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琰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二十幾個殺氣騰騰的人。
他唇角微微扯動,無語的居然笑了,不過笑意淡得幾乎沒有。
“雲祈?本王怎麼知道?知道本王也不會告訴你!”
“你不知道?”蘇渺渺冷笑,“有人親眼看見你把她從長公主府帶走的!人藏哪兒了?”
蕭璟琰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四面八方的廂房裡,瞬間湧出數十名護衛,將蘇渺渺等人團團圍住。
秦王府的護衛,雖然那夜折損了不少,但剩下的這些,依舊是精銳中的精銳。
蘇渺渺掃了一眼,心中微微一沉。
他們在京中的人手暫時不夠,她把能帶過來的都帶過來了,林林總總湊夠二十多人。
沒想到跟秦王人數差不多,對方身手也不弱,硬拼佔不了便宜。
可惡,秦王怎麼帶這麼多人手來京,難不成是造反來了?
“打!”她一聲令下。
兩方人馬同時動了。
刀劍交擊聲驟然響起,在這寂靜的午後格外刺耳。
蘇渺渺帶來的二十幾人雖然人數不佔優,但個個都是好手。
秦王府的護衛也不遑多讓,雙方纏鬥在一起,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刀光劍影中,有人撞翻了廊下的花盆,有人踢倒了院中的石凳。
喊殺聲、兵刃聲、悶哼聲混成一片,驚得簷上的鳥雀撲稜稜飛起。
蘇渺渺親自提劍衝向蕭璟琰。
嶽凌霄跟沈聽雨護衛在她身側。
蕭璟琰退後一步,身邊立刻有三護衛迎上,將她們攔住。
她劍勢凌厲,一連刺出七八劍,逼得護衛連連後退,可馬上又有兩人補上,將她死死纏住。
她咬牙,越打越急。
蕭璟琰負手立於廊下,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場混戰,彷彿眼前的一切與他無關。
心中卻是冷笑不已。
胸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可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兩方人馬都開始露出疲態。
地上倒下了七八個人,有蘇渺渺帶來的,也有秦王府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可剩下的人依舊纏鬥不休,誰都不肯先退一步。
就在此時,院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穿著尋常布衣的男子快步奔入,避開打鬥的人群,徑直來到蘇渺渺身邊。
那是葉知雲派來的人。
“蘇姑娘——”他壓低聲音,湊到蘇渺渺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句。
蘇渺渺臉色驟變。
她一劍逼退身前的護衛,退後幾步,目光死死盯著蕭璟琰。
“我師姐不在你這裡?”
那傳話的人搖頭:“陸公子醒了過來,說那夜有人半路截殺,師姐被另一撥人帶走了,秦王沒能留下雲姑娘。”
蘇渺渺愣住。
她看著蕭璟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微微發青的眼圈,還有那偶爾皺一下的眉頭。
那夜的事,這人說,秦王的人死不少,他自己也受了重傷。
她咬了咬牙。
“你可真是沒用,人都護不住!”
不在就不在,可她這口氣,咽不下去。
“收隊!”她一聲令下。
她帶來的人紛紛停手,退到她身後,警惕地盯著秦王府的護衛。
蘇渺渺轉身,大步往外走。
既然人不在這裡,留下來也沒用。
趕緊找到雲祈才是要緊事。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這院子。
廊下被撞倒的花盆、地上被踩爛的青苔、石凳翻倒、茶盞碎了一地。
她嘴角扯了扯,忽然抬腳,狠狠踹翻了身邊一個半人高的青瓷大缸。
“嘩啦——”
瓷片碎了一地,水流得到處都是。
“走!”
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帶來的人跟著她,魚貫而出。
蕭璟琰站在廊下,看著那道鵝黃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院門外。
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那碎了一地的青瓷缸,面色青黑。
他開口。
“攔住她們。”
護衛們一愣,隨即再次湧上,將蘇渺渺等人堵在門口。
蘇渺渺猛地回頭,目光如刀:
“你甚麼意思?”
蕭璟琰緩緩走下臺階,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他走到她面前三丈處站定,目光落在她臉上。
連連冷笑幾聲。
“你帶人闖進本王宅邸,打傷本王的人,砸了本王的東西,還想說走就走?”
他頓了頓。
“你當本王是麵糰,任你搓扁揉圓?”
蘇渺渺冷笑:“怎麼,你以為你能留住我?”
蕭璟琰沒廢話。
他抬手。
護衛們立刻圍攏過來,將蘇渺渺等人團團圍住,比方才更緊,殺氣更濃。
蘇渺渺身後的人皆提高警惕,握緊兵器,隨時準備再戰。
蕭璟琰看著她,唇角誇張的彎起,整個一瘋批模樣。
“還沒人能在本王地盤放肆。”
雙方人馬又打了一場。
秦王府的護衛不弱,蘇渺渺她們培養的暗探卻也不是吃素的。
這次交手都只為出心中那口惡氣,打完之後便不歡而散。
蘇渺渺離開後,滿院只剩狼藉。
一個破罐子滾到蕭璟琰腳邊,他煩躁的踢去一邊。
“去找雲祈!”
“去找雲祈!”
異地異口同聲,都是找雲祈。
而云祈在哪兒呢?
雲祈在太子手中。
被打動的人,何止皇帝跟秦王,太子也是。
但除了這個原因,太子身邊的術士再次提醒蕭齊光,得雲祈者,得天下。
這事原本他不信,如今卻是不得不信了。
身為男人,自然知道皇帝看雲祈的眼神,居然一下便勾走了蕭璟珩的關注。
能成為太子是建立在蕭璟珩永遠沒有子嗣的情況,如今眼見蕭璟珩老房子著火,無藥可救了。
蕭齊光卻是慌了。
絕嗣之說都是傳言,蕭璟珩從來沒有證實過。
這麼多年,雖說蕭璟珩有皇后貴妃,但他從來沒有踏足過後宮,他能不能行都只是外界猜測。
若他只是對這事有潔癖,沒有喜歡的女子便不肯行那事,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以蕭齊光對蕭璟珩的瞭解,他是有點子潔癖在的。
太醫院的人他收買了許久都沒能成功。
否則蕭璟珩的身體狀況他早該知道的一清二楚。
雖說當時結婚時他不信這個,但現在也不晚。
昨夜秦王劫走雲祈,往後所有的事都推到秦王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