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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第 241 章 “好啊,本侯要你們駙……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241章 第 241 章 “好啊,本侯要你們駙……

傳信兵離營將近大半個時辰後, 都沒傳回任何音訊,反是狼騎中的斥侯帶回了新的訊息:“主君,那支西陵軍在繼續往虎峽關行軍!”

抱臂立於樹蔭下的蕭厲掀開眸子, 看向被五花大綁扔在沙地上暴曬著的尼魯。

尼魯被曬得唇上乾裂, 心下大抵已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暗恨歸暗恨, 當下卻仍是做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大笑譏諷道:“我前邊說甚麼來著?”

他舔了下乾裂發白的唇,朝蕭厲道:“痛快些,一刀了結了老子!”

被勒令止步於一箭地外的西陵將領們則紛紛情急喝道:“不可!不可!”

一名西陵小將甚至一面說一面後退,牽了馬道:“末將親自去追駙馬一行人, 稟說此事!”

蕭厲看了眼日頭,卻是冷漠道:“爾等往後退兵五十里。”

遠處的西陵將領們面面相覷,無一人敢應聲。

蕭厲微抬下頜,邊上兩名親兵立馬上前架起了沙地上被暴曬的尼魯, 以刀抵著對方先前被削掉了一塊皮肉的脖頸。

被烈日曬得發乾的傷口再次被刀身重壓, 疼痛難忍, 尼魯雖仍是咬著牙關沒吱聲,但面部已因疼痛而顯扭曲。

蕭厲盯著對面猶豫不決的一眾西陵將領:“不想你們將軍再被剮下一塊肉來, 就照做。”

西陵將領們不敢託大,彼此相視一眼後,終是下了令:“後撤五十里!”

西陵大軍拔營往後撤, 將領們帶著親兵,一面撤一面不住地回頭往這邊望。

蕭厲視若無睹,食指放至唇邊吹出一聲長哨,在遠處嚼著乾草的馬兒立即撒開四蹄奔了過來。

蕭厲勒住鞍革翻身上馬,說:“把人帶上,去追裴頌!”

底下狼騎們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再讓西陵那邊的人去截裴頌, 一來一回不知又得耽擱多少時間,且裴頌若是打定主意不管尼魯死活,那這信送去了也是白送。

不若由他們自己帶著尼魯,親去截裴頌所攜的那支大軍。

隨行的西陵將領中,總有識得尼魯的。

在侵擾拖延這三萬西陵軍的這些時日,蕭厲早讓他們查過領兵的主將,這尼魯乃西陵重將,又是西陵公主赫伊的心腹。

赫伊既讓他率軍隨行,明顯就是還沒徹底信任裴頌,蕭厲先前詐那西陵小將帶回的訊息同裴頌有關,對方才瞬間諱莫如深,不再多問,也驗證了這點。

裴頌在西陵軍中時日尚短,還沒本事讓所有西陵將士都聽他的。

一眾人拎了被五花大綁的尼魯,跨上從西陵那邊劫來的戰馬,揚鞭而去。

奔出一段距離後,有狼騎注意到後方的動靜,打馬追上蕭厲道:“主君,後方有西陵斥侯跟著,要解決掉嗎?”

蕭厲在疾馳中往後瞥了一眼,只道:“無需理會。”

尼魯被生擒,底下小將們自然不可能在被要求撤兵五十里地後,就全然對尼魯不聞不問。

蕭厲讓他們往後撤,也是為了帶著尼魯追上裴頌手中那支西陵軍後,狼騎不至被前後夾擊。

有這幾十里路程上的時間拖延,即便西陵軍透過斥侯及時知道了他們這邊的動向,屆時想合圍過來便也來不及了。

-

時至正午,日頭越來越毒辣,押著輜重前行的西陵步兵中甚至有小卒被曬暈過去。

同行的兵卒們也因這高溫的天氣和長時間趕路而疲乏不堪,見同伴倒地才趕緊喚道:“將軍!將軍!有人被曬暈過去了!”

押隊的小將雖著盔甲,卻也掛著一腦門的汗,打馬過來喝道:“給他灌些水!”

底下小卒們取出水壺給那小卒喂水,但把整個皮質水壺都倒過來了,也沒從裡邊抖出幾滴水,那小卒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唇道:“將軍,咱們水也喝完了。”

小將看了全都拄著長矛才沒倒地的兵卒們一眼,扯下自己馬背上還剩小半水囊的水,遲疑了下還是丟給了那名小卒,調轉馬頭喝道:“我去報與駙馬!”

頂著烈日趕了數個時辰路的小卒們這才看到希望般,面上都露出了希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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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邊就是月亮灘,有水源和小片綠洲,傍晚前大軍若能抵達此處,今夜便可在此紮營。”鷹犬手捧輿圖,駕馬與裴頌並行給他看著輿圖道。

日光照在無垠的大漠裡,周遭彷彿都成了浮著熱浪的一片亮白,煞是刺眼,裴頌微眯了眯眸子,問:“烏塞城距那裡有多遠?”

鷹犬看了眼輿圖道:“還需再往北行軍三十里地。”

裴頌手挽著韁繩,當下便做了決定:“全速行軍,今夜於烏塞城落腳。”

鷹犬看了眼輿圖似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下去,只對後吩咐道:“傳令下去,全速行軍,今夜於烏塞城落腳!”

傳信兵們正要打馬飛奔向後方去傳遞軍令,先前那名小將已拍馬追了上來,懇切道:“駙馬,就地休整一二吧,將士們趕了數個時辰的路,水囊也空了,實在是走不動了,後邊已有將士被曬出暑症暈過去了!”

裴頌斜睨著那名西陵小將,漠然道:“阻礙行軍進度,延誤了戰機,此責誰擔?”

小將頂著裴頌的視線,在馬背上將左臂放於胸前,敢怒不敢言,正要灰心離去,後方卻傳出一聲:“本將軍來擔!”

小將回首見是副將努格爾,喜出望外:“將軍!”

努格爾做了個手勢,示意那小將回去,盯著裴頌,話卻是對那小將說的:“傳令三軍,就地休整!”

小將當即就要打馬離去,卻被後方的鷹犬攔住去路。

努格爾不為所動,只是隨他一道來的親兵和心腹小將們也馭馬出列,同鷹犬們對峙上了。

裴頌在馬背上眯著眸子,輕飄飄道:“副將屢屢阻礙行軍,欲壞公主大計,實在是讓本駙馬懷疑副將的居心吶!”

努格爾喝道:“分明是你為一己私慾,罔顧我西陵兒郎性命!”

“哦,本駙馬有何私慾?”

裴頌好整以暇望著努格爾,語調依舊輕鬆:“是奉公主之命發兵攻打虎峽關為私慾,還是依尼魯將軍只令全速行軍趕在蕭賊之前抵達虎峽關為私慾?”

努格爾不擅口舌之爭,當下再次被裴頌堵了個面紅耳赤,怒道:“你無視尼魯將軍那邊的求援……”

“敢問副將,千餘人馬如何勝尼魯將軍手上的一萬五千大軍?尼魯將軍在副將眼中,便是那等有勇無謀的莽夫麼?”裴頌眯起的眸子,更顯狹長。

兩方對峙的人馬還未分出個高下,後方又有斥侯急奔來報:“報——五里地外出現一隊我方騎兵!”

努格爾當即喝道:“必是尼魯將軍派來的,隨我去瞧瞧是如何一回事!”

他帶著底下人馬就要離去,後方卻傳來裴頌一聲:“慢著。”

他在努格爾忍著火氣回首看去時,不急不緩道:“副將關心則亂,未免有詐,本駙馬一道去瞧瞧。”

因斥侯帶回的訊息是那隊騎兵只有千餘人,裴頌一行人便也只點了五千精騎前去,大軍在後方待命。

兩方人馬隔著兩箭之地遠遠打照面時,努格爾便示意底下的旗牌官打旗語。

豈料對面那支騎兵見了旗令,並未回旗語,反將一五花大綁之人帶至陣前,以西陵語喝道:“你們主將在此,即刻退兵回西陵!”

努格爾見著被綁縛於陣前的尼魯,大驚失色:“是尼魯將軍!”

隨他一道來的小將們也紛紛變了臉色,只有裴頌眸子再次眯了起來,周身氣息也一下子變得冷沉。

他視線緊鎖著對面的一人,卻不是尼魯,而是著一身西陵殘破小卒服飾,依舊給人以十足壓迫感的蕭厲。

他曾險些在此人手中喪命,苦心經營的一切,更是叫他同那梁女聯手毀於一旦。

裴頌久違地感受著心底那撕扯著自己的,名為仇恨的情緒。

他對對面那人的仇恨,半分不遜於當年秦家闔族被冤下獄時,他對溫氏王朝的仇恨。

努格爾大喝著讓對面放了尼魯,裴頌卻是在這間隙裡,側眸給了自己身後的鷹犬一個眼神。

亮得發白的日光灼眼,面對西陵那邊嘰裡嗚嚕的喊話,蕭厲高居於馬背,在耐心告罄前,只冷漠重複了兩字:“退兵!”

裴頌在努格爾再次喊話前,制止了他,面對努格爾的怒目而視,他突然格外好脾氣地道:“便是報與公主,退兵也是不可能的,副將若想救尼魯將軍,不若讓他們開些旁的條件?”

努格爾也再清楚不過,他又一次喊話時,蕭厲也瞧見了向他獻計的裴頌。

那一瞬他似乎笑了笑,五指大力攥緊韁繩,在努格爾提出可開旁的條件後,冷戾道:“好啊,那本侯要你們駙馬的項上頭顱!”

場面一時間再度陷入了僵局。

用裴頌換尼魯,努格爾私心裡自是願意的,可他們此番攻打虎峽關,還需裴頌的內應相助,裴頌若死,他們也就失去了虎峽關內部的助力。

裴頌自然清楚自己最大的底牌是甚麼,當下只目視前方,淡笑著同努格爾道:“將軍可想好了,尼魯一死,成功奪下虎峽關後,他的位置便是將軍您的,有這開啟大梁門戶的功績在,公主也不會過多怪罪。”

他話鋒一轉:“但頌若死了,將軍可就沒了攻入虎峽關的鑰匙,屆時公主怪罪下來,將軍覺著,尼魯將軍會為今日之恩,在公主那裡頂下所有罪責保將軍您嗎?”

他甚是溫和地望著努格爾:“將軍先前同頌分歧後,依舊沒有獨自帶兵回撤,不是同頌有著一樣的打算麼?”

後者面上早已不復先前的仇視,反而像是被戳破了甚麼隱秘的心思般,一下子有些心虛和震怒。

但裴頌只溫和地笑著繼續道:“尼魯將軍之死的罪責,頌可在公主那裡一力擔之。”

努格爾緩緩將視線移向對面,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定,眼神變得狠辣,沉喝:“他們手上的尼魯將軍是假的!竟敢以此等把戲愚弄本將軍!亂箭射殺!”

識得尼魯的小將們一下子有些面面相覷,但努格爾都下令了,他們瞬間意識到,這已是一場站隊和抉擇。

被五花大綁於狼騎陣前的尼魯,明顯已成了那個敗者。

裴頌遠遠望著蕭厲,唇邊噙笑道:“梁地宵小,殺之!”

他身後的鷹犬們率先衝了上去,那些西陵小將也在這片刻間做出了抉擇,拍馬嘶喝著帶著底下騎兵衝殺了過去。

被綁於陣前的尼魯算是親眼見證了自己是怎麼失勢的,縱然有心赴死,當下卻還是忍不住唾罵了句:“狗孃養的!”

狼騎們也未料到這支西陵軍竟然不認他們的主將了,忙看向蕭厲:“主君?”

蕭厲視線依舊緊鎖著對面的裴頌,周身戾意縈繞,冷煞逼人。

他說:“撤!”

自己卻是猛地一夾馬腹,就這麼縱馬衝了出去,瞧著竟是要於萬軍陣前取裴頌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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