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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第四百九十八章 迎駕

2026-05-24 作者:快飛的烏鴉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剛才還叫囂著要拼出一條活路的叛將和死士,已經全部變成了一地殘缺不全的屍體。

猩紅的血液順著青石板的縫隙,緩緩流淌到了臺階之下。

趙率教提著滴血的長刀,重新走回朱斂面前。

他伸手揪住劉孔昭的頭髮,像拖拽一隻死豬一樣,將他從那堆碎肉中拖了出來。

“砰。”

趙率教一腳踹在劉孔昭的後腰上,將他狠狠地踢倒在朱斂的腳下。

此時的劉孔昭,已經被徹底嚇破了膽。

他臉上的血水混著鼻涕和眼淚,糊成了極其噁心的一團。

他的下半身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尿臊味,原本華麗的絲綢長袍早就浸透了穢物。

“皇上饒命。”

“皇上饒命啊。”

劉孔昭像搗蒜一樣瘋狂地用頭磕著堅硬的地面。

“臣是一時糊塗,臣是被豬油蒙了心。”

“求皇上開恩,求皇上看在臣祖上的功勞簿上,饒臣一條狗命吧。”

他現在腦子裡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囂張的氣焰。

那幾百名頃刻間被屠殺殆盡的部下,讓他真正體會到了甚麼叫帝王之怒。

朱斂依然坐在主位上,冷漠地俯視著腳下這個像蛆蟲一樣蠕動的大明勳貴。

大明養了這群廢物兩百多年,把他們的骨頭都養軟了,卻把他們的貪慾養大了。

朱斂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去同情一個試圖弒君的叛賊。

“劉孔昭,別拿你祖上的功勞來噁心朕。”

朱斂微微俯下身,聲音裡透著徹骨的寒意。

“劉基若是知道有你這麼個不肖子孫,只怕會從墳墓裡爬出來活掐死你。”

劉孔昭渾身一顫,哭嚎聲更大了。

“朕不殺你,不是因為你命貴,而是因為你還有最後一點用處。”

朱斂緩緩地伸出右手。

“把南京提督操江的水營兵符交出來。”

劉孔昭的哭聲戛然而止。

兵符。

那是他手中握著的最後底牌,也是他能夠控制長江天險的唯一憑證。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朱斂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了一聲。

“怎麼,還捨不得。”

“朕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

“交出兵符,配合朕徹查江南這筆爛賬,朕可以網開一面,留你正妻和幼子一條性命,讓他們去鳳陽圈禁度日。”

朱斂的眼神驟然變得狠戾。

“你若是再敢有半點遲疑。”

“朕今晚就下旨,誅你劉孔昭九族。”

“誠意伯府上下,連一條狗,朕都不會留。”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重錘,徹底擊碎了劉孔昭最後的心防。

株連九族。

這意味著他劉家在南京城兩百多年的繁華,將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劉孔昭沉默了。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

他看了看門外那些手持血刃的鐵甲軍,又看了看面前這位殺伐果斷的年輕帝王。

他知道,自己徹底栽了。

再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劉孔昭艱難地嚥下了一口混著血水的唾沫。

他顫巍巍地將手伸進貼身的衣兜裡,摸索了半天。

最終,他掏出了一半被捂得溫熱的青銅虎符。

那是調動南京江防大軍的最高信物。

劉孔昭雙手捧著那半塊虎符,像捧著自己最後一口生氣,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臣……願交出兵符。”

“臣認栽了。”

“臣一定無條件配合皇上的徹查。”

“只求皇上金口玉言,留臣的妻兒一條活路。”

說完這句話,劉孔昭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毯上。

朱斂給了王嘉胤一個眼神。

王嘉胤立刻上前,一把將那半塊青銅虎符從劉孔昭的手裡奪了過來,恭敬地呈遞給朱斂。

朱斂將虎符拿在手中,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冰冷的紋路。

有了這個東西,南京城的水路大軍,就徹底被捏在了他的手裡。

江南的那些蛀蟲,再也翻不出甚麼大浪來了。

朱斂將虎符收入袖中,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劉孔昭。

“帶下去。”

“找個暗室嚴加看管。”

朱斂冷冷地對趙率教吩咐道。

趙率教抱拳領命。

“末將遵旨。”

他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抓起劉孔昭的後領,將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暖閣。

隨著劉孔昭被帶走,院子裡的殘局也開始被暗衛們迅速清理。

屍體被一具具拖走,地上的血跡被一桶桶井水沖刷乾淨。

除了空氣中依然殘留的淡淡血腥味,彷彿這裡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朱斂緩緩地從紫檀木椅上站了起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月白色長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經過這一夜的連番算計和殺戮,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今天的事情,算是落幕了。”

朱斂看著夜空中漸漸隱去的星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朕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轉過身,看向剛剛安頓好劉孔昭、再次返回覆命的趙率教。

“趙率教。”

“末將在。”

朱斂負手而立,眼神重新變得深邃而銳利。

“天亮之後,你親自派人,去通知南京城裡的六部九卿、科道言官。”

“就說皇上的聖駕,馬上就要抵達南京城了。”

“讓他們準備好儀仗,在城外迎駕。”

趙率教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皇上,您不是已經微服在這裡了嗎。”

朱斂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朕是在這裡。”

“但現在,整個江南官場認定的皇帝,是王承恩假扮的那個‘朕’。”

朱斂走到暖閣的門口,看著被清理乾淨的庭院。

“告訴那些南京的官員,皇上的具體行程,就是現在水路上那支龐大船隊的行程。”

……

次日。

天光微亮,江面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

朱斂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直裰,帶著十幾名暗衛,悄無聲息地出了南京城。

一路快馬加鞭,直奔城外的燕子磯渡口。

浩渺的長江水面上,一支龐大的官船隊伍正緩緩破霧而來。

最中間的那艘五牙大船,懸掛著代表天子聖駕的玄色龍旗。

龍旗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大船緩緩靠岸,搭下跳板。

王承恩穿著一身常服,在幾名東廠番子的簇擁下,快步走下甲板。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渡口邊的朱斂。

王承恩眼眶一熱,三步並作兩步奔了過去。

“撲通”一聲。

這位執掌東廠、在京城裡令人聞風喪膽的內廷大璫,毫無顧忌地跪倒在潮溼的泥沙地上。

“老奴王承恩,叩見主子。”

王承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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