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堵得嚴嚴實實。
出不去。
可他知道,他不能死。
他得撐住。
撐到救兵來。
一個暗衛從側面撲來,刀鋒直取他咽喉。他側身一讓,刀鋒擦著他脖子劃過,帶起一道血痕。
他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肩上,那人悶哼一聲,倒退幾步。
可馬上又有三個補上來。
趙班頭的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開始發黑。
他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
院門外傳來一陣轟隆巨響。
那是馬蹄聲。
很多很多馬蹄聲。
趙班頭猛地回頭,望向院門。
門被撞開了。
無數身著戎裝計程車兵湧了進來,刀槍如林,喊殺震天。
領頭的,是周凌。
九門提督周凌。
趙班頭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來了。
救兵來了。
暗衛們顯然沒有料到會有這麼多人來。
通風報信的兩人早被他們殺了,沒想到九門提督的人還能尋過來。
始料未及。
周凌帶來的人,足足有五百。
他們一衝進來,就將那六十多個暗衛團團圍住。
刀槍相擊聲、喊殺聲、慘叫聲混成一片,整個院子亂成一鍋粥。
花嬤嬤的臉色變了。
她沒想到,救兵來得這麼快。
更沒想到,周凌親自來了。
她一咬牙,當機立斷:
“撤!帶上瑞王妃,從密道趕緊走!”
暗衛們立刻改變方向,不再與官兵纏鬥,開始往假山深處退去。
一部分人斷後,死死擋住官兵的追擊,另一部分人護著花嬤嬤,直奔雲祈所在的屋子。
院子所設迷陣困陣,在五百官兵暴力破壞下,用來支撐陣法的假山全被摧毀。
院子的真面目在趙班頭眼底顯出原形。
不僅暗衛能看見雲祈,九門提督周凌他們也看見了。
雲祈抬起頭,屋外日光從破開的門灑下來。
花嬤嬤身後跟著十幾個暗衛。
他們的刀上還滴著血,眼神兇狠得像餓狼。
“王妃娘娘,得罪了。”
花嬤嬤一揮手,兩名暗衛衝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雲祈,拖著她就往外走。
雲祈沒有掙扎。
花嬤嬤心頭隱隱覺得不對勁,可顧不上多想。她只想快點離開這裡,越快越好。
突然那兩個暗衛忽然停住了腳步。
一動不動。
花嬤嬤心頭一跳,厲聲道:“你們幹甚麼?走啊!”
那兩個人沒有動。
像兩尊石像站立一瞬,然後,他們動了。
可動的方向,不對。
他們轉過身,一左一右,護在了雲祈身前。
花嬤嬤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們——”
話沒說完,雲祈抬起頭,望著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花嬤嬤,”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下的羽毛,“你聽過一句話嗎?”
花嬤嬤死死盯著她。
“千萬別惹符籙師。”
雲祈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兩個暗衛猛地撲向自己的同伴。
刀光閃過,慘叫聲起。
剩下的暗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自己人砍翻了兩個。
“反了!反了!”花嬤嬤厲聲尖叫,“殺了他們!把那女的給我拿下!”
剩下的暗衛一擁而上。
可那兩個人,已經不聽她的了。
他們只聽雲祈的。
雲祈往後退了一步,從衣襟裡掏出那幾張早已準備好的、用血畫滿符籙的外裳,向上一拋。
外袍符籙天女散花般落下來,精準落在衝在前面的暗衛上。
小丫脫下來的外袍,她撕成好幾份,畫滿了傀儡符。
幾張外裳像蝴蝶一樣飄落,落在幾個暗衛身上。
下一瞬,那幾個暗衛渾身一僵。
然後,他們也轉過了身。
向著自己的同伴。
向著花嬤嬤。
廝殺,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
十三個暗衛,變成了十三個傀儡。
他們站在雲祈身前,將她護得嚴嚴實實,刀鋒對準了花嬤嬤和剩下的那幾個人。
花嬤嬤的臉色,白得像紙。
她活了大半輩子,甚麼陣仗沒見過?
可這場面,她真沒見過。
一個人,用幾滴血、幾張布,就把太子府辛辛苦苦訓練出來的暗衛,變成了自己的傀儡。
這他爹的還是人嗎?
雲祈從傀儡身後走了出來,一步一步,走向花嬤嬤。
她的腳步很輕,輕得像踩在雲上。可每一步,都像踩在花嬤嬤心上。
“花嬤嬤。”
雲祈在她面前三步處站定。
“你方才說,帶我從密道走。”
她頓了頓。
“現在,我能從大門正大光明離開。”
“而你走不了了。”
花嬤嬤看著她,看著那些已經變成傀儡的暗衛,看著自己身邊僅剩的幾個、此刻正瑟瑟發抖的人——
她一咬牙,轉身就跑。
剩下的幾個人也跟著跑。
雲祈沒有追。
她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十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
慘叫響起。
很快,又歸於寂靜。
雲祈站在原地,望著那些倒下的身影,望著滿地的血。
六十暗衛,成功逃離的不過八人,其餘人皆死在了這個院子,包括花嬤嬤。
她是被傀儡暗衛殺死的,其餘暗衛除了傀儡,九門提督的人也解決不少。
十三個被傀儡符控制的暗衛皆被拿下。
事情結束後,元青從門外進來。
“瑞王妃,請跟咋家來。”
雲祈:早死晚死都得死。
九門提督可止幾十人,哪怕有十三名暗衛在也比不過人家五百人。
沒有反抗,順從的跟著對方出門上了一輛侯在外面的馬車。
一進去,就看到蕭璟珩的大臉。
“皇上來的真及時,再等上一天,我就逃出去了。”
雲祈說的情真意切,她本來也不是好惹的。
傀儡符能夠解決大部分的問題。
“瑞王妃倒是好大本事。”
蕭璟珩擔心跟氣憤交織一起,一時不知以何種態度對她。
她還懷著他的孩子,卻不想跟他相認。
雲祈:態度這麼平靜,沒認出來她是那天的人?這就好。
“麻煩皇上送我回瑞王府,既白肯定很擔心。”
這句話不觸動蕭璟珩那條神經,他抓住雲祈手腕,把人拉近。
“就只有他擔心嗎?”
雲祈立刻反駁,“當然不止,還有渺渺她們,肯定也擔心。”
這個女人,嘴裡就沒一句他愛聽的。
“朕也會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