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誠意伯府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用極其暴力的手段直接從外面撞得粉碎。
木屑橫飛之中,無數支燃燒的火把瞬間將整個前院照得如同白晝。
劉孔昭聽到這巨大的動靜,先是一愣,隨後竟然狂妄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皇上,您聽到了嗎。”
劉孔昭指著外面,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是外圍的五百兵部精銳聽到動靜,衝進來了。”
“您的死期到了。”
那幾名水營武將也跟著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越發猙獰。
他們以為,只要外面的大軍一到,這屋裡的十幾個人瞬間就會被剁成肉泥。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迅速穿過穿堂,直逼後院的暖閣。
“都給老子把這裡圍起來,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劉孔昭興奮地對著門外大喊。
很快,一隊接一隊全身披著黑色重甲計程車兵,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一般湧入了後院。
他們手持著丈二長的精鋼長戟,腰間挎著寬刃戰刀。
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戴著冰冷的面甲,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這些士兵一衝進院子,二話不說,直接用長戟將院子裡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府兵圍在了中間。
劉孔昭站在暖閣的臺階上,藉著火光往外看去。
他臉上的狂笑漸漸僵住了。
因為他發現,這些重甲士兵的裝束,根本不是南京城兵部和城衛軍的制式。
那股濃烈的、彷彿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肅殺之氣,絕對不是南京城裡那些安逸的少爺兵能擁有的。
劉孔昭不由自主地嚥了一口唾沫。
他努力地睜大眼睛,看向這支鋼鐵之師的正前方。
一名身材極其魁梧的將領,正提著一把還在往下滴血的長刀,大步流星地朝眾人走來。
那將領身上的山文甲沾滿了粘稠的鮮血,走起路來發出令人膽寒的金屬撞擊聲。
劉孔昭死死地盯著那個越走越近的面孔。
藉著院子周圍的火把光芒,他看了半天,終於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轟的一聲。
劉孔昭的腦子裡彷彿有一萬道天雷同時炸響。
他不可思議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雙腿一軟,險些直接跪在地上。
“趙……趙率教。”
劉孔昭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認識這張臉。
這是遼東前線的猛將,是不久前還應該在北方抗擊建奴的趙率教。
他怎麼會出現在南京城。
他怎麼會帶著這樣一支精銳的鐵甲軍,出現在自己的伯爵府裡。
劉孔昭的大腦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幾個水營武將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握著刀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趙率教根本沒有看劉孔昭一眼。
他提著那把帶血的長刀,徑直走到暖閣的正門前。
“砰。”
趙率教單膝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連帶著身上的重甲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他將長刀豎在身側,雙手抱拳,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
“臣趙率教,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趙率教洪亮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徹底擊碎了劉孔昭最後的一絲幻想。
劉孔昭雙腿劇烈地打著擺子,他指著趙率教,又指了指門外。
“這……這些是你的人。”
劉孔昭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絕望。
“那我的人呢。”
“外面的五百兵部精銳呢。”
“城衛軍呢。”
趙率教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充滿殺意的眸子冷冷地瞥了劉孔昭一眼。
就像在看一具正在說話的屍體。
“你說的那些不聽話的廢雜。”
趙率教的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沖天的血腥味。
“兵部那五百個敢在伯爵府外圍持械聚眾的叛軍,臣已經命人放箭,全部射殺在了長街之上。”
“至於你說的城衛軍。”
“有兩個千總試圖集結兵力反抗,臣已經親手剁了他們的腦袋,懸掛在城門樓上了。”
“現在,整個誠意伯府的周圍,連一隻活著的野貓都沒有了。”
趙率教轉過頭,再次向端坐在主位上的朱斂抱拳。
“啟稟皇上。”
“劉孔昭府邸外圍的雜碎已經清理乾淨。”
“現在,就只剩下他身邊這幾個拿著破銅爛鐵的隨從,以及院子裡那些不成氣候的護衛了。”
趙率教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朱斂。
“請皇上示下,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暖閣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以及那些水營武將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
劉孔昭徹底癱軟了下去,如果不是身後的參將勉強扶著他,他已經成了一灘爛泥。
他終於明白,自己在這位年輕的皇帝面前,就像一個拿著木棍挑釁猛虎的孩童。
朱斂坐在那裡,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拿著刀、此刻卻抖得連刀都快握不住的叛將。
他的眼神中沒有憐憫,只有無盡的冰冷。
“在他們知道朕的身份,卻依然選擇拔刀的那一刻起。”
朱斂慢慢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輕輕一揮。
“他們就已經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這句話,就像是死神的最終宣判。
趙率教猛地站起身,眼中兇光大盛。
“末將遵旨。”
趙率教根本沒有任何廢話,他轉過身,對著院子裡的重甲步兵做了一個絞殺的手勢。
“一個不留,殺。”
沒有戰鼓,沒有吶喊。
三百名鐵甲兵如同一臺精密而冷酷的殺戮機器,瞬間啟動。
院子裡那幾十名府兵甚至還沒來得及扔掉手裡的棍棒,就被迎面刺來的精鋼長戟直接貫穿了胸膛。
慘叫聲瞬間劃破了南京城的夜空。
那幾名原本還試圖護著劉孔昭的水營武將,此刻已經被重甲步兵團團包圍。
他們絕望地揮舞著手裡的佩刀,砍在鐵甲兵的山文甲上,只能迸發出幾點微弱的火星,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而在下一秒。
重甲步兵的長戟橫掃而過。
“噗嗤。”
利刃切開骨肉的聲音在暖閣門口清晰地響起。
三名水營參將的頭顱直接被鋒利的戟刃削飛了出去。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一般,直接濺在了劉孔昭慘白的臉上。
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滾落到劉孔昭的腳邊,那雙眼睛還死死地盯著他。
其餘的幾名武將在全甲士兵的絕對碾壓下,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有人被長槍釘死在門柱上,有人被戰刀直接劈成了兩半。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淹沒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