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喜氣還沒散去，京城裡的天已經開始湧動了暗流了。
此時的太子府，凌若寒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封信，臉色很是陰沉。
是他的人從玄王府那裡打探來的訊息。
凌墨玄的腿雖然傷得不輕，太醫都說可能好不了了。
可大婚那天，他坐在輪椅上拜堂，臉色雖然白，但精神卻好得很，看樣子不像重傷之人，難道是裝的？
更讓凌若寒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據宮裡傳來的訊息，說舒妃的毒解了。
他母后下在舒妃藥裡的毒，是西域來的奇毒，無色無味，慢慢蠶食人的五臟六腑。
太醫都查不出來，怎麼突然就解了？
“查到了嗎？”他問。
站在下首的幕僚搖頭：“還沒查出來。舒妃身邊的人嘴很緊，問不出甚麼。”
凌若寒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那個和親的郡主呢？”
“查過了。”
幕僚遞上一張紙。
“秦月璃，羽國丞相秦正元的嫡女，從小被繼母賣到邊關，在程府做了三年丫鬟。後來離國攻打臨水城，她用計守城三日，被主帥抓住，又逃了。再後來回了京城，把繼母送進了大牢。這次和親，是她自己主動來的。”
凌若寒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
“守城三日？就憑她？”
“聽說她做了燃燒彈，還用毒煙困住了玄王的軍隊。凌墨玄在她手裡吃了不少虧。”
凌若寒把紙放下笑了。
“有意思。我那二弟，從來不吃虧的人，竟然還能栽在一個女人手裡。”
幕僚低著頭，不敢接話。
凌若寒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天。
“派人盯著玄王府。她們的一舉一動，都要報給我。”
“是。”
幕僚退出去，凌若寒站在窗前，嘴角露出邪魅一笑。
老二，你以為娶了她就贏了？走著瞧。
尚書府裡。
林糖糖坐在自己屋裡，對著鏡子發呆。
大婚那天，她跟著父親去觀禮了。
她看見了秦月璃，穿著大紅嫁衣，戴著鳳冠，站在凌墨玄身邊。
她以為會看見一個五大三粗的村姑，可那個女人，長得確實好看，很漂亮。
膚白貌美，眉眼清秀，像畫裡走出來的人一樣。
站在那兒，不卑不亢，一點都不像個丫鬟出身的人。
林糖糖的指甲都掐進了掌心裡。
“小姐。”
丫鬟在門口小聲說:“清王殿下來了，老爺讓您去前廳。”
林糖糖回過神，換了身衣裳，站起身往前廳走。
前廳裡，清王坐在客位上，穿著月白色的錦袍，腰繫玉帶，面容清秀，嘴角帶著溫和的笑。
凌若清今年二十歲，是幾個皇子裡最溫潤的一個。
他不爭不搶，平日裡喜歡讀書寫字，偶爾進宮陪皇帝下下棋，在朝中沒甚麼存在感。
看見林糖糖進來，他站起來，笑著拱手。
“林小姐。”
林糖糖福了福身：“清王殿下。”
林尚書在旁邊笑著說：“清王殿下難得來一趟，糖糖，你陪殿下說說話。老夫去吩咐廚房準備晚膳。”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林糖糖和凌若清兩個人。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林糖糖低著頭，不知道說甚麼。凌若清倒是自在，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林小姐，聽說你前幾日去觀禮了？”
林糖糖的心揪了一下：“嗯。”
“玄王的新王妃，你覺得如何？”
林糖糖抬起頭，看著凌若清。
他的臉上帶著笑，語氣淡淡的，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可她總覺得，那雙眼睛後面藏著甚麼。
“還好。”她含糊地說。
凌若清點點頭，沒再追問。他放下茶盞，站起來。
“林小姐，本宮今日來，是想跟你說件事。”
“甚麼事？”
凌若清看著她，認真地說：“本宮知道，你一直喜歡玄王。如今他娶了別人，你心裡不好受。”
林糖糖的臉白了。
凌若清繼續說：“本宮不想趁人之危，只是想說。你若願意，本宮這兒，隨時歡迎你。”
他說完，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林糖糖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半天沒動。
凌若清喜歡她，她一直知道。可她從來沒把他當回事。他是個閒散王爺，沒兵權沒勢力，嫁給他能有甚麼出息？
可現在不一樣了。凌墨玄殘了，太子有了正妃，四皇子還小，五皇子……就是凌若清。
她咬了咬嘴唇。
不，她不能就這麼認了。她等了凌墨玄那麼多年，憑甚麼讓給別人？
而玄王府，秦月璃坐在院子裡，面前擺著一張小桌子，桌上攤著幾張紙，上面畫著彎彎曲曲的線。
小滿湊過來看：“姐，這畫的是甚麼？”
“地圖。”
秦月璃指著上面一塊地方。
“這是玄王的封地，在北邊。土質不好，收成一直上不去。我想看看能不能改良。”
小滿眨眨眼：“姐，你才剛嫁過來，就想著種地了？”
秦月璃笑了：“不然呢？天天在府裡待著，多無聊。”
孫三娘端著茶過來，放在桌上。
“姑娘，王爺對您好就行了，您操這些心幹甚麼？”
秦月璃端起茶喝了一口：“他對我好，我也得做點甚麼。總不能白吃白住。”
孫三娘看著她，嘆了口氣。
這位姑娘，甚麼時候都閒不住。
這時候，影五從院牆上翻進來，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
“王妃，太子府那邊有動靜。”
秦月璃放下茶盞：“甚麼動靜？”
“太子在查您的底細，還有舒妃娘娘的毒。”
秦月璃的眉頭皺了皺。
“查出來了嗎？”
“沒查出來。娘娘身邊的人嘴很緊。太子的人還在查，遲早會查到。”
秦月璃沉默了一會兒。
“你家主子知道嗎？”
“知道。主子說，讓王妃放心，他會處理。”
秦月璃點點頭，沒再問。
影五行了個禮，又翻牆走了。
小滿在旁邊聽得臉都白了：“姐，太子為甚麼要查你？”
秦月璃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天。
“因為他想知道，我到底是來和親的，還是來幫凌墨玄的。”
小滿更害怕了：“那怎麼辦？”
秦月璃笑了：“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又不是沒跟人鬥過。”
她轉過身，看著小滿和孫三娘。
“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