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玄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她值得。”
陸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值？行，你說值就值，小滿也值得我來找她。”
他又喝了一大口，看著窗外。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他笑著想起小滿那張臉。
想起她笑得眼睛彎彎的樣子。
想起她說“陸大哥，你真好看”的時候，那傻乎乎的模樣。
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表弟你說得對。值。】
凌墨玄沒說話，喝了口酒，嘴角彎了彎。
秦月璃昨晚看到他後，直接拿出萬年靈芝遞給了他。
他忽然覺得，這麼多年的奔波，這麼多年的拼命，能遇到她，真的都值了。
陸梟看著他，忽然問。
“表弟，和親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凌墨玄放下酒碗，眼神沉了沉。
“羽國想和親，得看他們送的是誰。”
陸梟挑眉：“你想讓秦月璃嫁給你？”
凌墨玄看著他。
“不行？”
陸梟笑了。
“行，怎麼不行。不過，先不說羽國這邊能不能答應？就算她去和親了，你怎麼能保證你能去娶到她？”
陸梟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你可別忘了，那皇帝老兒對你的兵權可極為忌憚，又想拿姑姑威脅你替他開疆拓土，羽國這邊倒是不難，可是離國那邊，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
凌墨玄冷笑一聲，只是喝了一口酒。
“上次我讓你辦的事情，怎麼樣了？”
陸梟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我倒是忘了這茬，我前陣子去了一趟大離都城，已經安排好了人，估計很快大皇子和皇帝就會互相猜忌，到時候我們只需要坐山觀虎鬥就可以了。”
凌墨玄沒說話，只是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他和陸梟兩個這段時間的謀劃，總算走入了正軌。
只要父皇和大哥互相鬥起來，才沒有時間去管他，他才有更多的時間和陸梟蒐集證據，幫舅舅一家平反，救出母妃。
計劃已經推進了一大半了，他不急。但是陸梟說的對，如果秦月璃真的要去離國和親，那他就一定要回大離，好好的計劃一番，把她娶回玄王府。
【秦月璃！】
陸梟看著他，忽然說“”“表弟，你變了。”
凌墨玄抬眼看他。
“哪兒變了？”
陸梟笑著說：“以前你心裡只有打仗，只有報仇。現在，心裡也多了個人。”
凌墨玄沉默了一會兒，說。
“是，多了個人，你不也一樣！自從有了那丫頭，做事都利索了。”
陸梟端起酒碗，碰了碰他的。
“來，為多了個人，乾一碗。”
凌墨玄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兩個人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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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的時候，丞相府門口就鬧起來了。
秦月璃已經坐在桃院的屋子裡，慢悠悠地喝著茶了。
外頭的喧譁聲隔著幾道牆都能傳過來，哭的喊的罵的，混成一片。
小滿從外頭跑進來，跑得氣喘吁吁的，臉上帶著興奮的光。
“姐！姐！你快去看呀！丞相府門口來了好多人！”
秦月璃放下茶盞。
“甚麼人？”
小滿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是來告狀的！告秦夫人！”
秦月璃挑了挑眉。
“告甚麼？”
小滿掰著手指頭數。
“放印子錢！逼死人命！好傢伙，來了幾十號人，把那一家老小都抬來了，說是她男人被逼死了，讓丞相府給個說法！”
秦月璃點點頭，臉上沒甚麼表情。
“哦。”
小滿看著她，愣了愣。
“姐，你不去看看？”
秦月璃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頭的喧譁聲更清晰了。
她聽著那些哭喊聲，嘴角彎了彎。
“不急，這才剛開始呢。”
小滿看到秦月璃這幅模樣，一臉天真的問：“姐，你怎麼知道才剛開始啊？”
秦月璃揉了揉她的腦袋沒說話。
此時的丞相府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有鬧事的，有看熱鬧的，把整條街都堵了。
最前面跪著幾個披麻戴孝的人，一個婦人抱著個牌位，哭得撕心裂肺。
“青天大老爺啊！給我們做主啊！我男人死得冤啊！”
旁邊站著個老頭，滿頭白髮，拄著柺杖，老淚縱橫。
“丞相府放印子錢，借十兩還三十兩，我兒子還不起，他們就把人打死了！屍首扔在城外亂葬崗，我們找了三天才找著！”
圍觀的人早已經議論紛紛了。
“放印子錢？丞相府？”
“那女的不是丞相夫人嗎？周老太師的女兒？”
“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門房裡，幾個下人急得團團轉，不敢開門。
秦正元正在書房裡看摺子，聽見外頭的動靜，臉色沉下來。
“怎麼回事？”
管家秦福小跑著進來，臉都白了。
“老、老爺，外頭來了一群人，說是……說是夫人放印子錢，逼死了人命……”
秦正元的臉色變了，他放下摺子，大步往外走。
走到二門，就看見秦夫人站在那兒，臉色慘白。
秦淑雅躲在她身後，嚇得直髮抖。
秦正元走過去，盯著秦夫人。
“外頭怎麼回事？”
秦夫人的嘴唇哆嗦著：“老、老爺，那是誤會……”
啪！
秦正元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誤會？要是誤會人家能鬧到丞相府門口？”
秦夫人被打得一個踉蹌，撞在柱子上，嘴角滲出血來。
秦淑雅尖叫一聲，撲過去扶住她。
“爹！你幹甚麼！”
秦正元看都不看她，盯著秦夫人。
“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去解決，若是耽誤了我的名聲，我休了你。”
秦夫人捂著臉，眼淚流下來。
“老爺……老爺你不能不管我……”
秦正元氣的轉身就走。
秦夫人癱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眼睛裡全是恨。
可恨有甚麼用？
她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帶著人往門口走。
門一開，外頭的人就湧上來。
“還我男人的命！”
“打死這個毒婦！”
“放印子錢，天打雷劈！”
秦夫人被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臉色慘白。
她強撐著，擠出個笑臉，死不承認。
“各位鄉親，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這都沒有的事！”
那抱著牌位的婦人衝上來，一把揪住她的領子。
“好說？我男人都死了，你讓我跟你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