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斂看著王嘉胤,目光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且,朕對你們的要求可遠不止於此!”
王嘉胤微微一愣,隨即低下頭,等待著皇帝的訓示。
“你們是朕的影子特種部隊。”
“你們不僅要擁有這世上最高超的單兵作戰能力。”
“更重要的是,在戰時,你們可能要潛入到敵軍的大後方去。”
“去執行各種常人無法想象的絕密任務。”
“去刺殺敵軍將領,去燒燬敵軍糧草,去破壞敵軍的城防。”
朱斂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王嘉胤的心頭。
“你們必須學會適應各種極其惡劣的環境。”
“不管是深山老林,還是大漠戈壁,你們都要像野獸一樣活下來。”
“在平時,你們還要充當朕的間諜。”
“去刺探情報,去摸清敵人的底細,去偽裝成各種身份而不被察覺。”
王嘉胤聽得渾身血液沸騰,這是他從未設想過的作戰方式。
“屬下明白,影子部隊,生為陛下利刃,死為大明鬼雄。”
朱斂滿意地點了點頭。
“說得好。”
“紙上談兵終究是虛的。”
“今天,朕就要親自檢驗一下你們這段時間的訓練成果。”
“去,讓外面那幾個小子換上常服。”
“一會兒,跟著朕出宮去辦點事。”
王嘉胤毫不遲疑地抱拳領命。
“屬下遵旨。”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偏殿的角落,向那幾個如同木樁般站立的漢子打了個手勢。
那幾個後勤兵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立刻從隨身的包袱裡翻出準備好的衣物。
他們的動作極其麻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不過片刻功夫,幾套普通的商賈和護院服飾便穿戴整齊。
原本那些帶著軍營煞氣的漢子,瞬間變成了市井中毫不起眼的隨從。
朱斂看著他們的偽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至少在改換形貌這一點上,他們已經摸到了一點特種部隊的門道。
……
初秋的京城,天空高遠而澄澈。
涼爽的秋風吹散了夏日的餘熱,街頭巷尾的商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朱斂搖身一變,成了一位身著月白色錦緞長衫的富家公子。
他手裡搖著一把泥金摺扇,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佳的玉佩,步履從容地走在前面,儼然一個京城二世祖的模樣。
王嘉胤則化作一個滿臉橫肉的貼身護院,帶著幾個手下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他們一行人穿過了幾條熱鬧的街市,來到了京城最繁華的一條大街上。
這裡的商鋪鱗次櫛比,酒樓茶肆林立,往來者皆是非富即貴的人物。
朱斂在一座裝潢極其奢華的酒樓前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門頭上那塊黑底金漆的巨大牌匾上。
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
清風樓。
這就是曹化淳密奏中提到的那個地方。
也是周皇后的養母田妃的父親,田弘遇,在這裡一夜之間輸掉十幾萬兩白銀,甚至把先帝御賜的扇子都押出去的地方。
朱斂看著這三個字,頓時發出一聲冷冷的嗤笑。
“清風兩袖,高風亮節。”
“這名字取得到真是挺好。”
“可惜啊,這清風二字掛在這裡,簡直是對這兩個字最大的侮辱。”
朱斂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很清楚,在這塊冠冕堂皇的牌匾背後,隱藏著怎樣骯髒的勾當。
裡面不僅是京城最大的銷金窟。
更是很多朝廷官員暗中結交、賭博享樂的據點。
想到這裡,朱斂忍不住在心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大明律明明寫得清清楚楚,嚴禁民間私開賭坊。
太祖高皇帝甚至定下過極其嚴厲的刑罰,凡是聚眾賭博者,輕者流放,重者甚至要砍去雙手。
可是如今呢。
從萬曆朝那會兒開始,這朝野上下的風氣就徹底爛透了。
不論是天啟年間,還是現在自己接手的這個爛攤子。
民間的奢靡之風愈演愈烈,賭博之風更是屢禁不止。
那些本該成為天下表率計程車大夫階層,不僅不以賭博為恥。
甚至在私下的聚會中,還堂而皇之地以“不供賭博為恥”。
彷彿誰要是不懂玩幾手骨牌骰子,就不配在這個圈子裡混一樣。
朱斂用力捏了捏手裡的摺扇,指骨微微泛白。
“朕今日倒要親自看看,這清風樓的水到底有多深。”
“這背後,到底藏著甚麼見不得光的秘密。”
朱斂微微偏過頭,嘴唇微動,聲音極低地對身後的王嘉胤下了命令。
“影子,你留下兩個人,充當本公子的隨從,陪同我進去。”
“其他的人,不要扎堆,分批次散開進樓。”
“給朕暗中調查清楚這樓裡的地形、通道、暗哨,以及護院的分佈。”
“另外,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可輕舉妄動。”
王嘉胤低著頭,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主子放心,屬下明白。”
王嘉胤揹著手,在身後打出了幾個極難察覺的戰術手勢。
那幾個原本跟在後面的漢子,瞬間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他們從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姿態,看似毫無目的地走進了清風樓的大門。
朱斂對影子的執行力十分滿意。
他嘩啦一聲展開摺扇,輕輕搖晃著,邁著囂張的步伐,走進了清風樓。
一進大門,迎面便是一個極其寬敞的大堂。
大堂內雕樑畫棟,金碧輝煌,柱子上甚至還盤著鎦金的飛龍。
幾十張上好的紅木八仙桌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幾乎座無虛席。
穿著光鮮亮麗的客人們正在推杯換盞,大聲喧譁。
各種山珍海味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混雜著上等女兒紅的酒香。
表面上看,這裡就是一個吃飯的酒樓。
只不過比普通的酒樓更加奢華,更加氣派而已。
一個肩膀上搭著雪白毛巾的小二,眼睛極毒,一眼就看出了朱斂那身衣裳的價值不菲。
他像一條泥鰍一樣從人群中鑽了出來,滿臉堆著諂媚的笑容迎上前去。
“這位公子爺,您可是面生得很吶,第一次來咱們清風樓吧。”
“您幾位是打尖吃飯呢,還是想找個姑娘聽聽小曲兒。”
朱斂目光隨意地掃視了一圈大堂,眉頭微微一皺,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本公子嫌這外面太吵鬧了,腌臢氣太重。”
“我聽說你們這兒有內有乾坤的雅間,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