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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大明只有半壁江山嗎?

2026-05-06 作者:快飛的烏鴉

這話一出,雲舒雁那掩藏在面紗下的絕美面龐,頓時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她雖然在風月場中迎來送往,見慣了達官顯貴,也熟讀詩書,能和那些文人雅士和詩作對。

但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終究只是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

談風月、論詩詞,那是她的本分。

可要是讓她在這種場合,去對國家大事、賦稅軍餉這種能掉腦袋的策論發表意見。

那簡直就是把她放在火架上烤。

雲舒雁下意識地轉過頭,用一種極其無助且帶著求救意味的目光,看了一眼身旁依舊氣定神閒的朱斂。

見朱斂只是微微垂著眼眸,並沒有出言阻攔的意思。

雲舒雁只能暗自咬了咬銀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緩緩站起身,動作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襬,然後對著楊廷樞盈盈一拜。

“楊公子實在是折煞奴家了。”

雲舒雁的聲音清脆婉轉,如同黃鶯出谷,瞬間撫平了場中原本躁動的情緒。

“奴家不過是一個風塵女子,蒲柳之姿,粗通些筆墨罷了。”

“平日裡閒來無事,哼唱幾首淫詞豔曲,或是拼湊幾句傷春悲秋的詩詞,還能勉強入得了諸位公子的法眼。”

她微微低垂著頭,語氣中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自謙與委婉。

“但這軍國大事、財賦策論,皆是關係到天下蒼生命運的學問。”

“奴家一個深閨女子,猶如井底之蛙,哪裡懂得這些經邦濟世的深奧道理。”

“奴家就不在這裡胡言亂語,惹人恥笑了,還望楊公子和諸位才子見諒。”

雲舒雁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自己的顏面,也給了在場學子們足夠的臺階。

楊廷樞聽完,不僅沒有絲毫不悅,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幾分。

他其實本就沒有指望雲舒雁能說出甚麼治國良策。

他這一招“投石問路”,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坐在雲舒雁旁邊的那位正主。

楊廷樞非常自然地借坡下驢,輕輕點了點頭。

“雲姑娘太過自謙了。”

“不過,既然雲姑娘不願談論這等枯燥的策論,在下自然不敢勉強。”

說到這裡,楊廷樞的話鋒突然一轉,目光極其自然地越過了雲舒雁。

他那雙銳利的眼眸,徑直對上了朱斂那平靜如水的視線。

楊廷樞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恭敬與試探的神情。

他對著朱斂深深地拱手作揖,腰彎得比剛才面對雲舒雁時要低得多。

“瑞王世子殿下坐在這裡大半個時辰,一直沉靜如水。”

“想必殿下胸中定有大丘壑,對這天下大勢看得很是通透。”

楊廷樞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一字一句地問道。

“在下楊廷樞,斗膽想請教一下公殿下的意見。”

“關於剛才那位同窗所提出的‘江南財賦留江南’之論,不知殿下是否方便說一下自己的看法。”

楊廷樞這話一出,整個正院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楊廷樞這是在向瑞王世子探口風啊。

不過,朱斂並未拒絕,更是毫不避諱的站了起來。

“既然楊公子如此盛情,那本世子若是再推辭,倒顯得有些不識抬舉了。”

朱斂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沒有絲毫的緊張與侷促。

“本世子,就上來獻個醜。”

他隨手理了理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卻質地極佳的月白色長袍。

在全場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朱斂邁開修長的雙腿,步伐沉穩地走出了坐席。

他沒有理會楊廷樞那略帶探究的目光,而是徑直穿過人群,緩緩走到了正院的最中央。

一股久居上位的無形威壓,隨著他的步伐,悄無聲息地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就連原本站在中央的楊廷樞,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將主位讓了出來。

朱斂站定身形,目光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面帶好奇與不忿的學子們。

他的視線,最終精準地鎖定在了剛才那個提出“財賦留江南”的湖藍儒衫學子身上。

被朱斂那深邃如淵的目光一盯,那名王姓學子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

彷彿自己內心深處最陰暗的角落,都被對方給徹底看穿了。

朱斂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直接單刀直入。

他用摺扇指著那名學子,聲音如同寒冬裡的冰錐,透著一股直刺人心的冷厲。

“剛才這位兄臺說,江南的財賦應該留在江南,以此來保住大明的元氣。”

朱斂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充滿譏諷的笑容。

“這話聽起來,似乎是憂國憂民,大義凜然。”

“但在下卻有一個極其簡單的問題,想要請教一下這位兄臺。”

朱斂猛地向前逼近了一步,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這大明朝,是否只有你江南這一半的江山。”

這個問題極為簡短,卻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那名湖藍儒衫的學子被問得當場愣住,嘴唇囁嚅了幾下。

“這……這自然不是,大明疆域遼闊,自然不止……”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朱斂毫不留情地厲聲打斷。

“既然你知道大明不止有江南。”

“既然你知道這天下還有北方的半壁江山。”

朱斂的聲音猛然拔高,猶如雷霆一般在正院的上空炸響。

“那我再問你。”

“當此時刻,大明朝的北方邊鎮,無數悽苦的軍民正在冰天雪地中與建奴浴血奮戰。”

“無數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將士,正在用他們的血肉之軀,拼死守護著那道抵禦外敵的長城。”

“他們在流血,他們在犧牲,他們連自己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朱斂猛地轉過身,用一種極其嚴厲的目光逼視著全場的復社學子。

“而在他們拿命填出來的這片安寧之下。”

“你們江南付出了甚麼。”

“你們在這裡吟風弄月,在這裡吃著精美的茶點,穿著華貴的錦緞,大談甚麼賦稅沉重。”

朱斂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無情地剝開這些學子們偽善的外衣。

“若是按照你的荒謬言論,斷了北方的軍餉,將財賦全部截留在此。”

“你以為這江南的繁華能維持多久。”

“一旦北方防線全面淪陷,建奴的鐵騎越過長城,渡過黃河,飲馬長江。”

“到了那一天,江南又將如何自處。”

朱斂冷笑連連,目光中透出一種令人膽寒的鄙夷。

“難道你們這些滿腹經綸的江南才子,心裡打的如意算盤,是想要效仿那軟骨頭的東晉和南宋。”

“難道你們想要徹底拋棄北方的同胞,在這江南水鄉,苟延殘喘,偏安一隅嗎。”

“偏安一隅”這四個字一出,彷彿一陣凜冽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整個湛盧山莊。

這個詞對於自詡為正統、講究氣節的大明讀書人來說,簡直就是最惡毒的詛咒和最嚴厲的誅心之論。

那名提出謬論的王姓學子,此刻早已經是臉色慘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雙腿微微發軟,張大了嘴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裡彷彿塞了一團破布,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整個正院鴉雀無聲。

所有的復社學子,都被朱斂這幾句逼問,給震得心神劇顫,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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