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吳老太爺和那個山羊鬚老者也沒能倖免。
幾個士兵衝上去,直接將他們按倒在地,用繩子捆得像個粽子一樣。
吳老太爺平時養尊處優慣了,哪裡受過這種罪,此刻嚇得涕淚橫流,連連磕頭求饒。
“饒命啊,公子饒命啊。”
“老朽願意出銀子,出多少銀子都行,只求公子網開一面啊。”
面對這種可笑的求饒,朱斂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他負手站在街道中央,靜靜地看著這些昔日裡高高在上的貪官劣紳此刻像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整個街道上,除了那些官兵的求饒聲和兵器的碰撞聲,再也沒有了其他的聲音。
直到所有的靜海縣官兵都被卸去了兵器,劉縣令和吳老太爺被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朱斂的面前。
那群一直被護在身後的獲救百姓中,不知是誰最先反應了過來。
“抓得好。”
那個滿頭白髮的教書先生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啞的歡呼。
這聲歡呼,就像是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絲火星。
緊接著,李氏母女、那個被挑斷腳筋的鐵匠,以及所有被解救出來的百姓,全都忍不住痛哭流涕地歡呼起來。
“青天大老爺啊,真是老天開眼了。”
“殺千刀的吳家,你們也有今天。”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為民除害啊。”
幾十個百姓紛紛跪倒在地,衝著朱斂的方向不停地磕頭。
甚至連周圍那些一直遠遠圍觀的靜海縣本地百姓,此刻也都大著膽子走了出來。
他們看著平日裡魚肉鄉里的劉縣令和吳老太爺被五花大綁,許多人也忍不住跟著拍手叫好。
陣陣歡呼聲在初秋的街道上回蕩,久久不息。
朱斂聽著耳邊傳來的如潮水般的叫好聲,看著那些百姓臉上終於浮現出的希望之光。
他那張一直冷峻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看來,自己今天沒有抓錯人。
此時。
那被兩名京城精銳死死按在地上的劉縣令,此刻依然在做著困獸之鬥。
他那張沾滿灰塵的臉上滿是猙獰,一邊拼命扭動著被綁得結結實實的身軀,一邊扯著嘶啞的嗓子大聲叫囂。
“你們這是草菅人命,你們這是越權行事。”
“本官乃是大明朝廷欽命的正七品堂官,是這靜海縣的父母官。”
“就算你們是京城裡來的精銳,就算你們是哪位王爺的手下,也沒有資格在這地方上私自拿問朝廷命官。”
劉縣令死死盯著站在不遠處的趙率教,眼神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瘋狂。
“沒有兵部的海捕文書,沒有大理寺的簽押,你們今日抓了本官,來日到了御前,你們也全都要給本官陪葬。”
初秋的微風捲起街道上的落葉,打著旋兒從兩人中間吹過。
趙率教聽著這番色厲內荏的威脅,臉上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浮現出了一絲看白痴般的冷笑。
他緩緩走到了劉縣令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的貪官。
“要兵部的文書是吧。”
趙率教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緩緩抬起右手,探入了自己那件沉重的明光鎧內側。
下一刻,一塊沉甸甸的物件被他掏了出來,直接抵到了劉縣令那張肥臉的前方。
那是一塊純金打造的牌子,在初秋的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芒。
金牌的邊緣雕刻著張牙舞爪的九爪金龍,透著一股不容直視的無上威嚴。
而在金牌的正中央,用極其古樸厚重的篆體,深深地刻著四個大字。
如朕親臨。
劉縣令那囂張的叫罵聲,就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利刃瞬間切斷了一般,戛然而止。
他那雙倒三角眼死死地盯著那塊近在咫尺的金牌,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這四個字,對於大明朝的任何一個官員來說,都如同晴天霹靂。
劉縣令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大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在瘋狂蔓延。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公子”,根本不是甚麼京城的權貴子弟。
這股能夠隨意調動京城精銳,能夠手持如朕親臨金牌的勢力,普天之下只有一家。
劉縣令渾身的骨頭彷彿在瞬間被抽乾了力氣,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青石板上。
他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打戰,發出“咯咯”的聲響,褲襠裡更是一陣溫熱,竟是直接被嚇得失禁了。
他再也說不出一句反抗的話來,只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徹底認了栽。
一旁的吳老太爺更是嚇得連連翻白眼,若不是被士兵提著衣領,恐怕早就昏死過去了。
趙率教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那塊金牌重新撿起,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灰塵,鄭重地收回懷中。
隨後,他轉過身,大步走到朱斂的面前,雙手抱拳,語氣恭敬。
“公子,這些蠹蟲已經悉數拿下,聽候您的發落。”
“接下來,如何處置他們?”
朱斂緩緩收攏了手中的泥金摺扇,目光越過跪倒一地的官兵,冷哼一聲。
“把這群畜生全都帶上。”
“去那個所謂的吳老太爺家。”
“剛才可是有人說過,那莊園裡還有許多被他們拐賣囚禁的無辜良民。”
“今天,本公子要將這吳家,連根拔起。”
趙率教聞言,立刻轉身,抽出腰間長刀斜指天空。
“全軍聽令,押上人犯,目標吳家大宅。”
隨著趙率教的一聲令下,數百名精銳士兵立刻如狼似虎地行動起來。
他們用長矛驅趕著那些垂頭喪氣的靜海縣官兵,像拖著死狗一樣拖著劉縣令和吳老太爺,浩浩蕩蕩地朝著吳家走去。
街道兩旁,原本還在畏懼觀望的靜海縣百姓們,此刻全都沸騰了。
壓抑在他們心頭多年的怒火和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走,跟上去看看。”
“蒼天有眼啊,吳家這群吃人的惡鬼終於遭報應了。”
“去看看,去看看這群畜生是怎麼死無葬身之地的。”
大批大批的百姓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自發地跟在軍隊的後面。
人群越聚越多,幾乎將整個街道都堵得水洩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