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這裡,眼看著就沒他們位置了。
而公瑾懷顯然也是在猶豫當中。
其餘幕僚便沒了聲音,一群人便出了太子府。
而云祈這邊,她坐在窗前,望著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
她被關在這裡,已經兩天了。
第一天暈過去,這是第二天。
說是“關”,其實並不準確。
這間屋子沒有上鎖,院門也只是虛掩著。
她可以隨時推門出去,可以隨時離開。
如果她願意的話。
可她沒有。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院中的困陣佈局的甚是高明,她根本破不了陣。
雲祈試過跟出去看看,可每次一跨出院門,就會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這間屋子裡。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地面,感受著那若有若無的氣機流轉。
佈陣的人是此道高手,將整個小院籠罩其中,困住了她。
困住,卻不傷害。
靠人不如靠己,她得自己想辦法出去。
“來人啊,我要喝墮胎藥。”
雲祈喊一聲,便有侍從踏著奇詭步伐進來,手上赫然便是一碗墮胎藥。
“有蜜餞嗎?藥太苦了我不喝。”
侍從放下藥碗,轉身又出去了。
雲祈觀察她的一來一去,進出步法各不相同。
且兩回過來的步法也不同。
看來靠記步法行不通。
“雲祈姑娘,這是蜜餞。”
雲祈端起藥,在侍從盯著的目光下湊近嘴邊,又道:“我不喜歡有人看著,你背過去。”
侍從聽話轉身。
趁此機會,雲祈咬破手指,在對方背後畫上真言符。
符籙並非要寫在黃紙才有效。
以雲祈的水平,只要能留下痕跡的東西,她都能作符。
若天地靈氣再充裕些,凝氣為墨,以天為符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了。
那侍從立馬失去神志,雲祈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把碗裡的東西倒掉,雲祈問:“外面有多少侍衛守著?”
侍從回覆:“院中每刻有十人巡邏,院外不知。”
真服了,還有人巡邏,還每刻鐘時間這麼短。
“如此短的時間,不會換班太過頻繁?”
侍從:“有五班人馬換守,二十四小時不歇。”
好傢伙,僅院內就有五十人守著,還有院外呢!
“院內陣法怎麼出去?步法怎麼走?”
侍從:“我不知。我們每次進來服侍,都會先去李嬤嬤那裡問清楚路線才進來,每次路線並不相同。”
一口老血噴出來。
太子這也太下血本了。
就為了關她?
她到底幹甚麼了,讓他花這麼大代價囚禁她。
雲祈真是服了。
把侍從外衣脫了,趁人沒醒,雲祈把人全部衣服脫下來。
換她的衣服出去沒用,院子一刻鐘足夠巡邏隊走兩三個來回,總能碰上。
偷梁換著這一套太子似乎特別熟,留下來伺候雲祈的人跟雲祈身形差別特別大,比雲祈個個矮了一個頭。
換衣服根本沒用,一下就能把雲祈認出來。
她在侍從背上畫上傀儡符,完事後又把侍從衣服穿好,除了沾血的外衣。
“現在,你把李嬤嬤叫來,說瑞王妃尋死覓活,要見太子。”
等會兒來的李嬤嬤,就把李嬤嬤也畫上傀儡符,太子要過來,她也有幫手把太子制服。
京郊的搜尋,一刻也沒有停。
九門提督周凌親自坐鎮,五千巡捕傾巢而出,將京城方圓百里翻了個底朝天。
長公主府的人、瑞王府的人,還有秦王派來的暗探,四處搜尋,幾乎要把每一寸土地都踏平。
第三天清晨,一隊巡捕搜到了東郊這片區域。
這片區域偏僻,多是些荒廢的農舍和野地,平日裡少有人至。
可上面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再偏僻也得搜。
領隊的班頭姓趙,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巡捕,辦過不少案子,經驗老到。
他帶著十幾個人,沿著那條荒草叢生的小路,一路往深處搜去。
“頭兒,前面有個院子。”一名巡捕指著前方。
趙班頭抬眼望去。確實有座院子,青磚灰瓦,掩在一排老槐樹後面,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過去看看。”
他們走近那院子,越走越近,可那院子的輪廓,卻越來越模糊。
趙班頭猛地停下腳步。
“等等。”
其他人也停了下來,面面相覷。
“頭兒,怎麼了?”
趙班頭皺著眉,盯著前方那座院子。
明明是青天白日,明明陽光正好,可那座院子的輪廓,卻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怎麼都看不真切。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那樣。
“你們看那院子,看得清嗎?”
其他人紛紛抬眼看去。
“看得清啊,不就是一座院子嗎?”一名巡捕不解。
趙班頭愣住。
他們看得清,為甚麼他看不清?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這一走,那院子的輪廓更模糊了,幾乎要融進那片老槐樹裡。
不對勁。
趙班頭心中一凜,當即停下腳步。
“繞著走,別靠近。”他壓低聲音,“搜別的地方,這院子……有點邪門。”
巡捕們雖然不解,但不敢多問,當即分散開來,往四周搜去。
他們沒有看見那院子裡有人。
可雲祈,就在那院子裡。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能聽見那些人在說話:
“這邊沒有。”
“那邊也搜過了。”
“那院子要不要進去看看?”
“頭兒說別靠近,邪門。”
“邪門甚麼邪門,大白天的,能有甚麼邪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
“走吧走吧,別磨蹭了,還有好多地方要搜呢。”
腳步聲漸漸遠去。
是因為陣法的緣故。他們看不見這院子,或者說,他們看見了,卻會下意識地避開。
院外,趙班頭帶著人,再次搜到了這片區域。
他已經來來回回搜了三遍,可上面催得緊,一遍又一遍地搜,恨不得把每一寸土地都翻過來。
“頭兒,那院子還在那兒。”一名巡捕指著前方。
趙班頭抬眼望去。
那座院子,依舊掩在老槐樹後面,輪廓依舊模糊得看不真切。
他皺起眉。
三遍了。
每次搜到這裡,那座院子都在那兒。每次他想靠近,就覺得有甚麼東西在阻止他。
他說不上來那是甚麼,只是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可這次他不想再繞開了。
“走,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