉,掃過城下那片黑壓壓的將士,掃過那些沉默的面孔,掃過那些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的槍尖。
“拿酒來。”
他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元青雙手捧過一隻粗陶大碗,碗中酒滿將溢。
蕭璟珩接過,高高舉起。
城下五千將士,齊刷刷舉起手中的碗。
“這碗酒——”
蕭璟珩的聲音驟然拔高,如金鐵交鳴:
“旗開得勝!”
他一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燒得人渾身熱血沸騰。
他猛地將碗往地上狠狠一摔——
“啪!”
粗陶碎裂,碎片四濺,在寂靜的夜中格外刺耳。
緊接著,城下傳來鋪天蓋地的碎裂聲。
五千只碗,五千聲脆響,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響,如同平地驚雷,久久迴盪在夜空中。
蕭璟珩轉過身,大步往城樓下走去。
“出發——”
號角聲響起,撕裂往日的寂靜。
五千將士,踏著滿地碎碗,浩浩蕩蕩往南而去。
大軍出發後不久,雲祈也跟蕭既白告別。
當蕭既白從府里拉出一輛輛馬車時,雲祈從依依不捨的情緒,變成了無語。
“難怪昨日蘇渺渺問我是不是要搬家,你這是要把瑞王府搬空啊!”
蕭既白恨不得給雲祈送去十里地。
但一大堆摺子等著他批閱,在這上面浪費不得時間。
蘇渺渺五人也在府門口,她們這次也要跟著南下。
春花秋月是常伺候雲祈的人,這次也跟著走。
雖是去戰亂之地,但她們並不上戰場,沒甚麼可擔心的。
“嶺南百越偏遠,聽說那裡常年陰雨,太陽毒辣,毒蟲瘴氣嚴重,我為你準備了一馬車衣裙,一馬車吃食,一馬車藥品,一馬車你慣用之物,另有兩馬車隨行之人物品。此行太過遙遠,我為你準備了十萬兩,八萬兩銀票,兩萬兩散銀,在外面別委屈了自己……”
這一句句交代,蕭既白是生怕雲祈在外面過的不好啊。
而且十萬兩白銀……瑞王府一年開銷也才二十萬兩左右,這一趟出行,蕭既白為雲祈準備十萬兩,是生怕她在外面吃一分苦啊。
聽的雲祈心中暖暖的,這個夫君很不錯。
雲祈跟蕭既白在門前,蘇渺渺幾人早上了馬車,就等雲祈上車後出發。
府上其餘人皆在門口為他們的瑞王妃送行。
蘇渺渺捲起馬車車簾,葉知雲沈聽雨一馬車,她跟雲祈一輛馬車,嶽凌霄跟陸驚風都是騎馬。
另有隨行騎馬保護的侍從三十人。
八輛馬車三十多人出行,很是壯觀。
“師姐,你們說完沒有啊,該出發了。”
葉知雲也捲起車簾,“哎呀,你沒看到姐夫正依依不捨呢,不得等兩人把話說完。”
沈聽雨也在車裡笑道:“不然瑞王再送上一截路程,還可以多說些話。”
嶽凌霄不是能打趣人的性子,沒有開口。
陸驚風則是不想開口。
但還是忍不住催上一句,“時辰差不多了,若想天亮之前趕往下一個城鎮,須得早點出發。”
他這麼一本正經,反而讓葉知雲抓住他的反常,“這話不應該是嶽凌霄說嗎?陸驚風你甚麼時候這麼正經了?”
吊兒郎當不靠譜才是他的風格。
陸驚風聽聞這話翻個白眼,“大是大非我還是知道的,總比某些人只會耍嘴皮子功夫要強些。”
聽到陸驚風暗諷葉知雲,在旁邊的嶽凌霄用胳膊肘碰碰陸驚風,“少說兩句。”
“她說我時,你怎麼不講,哼。”
陸驚風驅馬走開些,卻沒再開口。
蘇渺渺再次開口,“你們別吵了,多說幾句天都黑了。”
葉知雲:“到底是誰吵啊,我只會耍嘴皮子,總好過某人烏鴉嘴強。”
看到陸驚風不再回嘴,葉知雲得意一笑。
雲祈跟蕭既白也不再耽擱,雲祈也對蕭既白交代道:“我給你的平安符一定要隨時帶在身上,洗澡也不能取下來。另外房間裡的驅煞符每隔七天便要換一次,我留了許多備用,若是不夠再派人來說我畫給你。”
蕭既白身上的煞氣沒有找到源頭,雲祈只做了驅逐跟吸收,若是斷了這兩樣,蕭既白又會被煞氣侵蝕成原樣,站不起來口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