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月璃睜開眼,發現自己窩在凌墨玄懷裡,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還沒醒。
門外有嬤嬤敲門,說宮裡來人了。
她輕輕推了推他:“醒醒,要進宮了。”
凌墨玄嗯了一聲,沒動,反而把她摟得更緊了。
“再睡會兒。”
“不行,宮裡來人了。”
凌墨玄嘆了口氣,睜開眼睛。
他看著懷裡的人,嘴角彎了彎,湊過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好,起來了。”
兩人收拾好,化了妝,換了衣裳,坐上馬車往宮裡走。
凌墨玄穿著玄色蟒袍,腰束玉帶,站在馬車旁邊等秦月璃下來。
秦月璃看了他一眼,沒坐輪椅:“怎麼不裝了?”
“在府裡不用裝。”凌墨玄扶她下車:“宮裡人多眼雜,還是得裝。”
秦月璃點點頭,沒多問。
宮門口已經有人在等著了。是個太監,看見凌墨玄,趕緊迎上來。
“玄王殿下,王妃娘娘,皇上在御書房等著呢。舒妃娘娘也在。”
凌墨玄嗯了一聲,讓人把輪椅推過來,費力的坐了上去。
秦月璃走在他旁邊,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宮。
御書房裡,皇帝凌震坐在龍椅上,面前堆著幾摞摺子。
舒妃坐在旁邊,穿著淡紫色的宮裝,頭上戴著幾支金釵,看著比昨天年輕了不少。
凌墨玄和秦月璃進去,跪下行禮。
“兒臣叩見父皇。”
“臣妾叩見皇上。”
凌震擺擺手:“好,都起來吧。”
兩人站起來,凌墨玄坐在輪椅上,秦月璃站在他旁邊。
凌震打量了他們一眼,目光在凌墨玄的腿上停了一瞬。
“傷怎麼樣了?”
“回父皇,太醫說好好養著,興許能好。”
凌震嗯了一聲,沒再問。他看向秦月璃。
“安平郡主,不,現在該叫你玄王妃了。在玄兒這兒住得還習慣嗎?”
秦月璃低著頭:“回皇上,玄王府一切都好。”
凌震點點頭,忽然問:“聽說你在邊關種出了高產水稻?”
秦月璃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是。臣妾在陸家寨的時候,研究出了一些種植的法子。”
“一畝能收多少?”
“七八百斤。”
凌震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看向凌墨玄。
“這事你知道?”
“兒臣知道。那法子已經在兒臣的封地上推廣了,今年收成比往年多了三成。”
凌震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玄王妃,你這個本事,比甚麼琴棋書畫都強。以後在府裡好好待著,有空多琢磨琢磨種地的事。朕的大離,缺的就是糧食。”
秦月璃低頭應了。
舒妃在旁邊聽著,一直沒說話。等皇帝說完了,她才開口,聲音柔柔的。
“月璃,過來,讓本宮看看。”
秦月璃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舒妃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忽然有些紅。
“好孩子,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本宮這條命早就沒了。”
秦月璃搖頭:“娘娘言重了,是娘娘福大命大。”
舒妃拍拍她的手,從腕上褪下一隻玉鐲,套在她手上。
“這是本宮當年進宮時,太后賞的。跟了本宮二十多年了。今兒個給你,算是見面禮。”
秦月璃想推辭,舒妃按住她的手。
“拿著。你嫁給了玄兒,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秦月璃看著手腕上的玉鐲,溫潤透亮,一看就是好東西。她心裡忽然有些發酸,點了點頭。
“多謝娘娘。”
舒妃笑了,看向凌墨玄。
“玄兒,你這媳婦,本宮喜歡。你要是敢欺負她,本宮第一個不答應。”
凌墨玄坐在輪椅上,嘴角彎了彎。
“母妃放心,兒臣不敢。”
舒妃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從御書房出來,秦月璃長長地呼了口氣。
凌墨玄看著她:“緊張?”
“有點。”秦月璃老實承認:“你母妃人挺好的。”
“嗯。她一直盼著有個兒媳婦,如今有了,高興還來不及。”
秦月璃笑了,推著他往外走。
兩人剛出宮門,就聽見身後有人喊。
“皇兄!皇嫂!等等我!”
秦月璃回頭,看見一個姑娘跑過來,穿著鵝黃色的衣裙,梳著雙丫髻,跑得氣喘吁吁的。
她跑到跟前,扶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可算追上你們了。”
秦月璃看清她的臉,愣了一下。
這張臉,跟凌墨玄長得一模一樣。一樣的眉眼,一樣的鼻樑,一樣的嘴唇。
可她是女子,看著就柔和了許多,笑起來嘴角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凌墨玄介紹:“這是美秋,我妹妹。”
凌美秋上前拉住秦月璃的手,笑得眼睛彎彎的。
“皇嫂!我可算見到你了!比他們說的好看多了!”
秦月璃被她拉著手,有些不自在,可看她笑得那麼真誠,也跟著笑了。
“你也很漂亮。”
凌美秋更高興了,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匣子,塞到她手裡。
“這是送你的!昨天就想給,沒找到機會。”
秦月璃開啟匣子,裡面是一對白玉鐲子,成色極好,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不貴重!”凌美秋擺手,“你救了母妃的命,又嫁給我皇兄,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話跟舒妃說的一模一樣。
秦月璃看著這對兄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她穿越過來這麼久,從來沒有人對她這樣好過。不是因為她有用,不是因為她能帶來甚麼好處,只是因為……她是家人。
“謝謝。”她看著凌美秋,認真地說。
凌美秋嘿嘿笑了,又湊過來,壓低聲音。
“皇嫂,我跟你說,我皇兄這人,看著冷,其實心軟得很。你要是有甚麼委屈,跟我說,我幫你揍他。”
凌墨玄在旁邊聽見了,臉黑了一下。
“凌美秋。”
凌美秋吐了吐舌頭,衝秦月璃擠擠眼,轉身跑了。
“皇兄皇嫂,我先走了!改天去府上看你們!”
秦月璃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你妹妹真有意思。”
凌墨玄無奈地搖頭:“被母妃慣壞了,一天到晚沒個正形。”
秦月璃推著他往外走,嘴角一直翹著。
這離國,好像也沒那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