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94章 第三百九十七章 十三釵

2026-05-10 作者:快飛的烏鴉

朱斂的心中一陣暗喜。

這簡直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正愁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藉口,去南京探探這幫讀書人的虛實。

現在倒是有人主動把通天的梯子遞到腳底下了。

“既然是復社的天下盛會,本世子若是錯過了,豈不可惜。”

朱斂當即拍板,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了下來。

“好。”

“半個月後,本世子就隨你走一趟南京。”

“去好好會會這江南地界的天下英才。”

錢賦見朱斂答應得如此痛快,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正準備再搜腸刮肚地奉承幾句。

就在這時。

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悠揚空靈的絲竹管絃之聲。

這音樂聲似乎有著某種攝人心魄的魔力。

瞬間就蓋過了整個蓬萊閣裡那些嘈雜的喧鬧和調笑聲。

緊接著。

外面寬敞的大堂裡,猛地爆發出了一陣猶如海嘯般的喝彩聲和尖銳的口哨聲。

“好。”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小廳裡的那幾個富紳立刻被外面的巨大動靜給吸引了。

他們一個個就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猛地伸長了脖子。

爭先恐後地往臨街的鏤空雕花窗戶那邊湊了過去。

朱斂也對這突如其來的喧鬧感到有些好奇。

他站起身來,順著那些富紳的目光看了過去。

透過半開的楠木窗欞。

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那個巨大的天井中央。

赫然聳立著一座被粉色輕紗帷幔重重籠罩著的水上戲臺。

隨著那一陣陣急促的琵琶聲和古箏聲的節奏不斷加快。

十幾個身披著五彩霞衣、身姿曼妙到了極點的年輕美女。

如同穿梭在花叢中的嬌豔蝴蝶一般。

依次從那朦朧的帷幔後面,輕盈地滑入了寬闊的戲臺中央。

這十幾個女子的同時出現。

立刻引起了全場那些達官貴人們雷鳴般的轟動。

她們不僅容貌個個都是萬里挑一的絕美。

而且每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都截然不同。

有的清冷孤傲,宛如九天之上的廣寒仙子。

有的妖嬈嫵媚,就像是專門吸人精氣的魅惑妖狐。

有的則溫婉如水,猶如江南初春的綿綿細雨。

隨著一聲清脆得能穿透耳膜的玉磬聲響起。

這十幾個絕色美女,竟然在戲臺上整齊劃一地翩翩起舞。

她們的舞姿極其大膽且誘惑。

長長的水袖翻飛之間,那半透明的絲綢紗裙隨風舞動。

隱隱約約地露出大片欺霜賽雪的細膩肌膚。

直看得下方席位上的那些看客們血脈賁張,甚至有人連口水流到了衣襟上都渾然不覺。

現場的氣氛瞬間被這支舞蹈點燃到了瘋狂的頂點。

各種汙言穢語和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喝彩聲中,一浪高過一浪。

似乎連這蓬萊閣屋頂上的琉璃瓦片,都快被這聲浪給掀翻了。

錢賦站在窗戶邊上,看著外面戲臺上的盛況。

他得意洋洋地轉過頭來,迫不及待地向朱斂炫耀著。

“世子殿下,您看。”

“這就是我們揚州蓬萊閣名震江南的鎮閣之寶。”

錢賦伸出手指,指著戲臺上那些扭動著腰肢的女子,興奮得唾沫橫飛。

“她們可是大名鼎鼎的蓬萊十三釵。”

“這十三個女子,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而且從小就被這花樓裡的老鴇,經過最嚴苛、最懂男人心思的手段調教出來的。”

“那身段,那伺候人的手段,嘖嘖。”

錢賦用力地砸了咂嘴,眼中閃過一絲根本掩飾不住的濃烈貪婪。

“為了能坐在前排,看她們跳這一支破陣子舞。”

“外面那些有錢的爺們,可是連一擲千金都不帶皺一下眉頭的。”

錢賦似乎對這些女子的底細極為了解。

他竟然如數家珍一般地,開始給朱斂一一介紹起臺上的人來。

“殿下您看。”

“最左邊那個穿著大紅衣服、眼神最勾人的,叫紅綃。”

“她那一手琵琶彈得,那叫一個絕,能把男人的魂都給勾出來。”

“中間那個領舞的,戴著面紗的,叫玉面。”

“那腰肢軟得,簡直就跟沒長骨頭似的。”

“這揚州城裡,不知道有多少達官貴人,想砸下幾萬兩銀子把她抬回府裡做妾。”

“可人家硬是連看都不多看那些人一眼。”

朱斂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錢賦那滔滔不絕的絮叨。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打趣笑容。

“看來錢少主對這所謂的蓬萊十三釵,是下過一番苦功夫去深入研究的啊。”

朱斂似笑非笑地看著滿臉漲紅的錢賦。

“連她們每一個人的名字和床笫絕活,你都能倒背如流。”

“想必錢少主平日裡,是沒少往這脂粉堆裡鑽吧。”

錢賦被朱斂這麼一通毫不留情的打趣。

他不僅沒有覺得有絲毫的羞愧。

反而十分受用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世子殿下見笑了。”

錢賦大手一揮,擺出一副這完全是理所應當的驕傲模樣。

“在咱們這富甲天下的揚州地界,來這種地方消遣,那都是常規操作。”

“殿下您若是去外頭隨便找個人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這揚州城裡的富家子弟,哪怕是那些整天把孔孟之道掛在嘴邊的清高讀書人。”

“有哪一個沒來這蓬萊閣裡,見識過這十三釵的銷魂手段。”

“大家平時聚在一起喝酒開詩會的時候。”

“若是誰連這十三釵的名字都叫不齊全。”

“那可是要被人當成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狠狠嘲笑一番的。”

錢賦說得十分輕鬆自然。

但朱斂聽在耳朵裡,卻聽出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意味。

朱斂臉上那紈絝的笑容漸漸收斂了下去。

他那雙深邃如寒潭般的眼眸,冷冷地看向了戲臺上那些還在賣力扭動身軀取悅男人的女子。

隨後,他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滿臉沉醉、幾乎要流出口水的錢賦。

他握著摺扇的手指微微收緊,白玉扇骨因為他極度用力的捏緊,甚至發出了輕微的嘎吱聲。

大明的國事,已經糜爛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北方連年遭遇罕見的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

西北的流寇四處殺人放火,建奴的鐵騎甚至已經幾次扣關,威脅到了京城的安危。

可是在這江南的富貴溫柔鄉里,依然是夜夜笙歌,依然是這般讓人作嘔的醉生夢死。

尤其是錢賦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更是像一根鋼針一般,狠狠地刺痛了朱斂那根緊繃的神經。

連那些自詡清高、滿嘴仁義道德的讀書人。

連那些口口聲聲說要報效朝廷、匡扶社稷的復社學子。

他們不在寒窗苦讀,不去思索救國存亡的良策。

反而成群結隊地,拿著民脂民膏,來這種藏汙納垢的地方尋歡作樂。

這哪裡是在交流甚麼治國理政的學術。

這分明是在這聲色犬馬的腐化中,徹底爛掉了他們本該挺直的脊樑骨。

朱斂在心底深處,發出了一聲嘆息。

指望這幫天天泡在花樓裡,研究女人腰肢軟不軟的讀書人去報效朝廷。

豈不可笑麼!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