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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溫雪棠舞姿

2026-03-23 作者:我是唐書瑤

絲竹聲漸漸緩了下來。

她的舞步也隨之放緩,手臂緩緩收回,腳步輕輕後退,整個人如同退潮的海水,一點點歸於平靜。

最後一音落下。

她收住最後一個姿勢——微微側身,一手輕抬至胸前,一手垂於身側,頭微微低垂,眼簾輕闔。

整個人靜立庭中,如同一尊剛從畫中走出的仕女像。

片刻後,她抬眸,微微一笑,福身一禮。

滿堂寂靜,彷彿還沉浸在那舞裡。

“今日競爭很激烈啊,沒想到不過前五名就有三位讓人印象深刻,感覺每一位都好看,不知道如何選擇了。”

“我覺得還是第一名的花雨燕好看,作畫行雲流水,一看就基本功紮實。”

“謝兄的劍舞不比那些繡花玩意兒更讓人印象深刻?我看魁首肯定是謝韞。”

“現在作舞之人,雖不知來歷,但舞姿美不勝收,我看魁首是她才對。”

在這樣的談論聲中,溫雪棠上場。

滿堂目光落於一人身上。

她今日著一襲石榴紅廣袖長裙,裙襬曳地三尺,袖口以金線繡著纏枝牡丹,領口微敞,露出瑩白如玉的頸項。

髮髻高挽成驚鴻髻,正中簪著一支銜珠金鳳步搖,隨著她的步伐,那鳳口中的珠子輕輕晃動,流光溢彩。

她立在庭中央,並不急著起舞。

先是一個回眸,目光掃過滿座賓客,唇角微微揚起。

那笑意不深不淺,恰到好處,卻讓人移不開眼。

音樂聲起。

她抬手,動作極慢,慢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那廣袖隨著手臂的抬起緩緩滑落,露出半截藕臂。

手腕一轉,衣袖便如水波般盪漾開來,那金線繡的牡丹在燭光下明明滅滅,像是活了過來。

她的舞,與沈聽雨截然不同。

沈聽雨是柔,是輕,是春風拂柳。

溫雪棠卻是媚,是豔,是烈火烹油。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說不盡的風情——腰肢扭動時,如蛇遊走。

手臂舒展時,如鳥展翅。

回眸一笑時,眼波流轉,滿座賓客竟有半數不敢直視。

她旋轉起來。

那石榴紅的裙襬散開成一朵盛放的花,金色的纏枝牡丹隨著旋轉次第綻放,層層疊疊,明明滅滅,晃得人眼花繚亂。

她的步法極快,可上身卻穩穩的,那支金鳳步搖在她髮間輕輕顫動,鳳口中的珠子晃出一串流光。

忽然,她一個下腰,身子向後彎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滿頭的珠翠幾乎要觸及地面,可她的目光依舊直視前方,唇角依舊含著笑。

緊接著,她借力彈起,整個人如一團燃燒的火焰,猛地升騰,裙裾飛揚間,露出一點金線繡的鞋尖。

她越舞越急,越舞越豔。

那廣袖在她手中翻飛如雲,那裙襬在她腳下綻放如花。

她舞得熱烈,舞得恣意,舞得彷彿要把這滿堂的燈火都點燃。

每一個轉身,每一個回眸,都帶著逼人的豔光,讓人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要看。

音樂聲漸收。

她收住最後一個姿勢——一手高揚,廣袖垂落如流雲。

一手低垂,指尖輕輕拈著裙角。

身子微微側著,頭微微偏著,目光穿過那垂落的廣袖,似笑非笑地望著滿座賓客。

那一瞬間,滿堂寂靜。

片刻後,掌聲如雷。

溫雪棠微微一笑,斂衽行禮,那笑意裡帶著三分得意、三分矜持、還有三分誰也看不懂的東西。

她轉身,歸座,石榴紅的裙襬在她身後緩緩拖過,如同一道燃燒的火焰,久久不滅。

論驚豔度,沈聽雨輸了。

那個粉衣女子的話還是有點說服度的。

沈聽雨以柔為主,溫雪棠卻是明豔熱烈,舞蹈難度對比,溫雪棠比沈聽雨更甚。

隨著時間過去,很快到了中午。

為了不耽擱這場比試,但又不能不吃飯,於是長公主特命人從後方繞著上菜。

不打擾中間表演之人。

饒是如此,眾人也被飯菜吸引住了部分注意力。

雲祈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上場。

她今日著天水碧長裙,髮髻簡素,通身上下無甚珠翠,唯有袖口露出一截瑩白的手腕。

眾人只道她要獻甚麼才藝,卻見她行至案前,輕輕挽起袖子。

案上已備好硃砂、黃紙、狼毫筆。

她取筆,蘸硃砂,手腕懸空,筆尖落在紙上。

那一瞬間,滿座都屏住了呼吸。

她的動作極快,快到讓人幾乎看不清她的筆鋒。

可那份快裡,偏偏沒有一絲慌亂——筆尖在紙上游走,如驚蛇入草,如飛鳥投林。

她的人也跟著動了起來,手腕翻飛,衣袖飄舉,整個人彷彿隨著那無形的符意輕輕流轉。

筆鋒一頓,向右一折,再一頓,向左一挑。

她的腳步隨之移動,裙裾在青磚上輕輕滑過,如雲過天際。

那支筆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時而疾走如風,時而凝滯如山。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紙上,專注得彷彿天地間只剩這一張符、這一支筆。

旁人看不懂她畫的是甚麼,卻看得懂她那行雲流水的姿態。

那姿態裡,有劍舞的凌厲,卻沒有劍的鋒芒。

有書法的端雅,卻沒有字的拘謹。

那是一種獨屬於她的韻律——手臂舒展時,如鶴展翅。

手腕翻轉時,如蝶穿花。

筆鋒收放時,如魚躍淵。

滿堂賓客看得呆了。

只見她忽然一收筆鋒,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點,隨即猛地一提,整個人也隨之退後一步。裙裾旋開如一朵青蓮,又緩緩落下。

她收筆了。

那張黃紙上,已多了一道他們看不懂的符紋——硃砂鮮紅,筆力遒勁,彎折處如鐵畫銀鉤,流暢處如雲捲雲舒。

墨跡未乾,在燭光下微微泛光。

雲祈擱下筆,抬眸,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氣息極輕,輕得像雲開月現。

有人驚歎,有人好奇,有人交頭接耳打聽那符是甚麼。

“僅僅是畫符?雖說過程出神入化但有前面對比,並不出眾。”

在眾人以為到這結束時,雲祈運起符紙。

符籙一圈圈圍住雲祈,如同天女散花般飛舞。

這一變故,讓原本正在吃東西的人紛紛放下筷子,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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