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旨!!”
眾將齊聲怒吼,眼中的戰意被徹底點燃。
這才是他們想看到的皇帝!這才是大明該有的血性!
“去吧!把這幫狗孃養的趕回老家去!”
朱斂一聲令下,袁崇煥、滿桂等人不再廢話,翻身上馬,帶著各自的兵馬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戰場瞬間沸騰到了極點。
看著眾將離去的背影,朱斂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
一旁的黑雲龍見狀,臉色大變,一把拉住馬韁。
“陛下!您要幹甚麼?諸位大人已經去了,您萬金之軀,不可再涉險啊!”
“剛才那是無奈之舉,現在大局已定,您該回通州歇息了!”
“歇息?”
朱斂冷笑一聲,甩開黑雲龍的手,眼中的火焰越燒越旺。
“這可是朕這輩子打得最痛快的一仗!主角還沒謝幕,哪有去後臺睡覺的道理?”
“再說了,將士們都在拼命,朕這個當皇帝的縮在後面,算怎麼回事?”
“陛下!”
黑雲龍急得直跺腳,還想再勸。
朱斂卻已經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衝了出去。
“徐敷奏!帶上你的人,跟緊朕!誰要是掉隊,朕唯你是問!”
“末將誓死追隨陛下!”
徐敷奏那是見過大場面的,此刻也是熱血上湧,大手一揮,剩下的幾千御林軍和殘兵嗷嗷叫著跟了上去。
黑雲龍愣在原地,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媽的!瘋了!都瘋了!但這瘋得……真他孃的帶勁!”
說完,他也翻身上馬,揮刀怒吼。
“弟兄們!護駕!追上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
朱斂伏在馬背上,感受著心臟劇烈的跳動。
穿越至今,他在深宮裡勾心鬥角,在朝堂上爾虞我詐,哪怕是掌權之後,也總是覺得胸口壓著一塊大石頭。
直到此刻。
在這修羅場般的戰場上,在這生與死的邊緣,他才真正感覺到了這個身體裡流淌的血液是滾燙的!
爽!
太他孃的爽了!
“殺!!”
朱斂手中的長劍揮舞,帶著身後的洪流,一頭撞進了後金潰退的尾巴里。
此時的戰場,已經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後金兵早就被嚇破了膽,只顧著悶頭逃竄,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明軍則像是出了籠的猛虎,積壓了數十年的屈辱和憤懣,在這一夜徹底爆發。
“那是……龍纛?!”
正在側翼追殺的一隊山西兵馬突然愣住了。
總兵楊麒瞪大了眼睛,看著不遠處那面在亂軍中橫衝直撞的黃色大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我的親孃哎……那是萬歲爺?萬歲爺在衝鋒?”
不光是山西兵,趕上來的陝西兵、保定兵,全都看傻了。
在他們的印象裡,皇帝那是住在紫禁城裡,出門都要坐轎子,走幾步路都要喘三喘的神仙人物。
可眼前那個披頭散髮、滿身血汙,騎著戰馬追著韃子屁股砍的人,竟然是當今聖上?
“弟兄們!看啊!萬歲爺在咱們前面!”
一名把總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指著那面龍纛嘶吼了起來。
“連萬歲爺都不要命了,咱們還怕個鳥!誰要是跑得比萬歲爺還慢,那就是丟咱們秦軍的臉!”
“殺啊!!”
原本已經有些疲憊計程車氣,因為那面瘋狂突進的龍纛,瞬間再次暴漲。
無數明軍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撲向潰逃的後金軍。
戰馬嘶鳴,鐵蹄踏碎了黎明前的最後一抹黑暗。
這一夜,通州城外的荒野,成了修羅場。
“殺!!!”
一名秦軍把總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手中的斬馬刀早已捲刃,卻依然惡狠狠地砍向一名落單的巴牙喇。
那巴牙喇慘叫一聲,半個肩膀被卸了下來,滾落在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真他孃的痛快!痛快啊!”
把總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緊緊跟隨的年輕士兵們,咧嘴大笑,那笑容在滿臉血汙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卻又豪邁。
“瞧見沒?那幫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建州韃子,跑起來比兔子還快!這就是咱們大明的兵威!”
旁邊,一名來自宣府的騎兵策馬湊了過來,戰馬鼻孔裡噴著白氣,馬背上的老兵一邊擦拭著還在滴血的長槍,一邊不屑地瞥了那秦軍把總一眼。
“這也叫痛快?土包子。”
老兵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狂熱地望向前方那面在晨曦中獵獵作響的殘破龍纛,聲音裡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
“你們是剛來的,沒趕上遵化那一仗。若是見了萬歲爺在遵化的樣子,才知道甚麼叫真正的‘猛’!”
“遵化?”
秦軍把總愣了一下,周圍幾個殺得興起計程車兵也都放慢了馬速,耳朵豎了起來。
“咋說?難道比今晚還猛?”
“嘿!今晚算個屁!”
宣府老兵眼中泛起亮光,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寒風凜冽的野豬坡。
“那時候,萬歲爺身邊只有幾千人!面對皇太極幾萬主力,萬歲爺那是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為了引皇太極那老狗上鉤,萬歲爺把自己當成了餌!”
“餌?”
秦軍把總瞪大了眼珠子,倒吸一口涼氣。
“你沒唬我吧?萬金之軀做餌?”
“唬你我是孫子!”
“這有甚麼的?這一次,陛下不也在通州城外,獨自領一萬人馬以身做餌,牽制了皇太極那條老狗嗎?”
老兵激動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揮舞著手臂比劃著。
“我跟你說,遵化的時候,就在那野豬坡!萬歲爺穿著那一身顯眼的大紅披風,就立在陣前!明擺著告訴韃子:朕就在這兒,有種你們來拿!”
“那時候滿天的箭雨啊,跟下冰雹似的!咱萬歲爺硬是一步沒退!也就是那一仗,把皇太極的魂都給勾住了,才有了今晚這出甕中捉鱉的大戲!”
“嘶——”
周圍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秦軍把總望著遠處那道在亂軍中縱橫馳騁的金甲身影,眼中的震驚逐漸化為了狂熱的崇拜。
“怪不得……怪不得萬歲爺今晚敢帶著咱們追著十幾萬韃子砍!這哪是坐朝聽政的皇帝啊?這分明就是天上下凡的武曲星!”
“弟兄們!”
秦軍把總猛地舉起手中捲刃的戰馬刀,嗓音嘶啞卻充滿了力量:
“聽見了嗎?萬歲爺連命都敢豁出去,咱們這兩條賤命算個鳥!誰要是慫了,就是給咱們秦人丟臉!”
“殺!跟著萬歲爺!把這幫狗韃子殺絕!”
“殺絕!!”
一股新計程車氣在晨曦中爆發。
原本因為徹夜廝殺而有些疲憊的各路明軍,在聽到這些關於皇帝的“傳說”後,彷彿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他們眼中的皇帝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虛無縹緲的符號,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敢死敢戰的統帥!
那是他們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