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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家法

2026-03-23 作者:我是唐書瑤

聚仙樓一事無論真相如何,瑞王他都是得罪不起的,所以哪怕是溫寧書吃虧,也只能算成他顛倒黑白、不知輕重。

他話音落下,曹瑞賢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攥著帕子的手指收緊。

溫雪棠也微微蹙起了眉。

溫丞相繼續道,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他不思己過,反欲攀誣親王與王妃,言談之間毫無悔意,更無半分對天家、對尊長的敬畏之心。此等行徑,敗壞門風,更易為家族招禍。”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掃過曹瑞賢和溫雪棠,最終落回雲祈臉上,“為父既為丞相,更身為一家之主,斷不能縱容此等劣行。昨夜,已對他施以家法,小懲大誡。是以他今日無法起身,更無顏面出來見你與王爺。”

“家法”二字,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座之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丞相府的家法,雲祈雖沒經歷過,但溫寧書此刻“無法起身”,只怕傷得不輕。

曹瑞賢終於忍不住了,眼圈瞬間泛紅,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和尖銳:“老爺!寧書他……他畢竟是您的親生骨肉!昨日之事,縱有不是,他也是一時糊塗,受了委屈才……您怎能下如此重手!他若有個好歹……”她說著,怨毒的目光狠狠刺向雲祈,“豈不是正合了某些人的意!”

這“某些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她的眼神不像看從小在外,受盡苦楚的女兒眼神,反倒像個仇人。

雲祈迎上這樣的眼神,不僅不躲,反而瞪回去。

曹瑞賢這時想起雲祈身份,不是她能夠隨意處置的‘女兒’,而是高高在上的‘瑞王妃’。

“住口!”溫成林低喝一聲,目光如電射向曹瑞賢,“慈母多敗兒!若非你平日一味嬌縱,他何至於狂妄至此,連親王與王妃都敢公然冒犯?昨日聚仙樓之事,若王爺真要追究,豈是區區家法能了?那是藐視皇親,大不敬之罪!你是要看著他自毀前程,還是要看著溫家滿門被他拖累?!”

溫丞相比曹瑞賢令得清。

瑞王是何人?

太后待他如親兒子,皇帝待他如親兄弟。

他更是捨命救過皇帝,皇帝對他寵愛有加,不過是瑞王不喜出風頭,處處謙卑。

真得罪了他,皇帝能放過?

沒見得罪瑞王的沈國公,皇后母家都吃了桂落?

他溫家還能跟沈家比?

曹瑞賢被丈夫罕見的疾言厲色震住,嘴唇哆嗦著,終究沒敢再大聲反駁,只是那看向雲祈的眼神,已然是毫不掩飾的遷怒——若不是這個掃把星,她的兒子怎會遭此大罪?

溫雪棠聽到弟弟被打得起不來床,也是臉色發白,又見母親如此,心中對雲祈的怨懟更深。

她強自鎮定,起身道:“父親息怒,母親也是愛子心切。寧書有錯,受罰是應當。只是不知他此刻傷勢如何?女兒實在放心不下。”

她說著,目光帶著懇求看向溫成林,“父親,母親,可否容女兒現下去看看寧書?也好……替他向王爺、王妃,再次賠個不是。”

她刻意將姿態放得極低,目光卻瞟向蕭既白和雲祈,彷彿在說:看,我們溫家已經如此處置賠罪了,你們還想怎樣?

雲祈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曹瑞賢的怨恨,溫雪棠的故作姿態,溫成林那看似公正嚴明實則蘊含警告與切割的姿態。

她心中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這一家子,演戲都演得如此投入。

她輕輕放下筷子,拿起帕子再次按了按唇角,動作優雅。

然後,她抬眸,看向一臉“擔憂”的溫雪棠,聲音清冷平靜:“太子妃既如此記掛令弟,自當去探望。至於賠罪……”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冷漠的弧度,“本妃與王爺,昨日在聚仙樓,已然聽過了。”

這話說得輕巧,卻將溫雪棠那點“代為賠罪”的心思堵了回去。

溫雪棠臉色一僵,隨即勉強笑道:“妹妹說的是。那……父親,母親,女兒先告退了。”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離開了席位,匆匆向廳外走去,那背影透著一股慌亂與急切。

溫雪棠一走,廳內氣氛更顯凝滯。

曹瑞賢低著頭,不再看任何人,只是那緊繃的肩背和微微顫抖的手指,洩露了她極不平靜的心緒。

溫丞相揉了揉眉心,對蕭既白道:“家門不幸,讓王爺見笑了。管教不嚴,是老夫之過。”

蕭既白這才放下一直把玩的酒杯,淡淡道:“丞相言重了。清官難斷家務事,丞相治家嚴謹,本王佩服。”

他這話說得模稜兩可,聽不出是真心讚許還是客套敷衍。

雲祈覺得這頓食不知味的午宴,已無繼續的必要。

儋州美食還得去本地吃才正宗。

在這裡,不過是打著儋州名頭,實際還是京城口味。

難吃。

她站起身,對溫成林和曹瑞賢微微頷首:“丞相、夫人,本妃與王爺已用好。府中尚有雜事,不便久留,就此告辭。”

蕭既白也隨之起身,並無異議。

溫丞相鬆了口氣,不再強留,起身相送。

曹瑞賢跟著站起來,臉上勉強堆起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送行的客套話也說得乾巴巴的。

離開花廳,走在丞相府迴廊上,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格,在地面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雲祈步履平穩,目不斜視。

撫上肚子,雲祈一時想不起來,為何要回這趟丞相府。

飯都吃不飽。

回到親王馬車,簾幕落下,隔絕了丞相府的一切。

車廂內寬敞安靜,只剩下車輪碾過路面的轆轆聲。

“小云兒可是沒吃飽?”

這兩天足夠蕭既白摸清雲祈食量,今日這頓午餐,顯然沒夠。

雲祈靠著柔軟的錦墊,閉上了眼睛。

耳邊似乎還回響著曹瑞賢那壓抑的哭聲和溫雪棠離席時急促的腳步。

溫寧書捱打,她並無多少快意,那不過是個被寵壞的紈絝,咎由自取。

她只是覺得累,這種周旋於虛偽親情與赤裸利益之間的疲憊,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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