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可來看過了?如何說?”
雲祈跟小師妹他們談話一天,沒顧上蕭既白這邊。
“無礙,表哥也過來了,今日一起為你們接風洗塵。”
雲祈往涼亭走的腿,突然就停下了。
“表哥?皇帝?蕭璟珩?”
蕭既白莫名,“是啊,小云兒怎麼了?”
一個頭兩個大。
死劫一件事,白雲觀之物一件事,睡的男人是皇帝這件事顯然比另外兩件沒頭緒的事迫在眉睫的多。
天底下怎會有這般巧合之事。
她懷疑蕭璟珩克她,但她沒有證據。
不然搞到蕭璟珩八字算算,要真是克她,那她離他遠一點。
蕭既白滿頭問號,好端端的怎麼不走了了?
雲祈正愁找甚麼藉口躲著不去呢?
蘇渺渺一臉天真湊過來,“大師姐,皇帝長的跟瑞王一樣好看嗎?”
“額,這……”
還是不錯的。
不然她當時滾床單不會滾的這麼痛快。
蕭既白失笑,“皇帝便是皇帝,那裡看重樣貌?不過表哥風流倜儻,滿腹詩經,貌比潘安,等你見到他就知道了。”
這話一下就勾起蘇渺渺對皇帝的興趣,連忙催促道:“大師姐,我們快過去吧,我想看看皇帝長甚麼樣子。”
雲祈心中吐槽:不都是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能有多好看,只怪小師妹太單純,蕭既白說甚麼便信甚麼。
現在該怎麼辦,找甚麼藉口能不去呢?
被皇帝發現了,她的項上人頭怕不保。
若只是睡了皇帝就算了,被抓到她也能有辦法自保。
關鍵懷了孩子嫁給他表弟,她到時候實話實說她事先也不知道,稀裡糊塗就嫁了,蕭璟珩能信嗎?
孩子還不能打。
她死劫的希望還在這上面呢!
其實除了以上種種原因,還有一個非常致命的因素在裡面。
當時睡蕭璟珩的時候,對方因為中藥,他受傷那處確實因為那個藥石更起來了。
但是頂多堅持一兩次。
這個時間遠遠不夠,跟雲祈算出來獲得生機的時間差一大截。
於是她給蕭璟珩紮了好幾針,讓他一直出力,直到彈盡糧絕,才算結束。
基於以上原因,導致雲祈壓根不敢見蕭璟珩。
只要是個男人,被女人強了,自尊心肯定受不了。
這段時間一直有線報回覆,蕭璟珩一直在找她,幸好儋州是她大本營,不然早被皇帝密衛發現蹤跡,順藤摸瓜找到她。
雲祈想,她懷了這個絕嗣皇帝的崽,那是他的榮幸才對。
他應該感謝她,何必對那日的事如此耿耿於懷!
她也想過,蕭璟珩找她可能會封她個妃嬪噹噹,不殺她。
但這個可能在她嫁給瑞王后她就徹底放棄了。
事關大啟國皇帝,被紫氣遮掩,雲祈也算不出來結果,與其冒險堵那一絲絲可能,還是躲開蕭璟珩不讓對方知道為好。
不然她,蕭既白、蕭璟珩三人都尷尬。
打定主意後,雲祈便發動思緒,這次該咋躲開跟蕭璟珩見面呢?
“我……”
想這麼多,不過轉瞬。
蕭既白趕緊扶著雲祈,“可是累到了?”
“沒錯沒錯,我累了,我先回寢宮休息,你跟渺渺他們去吧。”
“晚飯總要吃,如今你是雙身,若你不吃飯,餓著肚子身體消耗太大。”
蘇渺渺也搭腔,“是啊師姐,你還懷著孩子呢,去吧去吧。”
雲祈心中翻個白眼,蘇渺渺不是來救她的,是來對她趕盡殺絕的吧。
“你們還知道我雙身啊,昨日遭遇刺殺,今日又說了許久話,我累了,我要睡覺。”
蕭既白立馬憂心道:“可要讓太醫開一副安神藥過來?”
“不用不用,是藥三分毒,我自己就會醫術,不會逞能的。我就是累到了,我先去休息了,晚膳送到我房間裡來,我在那裡吃了就睡。”
說完這話,雲祈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連忙帶著貼身丫鬟春花秋月跑了。
速度比之前往涼亭走時快了一倍。
蕭既白一句‘慢著點’都沒趕上。
蕭既白帶著蘇渺渺、嶽陸沈葉回到涼亭時,腳步比去時慢了許多。
九曲石橋在月色下泛著微光,他走得不疾不徐,月白夏袍的下襬掃過橋面,沾了些許夜露。
到涼亭階前,頓住腳步,目光越過亭中那幾盞搖曳的宮燈,落在那道負手立於亭中的玄色身影上。
蕭璟珩沒有落座。
他就那樣站著,背對著入口,望著亭外粼粼的湖水。
夜風拂過,吹動他的袍角,那背影在燈火下半明半暗,看不出喜怒。
“皇兄。”蕭既白上前一步。
蕭璟珩轉過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蕭既白臉上,像在確認甚麼,然後,他的視線越過蕭既白,掃過他身後那幾道陌生身影:鵝黃勁裝的少女,以及四名氣息沉靜的武侍。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蕭既白臉上,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辨不出意味的弧度。
“王妃呢?”
蕭既白垂眸:“小云兒如今是雙身,昨日遭刺殺,今日也累了一天,已歇下了。臣弟斗膽,請皇兄見諒。”
蕭璟珩沒有立刻接話。
他只是看著蕭既白,那雙眼睛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幽深,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
他表弟的戀愛腦已經沒救了,都不是他的孩子,還這麼小心呵護著。
若是他的孩子,那還不得把雲祈當祖宗供起來?
亭中靜了片刻,只有湖風穿過迴廊,吹動紗簾的細微聲響。
“累了。”蕭璟珩重複這兩個字,語氣平平,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極淺,轉瞬即逝。
這個瑞王妃果真有問題,如今已是她第三次躲著他。
一次兩次可以算作巧合,三次他是傻子也該知道有問題了?
他一定要好好看看,這個瑞王妃究竟有甚麼么蛾子,非得躲著他!
“前日腸胃不適,今日又累了。”他負手而立,聲音不高,卻在這寂靜的涼亭中格外清晰,“瑞王妃這身子骨,倒是嬌弱得很。”
蕭既白垂著眼,沒有接話。
皇兄應該不會因為這個生氣吧。
蘇渺渺在一旁聽著,心裡莫名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