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康基於對瑞王的信任,看雲祈面相也不是尖酸刻薄之人。
對她這個身份接受的倒是快。
向雲祈遠遠一拱手,“失禮失禮。”
“現在可以繼續說了吧。”
“這是自然,趙永樂是我的小妹。我家在大河村,共有八口人家,分別是我祖父母,父母以及大哥小弟小妹,我排行老二。”
來人對答算是鎮定,應該是念過書的讀書人。
“邕州失守一事,在下是聽聞高州知府所說,便是他派我過來尋瑞王殿下的。”
雲祈跟蕭既白對視一眼,高州知府知道邕州失守訊息不奇怪,奇怪的是,他還能跟一介白身說?
而且,派他過來?
為何不派急遞輔兵到驛站,再由各驛站驛卒送信至兵部?
除非,高州知府認為,加急信件用常規方法,不能送到皇帝手中。
於是他只能派出趙永康扮作災民進京面見瑞王,他知道瑞王一定會見對方。
也算是對瑞王品行端正仁善好施的一種認可。
瑞王知曉,那麼皇帝也一定會知曉。
這人遠在千里之外,對京城之事倒是瞭解。
似是猜到雲祈跟蕭既白的疑惑,趙永康繼續道:“知府大人說,邕州不過短短七天時間失守,必是有內應裡應外合,若是走常規流程送信恐被賊人截獲。因在下小妹進獻土豆紅薯作物,知府大人對在下略信任幾分,故而派在下進京送信。又聽聞瑞王殿下君子端方性情仁慈,與皇上更是情同手足,故而讓在下進京後尋瑞王殿下報信。”
為甚麼不找長公主,長公主可是皇帝的親姐姐。
長公主府也不難尋找。
看來高州知府大人也知道長公主性情變化無常,送信的人搞不好連人都見不到就被趕出去了。
雲祈不得不感嘆一句,這個知府大人是個人精,果然能當上官的都不簡單,只在嶺南任職知府,屈才了。
蕭既白顯然跟雲祈想一塊去了,“高州知府若本王沒記錯的話,應當是許慎。”
不是四大家族姓,若是毫無根基便能做上知府,可見此人才能了得。
能記得這人,也是蕭既白看過吏部官員考核記錄。
嶺南一溜煙的政績都是劣,唯獨高州知府出了個優。
想不印象深刻都難。
其中令他評優的政績,旱年,卻能讓糧食產量增加三成。
趙永康見瑞王這般的人物還能記得高州知府許大人,當即對瑞王又多了三分好感,“瑞王殿下說得不錯,高州知府正是許大人,他可是一位為國為民的好官。”
許大人對他們家的恩情,如今不過是在貴人面前多說兩句好話,根本算不得甚麼。
蕭既白身為親王,卻是草莽起家,當地原先的知府就是個貪贓枉法的,他很是吃了對方一番苦頭。
於是對魚肉百姓的狗官向來看不慣,但成了親王后,官員是否一心為民憑藉吏部的考核根本不能得知。
他因纏綿病榻,暗中走訪不成。
官員是否清正廉明,升貶依靠的卻還是吏部的政績考核。
再者大啟國邊疆之遼闊,官員無數,也不是他一個親王能夠考察完的。
所以他只能盡己所能,凡是碰上那種只拿俸祿不辦事,或者貪贓枉法之輩,瑞王便會出手懲治。
日子長久後,蕭既白剛正不阿的名聲就傳出來,跟他癱瘓在輪椅,口不能言的名聲一起傳。
也為人津津樂道。
此人為高州知府說話,側面能證明許慎是個好官,卻也怕是許大人身邊的狗腿,只為許大人升遷好提拔他。
此次去,正好可以讓小云兒代為考察一番。
若許大人果真是個好官,那可以調他去其他地方,不讓他屈居於嶺南高州這般偏遠之地。
事情問完,蕭既白便讓趙永康先下去了。
雲祈喝杯茶,講了許多話,口都幹了。
“小云兒可看出些甚麼?”
蕭既白自然提壺,再給雲祈續上一杯。
再度自然端起茶杯,雲祈潤潤口,“此人所言皆為真實,看來嶺南百越這兩地,亂的不輕。”
雲祈身為玄學大佬,自然對人說謊敏感異常。
對方只要有一個字的假話,她都能看出來。
這個趙永康一身淳樸氣,雖對她的問話對答如流,卻還是難掩憨厚老實感。
不然能雲祈一問就把家裡幾口人全交代出來了?
再者憑他大大咧咧的說許慎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這事,就看出此人情商有待提高。
若是許大人為國為民為真,那不是側面說明朝廷識人不清,讓這樣的好官得不到重用嗎?
若是為假,日後查出來,他若是被想起,也難逃個欺騙之罪。
不過這些端看上位者怎麼想。
若是認同這些話,自然會提拔許大人,若是不認同,想懲戒又怎會沒有藉口。
巧的是,他遇上的是蕭既白跟雲祈。
對這種百姓都稱讚的好官,雲祈跟蕭既白都是高看一眼的。
“說起來,這許慎還是頗有才能,嶺南那邊的官員考核皆為中下,唯獨他得優。”
蕭既白想起這事,自然跟雲祈說道來。
“明日你便出發去嶺南,小云兒可看看此人,是否如這個趙永康誇讚的那般好。”
雲祈點點頭,“我正有此意,除此之外……”
話音未落,蘇渺渺便匆匆忙忙跑進來,握住雲祈胳膊,一臉擔憂,“師姐,我怎麼看府裡下人在收拾東西,難不成我們要搬府?”
雲祈瞭然點點頭,“明日我便要出發前去嶺南。”
還沒說是為了甚麼事,蘇渺渺直接撒嬌道:“我也去我也去,師姐別想丟下我。”
“好好好,你去你去。那你也去收拾一下行李,明日一早出發。”
得到允許,蘇渺渺又風風火火跑出去。
如今看蘇渺渺的樣子,肯定不會乖乖回白雲觀。
且館裡守著的東西丟了,他們去嶺南碰碰運氣也好。
再者這個大膽的丫頭向來有主意的很,若是不帶她,搞不好她會偷偷跟著過來,與其讓她偷偷摸摸。
還不如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以免對方又闖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