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六中的食堂裡。
陳老剛端著餐盤坐下，扒了一口還冒著熱氣的回鍋肉，正準備問問李東論文上有遇到什麼困難沒有。
「陳老師，我吃完了。」
李東的聲音就在對面響起了。
陳老愣了一下，嘴裡的肉還沒嚥下去，就看見李東把一個隨身碟放在了他的面前。
「陳老師，論文的最終版和資料都在隨身碟裡了，我先回寢室了。」
說完李東就起身離開了。
只留下陳老一個人端著飯碗，在食堂凌亂。
「這臭小子————」陳老無語的看著桌上的隨身碟。
別人做丘獎的課題，那是小心翼翼生怕論文出現什麼錯誤。
這小子倒好，論文一扔就跑了，你那物理大獎不要了？
李東現在哪裡還有心思去管什麼「遲滯回線的邊角料」？
他現在只想立刻回去看那個高斯傳來的檔案。
李東一路狂奔，衝回了六中的學生宿舍。
江城六中作為全市最頂尖的「超級中學」，能考進這裡的學生，家長基本上都是在學校旁邊租個陪讀房，天天給孩子燉湯熬藥的。
所以，六中的住校生很少。
而像李東這樣，從七中空降過來，又沒有家長陪讀的，直接就被分到了一個單人寢室。
「砰！」
李東反手將寢室門關上，還順手將其反鎖了。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深吸了兩口氣，然後掏出手機點開了微信裡【約翰·卡爾·弗里德里希·高斯】的私聊框。
那個檔案圖示靜靜的躺在那裡。
李東輕輕點了一下。
沒有載入，也沒有什麼華麗的特效，因為————
它直接就鑽入了李東的腦子裡。
「小傢伙，我那個叫波恩哈德·黎曼的學生，曾經留下了一份關於素數分佈的手稿。」
「可是，由於受限於肉體的計算極限，他到死前，也沒能夠驗證到更深處的風景————」
「而我們————也沒能夠及時【%&￥#規則遮蔽————跨越維度錨點失效————】」
亂碼閃過，高斯的聲音停止了。
隨後，一份手稿在李東的腦海中展開。
《黎曼Zeta函式非平凡零點的計算殘卷——波恩哈德·黎曼絕筆》。
「我確信，那些令質數分佈顯得雜亂無章的非平凡零點，其所有的實部皆為1
/2。」
「它們整齊的排列在那條臨界線上，如同上帝譜寫的音符。」
「我用圍道積分與鞍點法開始尋找它們————」
「圍道積分與鞍點法？」
李東看著手稿喃喃自語。
「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黎曼—西格爾公式的原始完整推導嗎？」
西格爾當時在哥廷根大學圖書館裡找到了黎曼生前未發表的草稿，然後勉強的整理出了這個公式的核心框架，但卻始終沒能還原黎曼完整的推導邏輯。
而現在，這份最完整的手稿，連帶著黎曼所有的計算思路與未公開的技巧，就這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文字還在繼續————
「我透過推匯出的這個漸近級數公式，耗費了數個月的光陰————」
「我堅信我的公式在數學邏輯上是完美無缺的。
「可是，要尋找零點的計算實在太龐大了。」
「隨著虛部t趨於無窮大，振盪函式的頻率變得極度混沌，計算量呈指數級暴增！」
「我已經走到了肉體能支撐的極限。」
「咳咳————該死的肺結核，它還在剝奪我的呼吸，龐大的計算量也在抽乾我的生機————」
「在這幾個月裡，我計算出了前1104個非平凡零點的位置————」
「我隱約感覺到，在虛部t趨於無窮大的深淵裡，只要出現哪怕一個不在這條實部為1/2的臨界直線上的零點，我對素數分佈規律的最優估計就會徹底失效，人類對質數的認知，又要退回迷霧之中。」
「人類的壽命太短了，我無法窮盡無限。」
「所以我只能走到這裡了————」
李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僵在當場，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前————前1104個？」
他清楚地記得，在這個時空裡，現實世界的歷史書上根本不是這麼寫的！
他開啟瀏覽器，快速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不一會網頁上就出現了相關的歷史考證資料————
【據後世數學家查閱黎曼遺留的草稿發現，受限於極度龐大的計算量，黎曼當年生前僅手工計算出了前3個非平凡零點的近似值。】
李東死死盯著螢幕。
「歷史書上明明說只有3個！可這份平行宇宙傳來的絕筆手稿上，卻硬生生推演到了第1104個？」
「等等————」
李東突然愣住了這個數字，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他手指有些發顫的在鍵盤上重新敲下了一行搜尋詞。
按下回車。
一條關於電腦科學史的詞條彈了出來。
【1953年，電腦科學之父阿蘭·圖靈，為了尋找黎曼猜想的反例，動用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電子計算機進行驗算，機器全功率運轉了許久，最終算出的非平凡零點數量為個。】
李東看著這條資訊，再感受著腦海中黎曼手稿最後的那個數值。
1104！
一模一樣！
李東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毛骨悚然的戰慄感瞬間遊走全身。
那個平行宇宙裡的黎曼，在19世紀中葉，就靠著一支筆，一堆草稿紙————
在生命最後的那幾個月裡，頂著晚期肺結核的折磨，以凡人之軀，靠著一套神級演算法，硬生生跨越了近一個世紀的時光，在算力上和計算機之父圖靈的早期電子管計算機打平了？
難怪這份絕筆手稿裡說，龐大的計算量抽乾他的生機！
原來他是在用碳基的肉身，強行去承載矽基的算力！
這根本就是一個人形計算機啊！
就在李東被這位數學巨匠跨越維度的恐怖算力震撼得懷疑人生時————
「嗡嗡嗡嗡」
被扔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李東低頭一看。
是「青龍學習小組」的群聊！
他點開群聊介面，大量的群提示已經刷屏了。
【警告：接收到超越當前維度承載極限的底層數學算力！】
【邏輯壁壘受到衝擊————】
【%&*#規則防火牆嘗試修復————】
【檢測到未知錨點，正在建立跨時空資料緩衝————】
亂碼瘋狂跳動。
而最下方，一個紅包安靜的躺在那裡。
【波恩哈德·黎曼發出了一個專屬紅包】
李東看著這個名字。
他清楚的記得，黎曼根本就不在群裡！
可是現在，紅包就擺在眼前。
以前每次在群裡看到大佬發紅包，李東的心情都是狂喜，畢竟薅羊毛很爽的但這一次，李東只感到了壓力。
「雖然不知道收下這個紅包會引發什麼後果————」
「但我是這個群的群主，群成員的紅包我都不敢收的話————」
李東笑了笑，這一刻他無比釋然。
「那也太不像話了————」
【你已領取波恩哈德·黎曼的專屬紅包】
【獲得獎勵：所有基礎核心屬性+0.1（永久）】
此時李東只覺得大腦無比通透！
但系統提示還沒有結束。
【群通告：未知平行宇宙（時空座標無法解析）發生劇烈科技偏移————】
【因為你的觀測與資料接收，你成為了黎曼在臨終前龐大算力的外部緩衝儲存區。】
【在這個未知宇宙中，波恩哈德·黎曼因大腦免於算力過載的崩潰，停止了對生命力的致命透支。】
【他活下來了————】
李東看著這條提示，整個人都呆住了。
「我分擔了另一個平行宇宙裡黎曼的負荷？」
「所以那個在39歲就隕落的數學天才，活下來了？」
李東嚥了咽口水。
而就在這時，群聊介面跳出了一條新的提示：
【波恩哈德·黎曼，已加入青龍學習小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