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地鐵4號線。
秦飛靠在座椅上，他今天特意去了一趟佛香閣。
他在北理工的成績和複習進度，考研上岸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但他這人多少有點玄學信仰，這次去純粹是去還願的，順便求菩薩保佑自己的畢業設計能順順利利。
列車速度降了下來，廣播裡傳來報站聲。
“前方到站，燕大東門站……”
車門緩緩開啟。
秦飛抬起頭，隨意的看向剛進來的人群，其中有一個身影很是眼熟。
“咦？”
秦飛衝著那個正在找座位的男生招了招手。
“哎！李東！”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李東回過頭望去。
看清是秦飛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自從上次在高鐵上加了微信好友之後，這位學長沒少給他發資訊。
大部分都是旁敲側擊的問一些演算法上的事。
李東怎麼可能和他說，所以他乾脆就直接意念回覆了。
結果誰能想到，這剛開學沒幾天，居然在地鐵上被本尊給碰到了！
不過李東畢竟是拿過一百萬獎金、見過院士，尿尿贏過二妞的猛人，心理素質極佳。
他非常自然的走了過去，坐在了秦飛旁邊。
“哎呀，秦哥，真巧真巧！”李東打著哈哈。
“今天晴天居然還出了太陽，哈哈……”
秦飛看著他這副強行轉移話題的模樣，心裡跟明鏡似的。
大家都是搞技術的，誰還不懂誰啊？
人家那是不想洩露核心演算法的機密，沒回微信太正常了。
他秦飛又不是那低情商的人，自然也不會挑破。
“是挺巧的。”秦飛笑了笑。
“你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哦，我去一趟中關村。”
“中關村？”
秦飛一聽這個地名，頓時來了精神。
在京都，特別是對於他們這群學計算機的學生來說，中關村那可是太熟了。
買配件、配電腦、淘二手伺服器，誰沒在那兒混過幾天？
“去中關村幹嘛？配電腦啊？”秦飛問道。
李東點了點頭：“嗯，買臺電腦做算力測試。”
秦飛是個熱心腸，而且他和李東又都是川渝老鄉。
“買電腦啊？那地方水可深了，專門坑不懂行的小白！”
秦飛說道
“正好我今天也沒事，我陪你去吧！我對那邊熟。”
李東心想我做過攻課了，怎麼可能被幾個電腦城的老闆坑？
但他腦中突然想到自己那臺完全開不了機的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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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就辛苦你了。”別人的好心怎麼能辜負。
聽到李東答應，秦飛也很開心。
就在這時，他腦子裡突然反應過來一個細節。
等等！
李東剛才是在哪一站上的車來著？燕大東門站？！
“你……”秦飛試探性的問道。
“你在燕大讀書？”
“嗯，是燕大的。”李東平靜的承認了。
“難道是燕大信科院裡，某位院士帶頭搞出的最新底層演算法架構？”
秦飛在心裡暗自腦補。
不過他很知趣，知道有些涉密的東西不能亂問。
既然不能問演算法的核心機密，那問問進度總沒問題吧？
“那個……你那套驗證黎曼zeta函式非平凡零點的程式，現在跑到多少了？”
李東倒沒有隱瞞，很坦誠的回答。
“最近這兩天借用了學校通用機房的電腦跑了一下，大概跑到了百億了吧。”
秦飛聽完，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
百億級。
這個資料聽起來雖然也很多，但在高效能運算領域，還算是一個比較正常、符合人類常識的數字。
畢竟用學校機房的商用桌上型電腦，跑個百億級，一般來說一個把月也就跑下來了。
於是他又隨便問了一句，準備徹底結束這個話題。
“燕大的機房晚上不斷電嗎？能跑這麼久？”
李東嘆了口氣。
“關門啊，九點半就拉閘了，我昨天只跑了三個多小時就被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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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秦飛臉上的笑容直接就僵住了，他呆呆的看著著李東。
“嘶”
秦飛直接倒吸了一口黎曼。
“多……多久？！”
秦飛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三個多小時啊，怎麼了？”
李東是高三最後那一個多月才看是猛啃計算機的，雖然一些常識他知道，但是非零點的驗算，這個時間這個量級代表著甚麼他確實不是很清楚。
“你用學校機房那種普通商用桌上型電腦，跑了三個多小時……就算出了百億級的非平凡零點？”秦飛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崩塌。
為了讓自己死得明白一點，他再次確認道。
“你這百億級，是利
用區間跳躍估算的，還是……一個不漏、從零開始硬算出來的？”
李東理所當然的說道。
“當然是一個不漏啊。”
“我主要是想驗證一下我那套多點求值網格演算法的記憶體分配會不會出問題，所以必須從零開始進行全量驗證。”
秦飛徹底麻木了。
三個小時！全量驗證！百億級！
這怎麼可能？
要不是想到李東是燕大的學生，他指定會指著李東罵一句“你個民科！”
但現在，他只能在心裡默默流淚。
人比人，真的得死。
秦飛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強行把碎了一地的學術自尊心給拚湊起來。
他終於明白李東為甚麼要去買電腦了。
“所以，你今天去中關村買電腦，就是為了回寢室接著跑這個專案對吧？”秦飛問道。
李東點了點頭：“嗯，機房時間限制太死，很不方便。”
“那你高鐵上用的那臺筆記本呢？”秦飛下意識的問道。
李東眼神一飄，面不改色的撒了個謊。
“哦，那個啊……前兩天不小心掉了。”
秦飛：“……”
掉個屁啊！
你那個破電腦現在是開不了機了吧。
但秦飛也懶得拆穿他了，他現在已經被那“三個小時跑百億級”的恐怖效率給徹底震懾住了。
他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對學術大佬的敬畏。
“大佬，冒昧問一句，你這套演算法驗證完之後，是準備發刊嗎？”
“要的。”李東點了點頭。
這是他準備拿來換獎金和學分的，當然要發。
李東此時也正好想到，自己對計算機領域的頂刊還不太瞭解，於是虛心請教道。
“你覺得我這套演算法如果整理成論文，去投哪個期刊比較合適？我對計算機領域的頂刊不太熟。”
秦飛沉吟了片刻。
“說實話，你這套成果，核心是黎曼零點計算的數學底層突破，純計算機頂刊不是不能投，但大機率過不了初審——人家收的是計算機本身的創新，不是用計算機實現數學公式的案例。”
“目前國際上這個領域的所有里程碑成果，全都是發數學刊的。”
“包括法國數學家的團隊在2004年創下的。”
“10的13次方個非平凡零點。”
“也是純數學成果。”
秦飛看著李東。
“所以，如果你這套演算法能在時間複雜度上碾壓os演算法，哪怕沒破世界紀錄，這個領域的頂刊《》都穩了。”
“要是真能打破1013次方的紀錄，數論頂刊《》隨便投，要是能順帶把你這套底層數學框架的理論突破寫清楚，連《》這種全球頂級數學頂刊，都有了敲門的資格。”
“退一步說，如果你只做了基礎的演算法最佳化，那國內的《數學學報》《計算數學》也完全夠格。”
聽完秦飛說完後，李東心裡大概有數了。
果然，數學我還是比較愛你。
至於能不能打破10的13次方的世界紀錄？
那他就想問問，你們能用幾個月的時間，人力算出1104個非平凡零點嗎？
開甚麼玩笑？
黎曼這套降維演算法，在數學底層邏輯上，絕對是碾壓當前所有主流演算法的！
很快“中關村站”到了。
兩人起身走出地鐵站。
2023年的中關村，雖然不復當年電子賣場的熱哄，但依然是國內硬體品牌的核心聚集地，不少高階工作站和定製配件的線下旗艦店都扎堆在這裡。
一進去，李東就豪氣的表示，自己準備組一臺大型塔式伺服器，專門拿來跑高強度資料。
秦飛一聽，趕緊一把將他攔住。
“大哥！你瘋了吧！”
“你要在寢室跑長期高負載任務，塔式伺服器噪音能讓你的室友把你殺了，而且宿舍斷電就停跑，不如選帶電池、噪音控制更好的移動工作站，還能兼顧便攜性。”
秦飛作為內行人，立刻給出了最專業的建議。
“我建議你選戴爾的”
“處理器是i9-hx……它的配置足夠了。”
李東這個人主打一個聽勸。
“行！就它了！”
“老闆，刷卡！”
當銷售員報出“三萬五千八百元”的價格時，李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掏出銀行卡“滴”的一聲付了全款。
看的秦飛在旁邊嚥了咽口水。
一切搞定後，兩人在電子城門口告別。
秦飛看著李東消失在人群中。
“此子，必將一鳴驚人！”
秦飛在心裡中二的表示。
然而。
下一秒。
秦飛突然僵住了。
“等等……”
“我踏馬的畢業設計……”
他為了準備大四的畢業論文和保研複試，選定的課題方向，正是基於os演算法的區域性多執行緒並行最佳化！
如果李東這套全新fft加速框架，從數學底層徹底重構了零點計算邏輯、直接碾壓了當前行業通用os演算法的全新成果一旦公開發表……
那他辛辛苦苦研究了大半年、準備拿來當畢業論文的心血……
不就直接變成了一堆毫無學術價值的歷史垃圾了嗎？
“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