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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回身救駕

2026-03-23 作者:快飛的烏鴉

“那是……皇上?”

王元雅的聲音在顫抖,兩行熱淚瞬間奪眶而出。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深居宮中的天子,竟然真的敢御駕親征,真的敢為了大明江山,在這是非之地與建奴搏命!

“巡撫大人!那是趙總兵的關寧軍!他們殺過來了!”

身旁的守備指著城下大喊。

王元雅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水,猛地拔出佩劍,厲聲大吼。

“開城門!快開城門!”

“所有能喘氣的,都給本官拿上兵器衝出去!”

“接應趙總兵!救援聖駕!今日若聖上有失,我等還有何面目苟活於世?!”

“殺出去!”

轟隆隆——!

沉重的遵化城門在這一刻轟然洞開。

早已在城門後憋了一肚子火氣的明軍守軍,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了出來。

雖然他們裝備不如騰驤衛精良,雖然他們人數不多,但這股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攪動了戰局。

與此同時,一直在側翼遊走的劉渠和朱國彥兩部明軍,也看到了那面在風雨飄搖中始終不倒的龍旗。

“那是陛下的龍纛!陛下還在!”

劉渠渾身浴血,卻在這一刻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弟兄們!陛下尚且不懼死,我等豈能做縮頭烏龜?跟老子衝過去!和陛下匯合!”

“殺韃子!救皇上!”

朱國彥也紅了眼,率領殘部從側翼狠狠插進了後金軍的肋部。

一時間,整個遵化城下亂成了一鍋粥。

到處都在廝殺,到處都在流血。

明軍為了救皇帝而瘋狂,後金軍為了抓皇帝而癲狂。雙方像是兩頭受了傷的野獸,在這片狹窄的雪原上瘋狂地撕咬著對方的血肉。

日頭漸漸升高,卻被漫天的硝煙和血霧遮蔽,顯得昏黃而慘淡。

臨近中午時分。

“噗——”

趙率教一刀砍翻了最後一名擋在城門口的後金甲兵,戰馬嘶鳴一聲,終於衝到了遵化城的吊橋邊。

“趙將軍!快進城!”

王元雅披頭散髮地站在城門口,大聲疾呼,身後是無數正在奮力向外射箭掩護的民壯。

終於到了。

這條生路,終於被打通了。

只要進了城,依託堅固的城牆和紅夷大炮,這剩下的人馬就能保住,這遵化城就能守住。

周圍的關寧騎兵們臉上露出狂喜之色,紛紛策馬想要湧入城門。

然而。

戰馬嘶鳴聲中,趙率教卻猛地一勒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停在了城門口。

他沒有進城。

這位渾身浴血的老將,在安全的大門前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望向遠處。

那裡,那面金色的龍旗已經被壓縮到了一個小小的土坡上,周圍是密密麻麻如蟻群般的後金大軍。那面旗幟雖然還在飄揚,卻已經破敗不堪,搖搖欲墜。

“趙將軍!快進來啊!建奴的主力要圍上來了!”

王元雅急得跺腳大喊。

趙率教沒有回頭,只是伸手一把扯掉了大腿上的一支斷箭,帶出一蓬黑血,疼得他眼角一陣抽搐,卻讓他的神智瞬間清醒到了極點。

“王知府!”

趙率教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條通道,老子交給你了!給老子守住了!若是丟了,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說完,他看向身邊那些死裡逃生的關寧鐵騎。

“除了我的親兵營,其他人,全部進城協助防守!快!”

“大帥!不可啊!”一名親兵看著趙率教的滿身傷痕,想要上前拉住馬韁。

“您受了這麼重的傷,我們去就行,大帥,您進城把!”

“滾開!”

趙率教一鞭子抽在親兵的臉上,臉上露出一抹猙獰而慘烈的笑容。

“陛下還在那邊。”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重如千鈞。

“陛下把生的希望給了咱們,若是咱們苟且偷生,把陛下扔在裡面,咱們還是人嗎?還是大明的兵嗎?!”

“老子這條命是陛下給的,今天,老子還要還回去!”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的表情,調轉馬頭,手中那把卷刃的戰刀再次舉起,刀尖直指那片死亡的修羅場。

“親衛營!還有卵蛋的,跟老子殺回去!”

“把陛下……救出來!”

“殺——!!!”

五百名渾身帶傷的親衛騎兵,沒有一人猶豫。

他們沉默著,眼神中燃燒著同樣的火焰,跟在那個老人的身後,義無反顧地重新衝向了那片數萬人的敵陣。

在他們的身後。

那些奉命撤入城中的關寧鐵騎,一個個勒著馬韁,馬蹄在城門口的石板上踏出凌亂的碎響。

並沒有劫後餘生的歡呼,也沒有逃出生天的慶幸,無數雙眼睛通紅地死死盯著身後那片修羅場。

風雪更急了。

視線盡頭,那面代表大明最後尊嚴的龍纛,在黑壓壓的後金騎兵浪潮中顯得那麼單薄,每一次搖晃,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這些漢家兒郎的心坎上。

“那是皇上啊……”

一名把總更嚥著,手中的長槍攥得咯吱作響,指節泛白。

他們眼睜睜看著騰驤四衛的圓陣被一層層剝離,原本厚實的人牆變得越來越稀薄。

這世道,從來都是當兵的給皇上賣命,哪有皇上拿命給當兵的換活路的?

可今天,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子,就這麼做了。

他把自己當成了餌,硬生生從建奴的虎口裡,給他們關寧軍摳出了一條生路。

“咱們這條命,是陛下給的。”

不知是誰低吼了一聲。

城門口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在這些粗糙的漢子胸膛裡炸開。

那不再是單純的畏懼皇權,而是一種發自肺腑的、滾燙的、願意為之赴死的尊崇。

若是能換回陛下,他們寧願此刻死在外面的是自己。

……

戰場中央。

朱斂感覺肺葉像是被人塞進了一把滾燙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腥甜的鐵鏽味。

手中的天子劍重得像是一座山,虎口早就沒了知覺,全憑著一股子本能在揮砍。

“噗嗤!”

一刀捅穿了一個試圖偷襲的白甲兵,朱斂身子一晃,險些栽下馬去。

身邊的騰驤四衛已經倒下太多了。

出發時的一萬八千人,如今還能站著的,怕是連六七千都不到了。

腳下的積雪早已融化,混合著泥土和殘肢斷臂,變成了一片暗紅色的泥沼,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陛下,撐住……撐住啊!”

徐敷奏哭喊著,用身體撞開了一柄砍向朱斂後背的彎刀,半個肩膀頓時鮮血淋漓。

朱斂大口喘著粗氣,眼神有些渙散。

這就是極限了嗎?

周圍全是獰笑的建奴,那一張張貪婪的臉龐在他眼前晃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右側的建奴包圍圈忽然傳來一陣騷亂,緊接著是震天的喊殺聲。

“大明薊州總兵朱國彥在此!休傷吾皇!”

這一聲怒吼,宛如平地驚雷。

朱斂猛地轉頭,只見一支兵馬如瘋虎般撕開了建奴的防線。

為首一員戰將,鬚髮皆張,渾身浴血,手中的馬槊舞得密不透風,硬生生在鐵桶般的包圍圈上鑿開了一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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