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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 239 章 “二哥,你別胡來啊!……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239章 第 239 章 “二哥,你別胡來啊!……

小將不知赫伊為何突然改主意, 卻也不敢多問,頷首恭謹應下。

赫伊披上披風,大步掀簾出帳, 眉眼一片鋒銳。

那隊梁人騎兵只敢突襲尼魯他們, 就說明對方在人數上絕對不佔優勢, 她下令讓尼魯以三萬大軍反剿那支騎兵, 若無意外,足夠讓對方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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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勒城。

角聲嗚嗚,黃沙和煙塵瀰漫,西陵大軍如黃蟻般壓向城下。

赫伊一身耀金戰甲, 高居於套了鎏金甲的戰馬背上,同色的軟緞披風長長拖曳於身後,她抬起一雙野性與野心交織的眼看向遠處那三丈餘高的城樓。

那位從王庭趕至這邊城的公主,著玄朱兩色的織錦朝服立於城樓垛口處, 左右兩側分站著守關大將牧有良和一名著梁制戰甲的女將, 後方陳國的玄鳳旗和大梁的蒼龍赤雲旗在西風中獵獵招展。

落日的餘暉灑在旌旗上, 熾烈欲燃,好似在宣告著梁、陳兩國的氣數未盡。

隔得太遠, 赫伊並不能看清那位公主的真容,但那份威儀和從容,讓她眯了眯眸子。

她會高興這親臨戈勒城的, 是真的菡陽。

卻並不喜對方像是早已將一切盡控於掌中的那份鎮定雍容。

曾經她為了學習漢人的兵法,專程請過一名中原夫子。

那夫子不喜她的鋒芒畢露,總說“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她在學完一切殺那老頭時,都只覺那老頭聒噪。

今日於城下這般遠遠一瞥, 卻忽明白了“君子藏器於身”是為何意,也正因如此,她才突然在桀驁裡,平生出一股煩躁。

能肩挑起梁、陳兩國的小公主,果然並不嬌弱,興許還有著過人的手腕。

但無論如何,都已沒有意義。

赫伊遠遠望向溫瑜的目光,從忌憚變為了嗤笑。

如果來這戈勒城的真是菡陽……那屢屢騷擾尼魯他們的那支梁人騎兵的動機,也就不難猜測了——不外乎是為拖延時間,給虎峽關那邊爭取勝算。

梁女是如何這般快得到他們發兵虎峽關的訊息,又即刻同蕭營化干戈為玉帛的,赫伊已懶得去深究。

她只知道,對方膽敢親來這邊城,就是同自縛送死無異!

臂下的血脈開始賁張,她握著韁繩的手緊了又松,只覺全身的骨骼都在叫囂,迫切地渴望一場殺戮同鮮血的洗禮。

赫伊盯著遠處城樓,緩緩拔出了自己腰間的長劍:“攻城!”

戰鼓擂響,廝殺聲如海潮迴盪著撞向對面城樓。

城樓上,牧有良當即喝道:“弓弩手準備!”

守在城樓垛口處的陳軍將士們紛紛裝箭上槽,顧奚雲撫掌兩記,一道上城樓的梁軍將士們也持駑守在了垛口後,只等陳軍將士們退下來裝箭就頂上去。

牧有良轉身朝溫瑜抱拳道:“公主,您親臨戈勒城,軍中上下已是士氣大振,城樓上流箭無眼,公主且先回避,等末將捷報!”

溫瑜道:“將軍只管督戰,不必顧慮本宮。”

她說這話時,帶著青雲衛寸步不離緊跟她的昭白朝牧有良淺一頷首。

溫瑜神情溫和,視線掠向下方嘶吼衝殺而來的西陵軍,同樣沒有分毫色變,只吩咐一旁的顧奚雲道:“奚雲,此戰,你跟牧將軍多學著些。”

顧奚雲頷首應是。

話已至此,牧有良也知溫瑜是要親自看看西陵的打法,他朝著顧奚雲抱拳算是見過禮了。

顧奚雲抱拳回他一禮。

她此番帶著兩萬梁地援軍隨溫瑜一道前來,要同戈勒城的陳軍融合好一致對外,就得先熟悉他們的作戰方式以及主帥那邊的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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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赫伊許是衝著生擒溫瑜來的,攻勢極猛,從日薄西山一直打到日出東方,陳軍因溫瑜親至重拾士氣又有梁地援軍幫襯,一夜鏖戰,才總算是艱難守住了城門。

以車輪戰攻城的西陵軍在這一宿同樣耗得精疲力盡,赫伊在晨曦裡下令鳴金收兵時,在如潮水般撤去的大軍中,馭馬回首看了一眼城樓上的溫瑜。

自東方升起的初陽耀眼,讓她沒能直視那位只用兩載有餘,就備受梁、陳兩國臣民擁戴的梁地公主。

赫伊並不害怕失敗的滋味,曾經擋在她跟前的也是無數荊棘溝壑,她都握著刀斧一一廝殺了出去。

如今也一樣。

這堵擋下她的殘破石牆,終會在她的刀斧和千軍萬馬之下變成斷壁殘垣的!

赫伊攥緊韁繩,調轉馬頭離去。

溫瑜在城樓上目視赫伊帶著軍隊遠去,城樓上的將士們都在歡呼。

他們丟了戈勒城外的所有綠洲,退守戈勒城至今,還從未打過一場像樣的勝仗。

今日這場勝仗,總算是將先前被打散的戰意重凝了起來。

牧有良督戰一夜,此刻卻全然不見疲乏,難掩激動地朝溫瑜抱拳道:“此戰能勝,都是託公主的福啊……”

溫瑜同樣一夜未眠,眼下熬得微有紅意,相比牧有良面上的欣喜,她面色卻可以用凝重來形容:“昨夜鏖戰,牧將軍和眾將士都辛苦了,只是現下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牧有良聽出溫瑜話中有異,面上喜色微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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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陽已升高,赫伊回到王帳,一腳踹翻了几案,於左右伺候的親衛們個個屏氣凝聲。

赫伊落座於虎皮大椅上,兩手抵在膝關,頷首撐額似乎思索了片刻後道:“傳信回王都,將剩下的兵馬盡數發往戈勒城。”

親兵們相視一眼,都聽出此策不妥來,欲勸道:“公主……”

赫伊抬起首來,連唇線都顯鋒利的唇抿得極緊:“我主意已定,無需多言。”

一名親兵冒死勸道:“公主,切不可因今日之敗冒進,那梁女親臨戈勒城,保不齊是有甚麼陰謀……”

赫伊難掩戾氣地喝道:“陰謀就是他們在拖延時間,試圖扭轉虎峽關戰局!”

幾名親衛一愣,隨即道:“那您還……”

赫伊麵皮繃緊,垂在膝關的手也緊握成了拳,深色的肌膚上,可以清晰地窺見肌肉紋理的走向,她道:“他們若是已事先通知虎峽關有叛將,尼魯和駙馬又被絆住多時,便不能太寄望靠虎峽關開啟大梁的門戶。但是生擒了他們梁地的公主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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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勒城議政廳。

牧有良望著輿圖,總算是明白了溫瑜在城樓上為何會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西陵如今圍城的兵馬是七萬,王都還能調派的兵馬應還有三萬,屆時十萬大軍壓境,戈勒城內陳軍已剩不到一萬,加上隨公主而來的兩萬梁軍,也不過三萬出頭……”

饒是久經沙場,面對這兵力上的懸殊,牧有良面上也見了難色:

“戈勒城怕是守不住,但敗退至戈勒城,在大漠裡成了個瞎子,未能及時發現西陵往虎峽關發兵的動向,末將實在是萬死難辭其咎。只要能多拖上一日,末將即便是帶著將士們用一身血骨去填,也會多阻西陵一刻……”

門外傳來“哐當”一聲大響。

牧有良厲聲喝道:“是誰!”

隨溫瑜一道在內的昭白和顧奚雲也瞬間銳利抬眸朝外掃去。

房門開啟,外間一清桀少年撿起從臂彎掉落在地的頭盔和一摞文書,悶聲答道:“父親,是我。”

此子溫瑜有些印象,對方曾在年前因軍糧撥不下來回王庭過,知曉是那些世家蛀蟲作祟,甚至直接闖到當時同她叫板的諫議大夫劉光令府上,將人痛毆了一頓。

牧有良見來人是兒子,面上的厲色這才收了些,只是語氣仍不見緩和:“你怎在門外?”

牧少霆拿著手上文書進門,說:“我來送將士們傷亡情況的軍報。”

牧有良懼在溫瑜跟前失禮,不便教訓兒子,道:“放桌上就出去吧。”

牧少霆將那摞文書放於案頭後,卻在轉身欲出門時背身道:“末將知公主愛民如子,但能被公主愛惜的,是隻有梁地子民麼?為救虎峽關,便要拿我陳國整個戈勒城作餌?戈勒城失守,我陳地會枉死的那些百姓便不算人命?”

最後扭臉看向溫瑜的那個眼神,遍佈紅意,不服,不忿。

隨即大步往外而去,牧有良氣得大聲喝令讓他站住,他置若罔聞,最後操起案上的竹簡朝他後背砸去,自是砸了個空。

牧有良咬牙切齒地讓一旁的親兵趕緊去將牧少霆給綁回來,他自己則折腰抱拳朝溫瑜深拜了下去:“望公主息怒,犬子無知,胡言衝撞了公主,末將下去非將他剝皮抽筋不可!”

溫瑜面上不見半分怒意,亦沒有被曲解誤會的神傷,整個人平靜到像是牧少霆方才那番話不是對她說的:“少將軍也是護底下百姓心切,得將如此,本公主當欣慰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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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少霆離開了議政廳,憋著一肚子氣沿連廊悶頭往前走:“梁女就是梁女,真到了取捨之際,舍的全是我陳地百姓……”

斜刺裡伸出一條腿來,牧少霆正在氣頭上,沒注意腳下,被絆得結結實實摔了一跤。

“哪個不長眼的狗奴才……”

牧少霆齜牙咧嘴地正準備爬起來,就發現一雙沾著未乾血漬的軍靴站到了自己跟前。

他抬眼一看,見是跟在那梁女身邊的女將,只覺被對方愚弄,惱羞至極,撐地便爬了起來,只是還不及質問對方,對方一道冷且銳的眸光便削了過來,抱臂冷聲道:“你當你們陳國的那些大臣,終同意公主攜大軍來此,是還沒有牧小將軍你愛惜底下百姓?”

牧少霆冷笑:“誰知道梁女許了他們甚麼好處……”

話音還未落,牧少霆便覺自己喉間抵上了一抹冰涼。

顧奚雲長槍直指他咽喉:“小子,看在你年少,今日我不取你性命,但若讓我聽到你再辱公主一句,”

她緩緩側眸掃向對方,沒再說後文,手中長槍偏離了方向猛地一刺,那長槍便狠狠扎進了一旁的廊柱。

牧少霆被她這手霸道的槍法震住,一時竟忘了做聲。

顧奚雲抽槍離去時冷冷道:“王庭上下,最對得起爾陳國百姓的,便是我家公主。”

牧少霆立在原地,那股屈辱和憤怒再次自心間升起,他喝道:“昨日一戰死了多少人你們是看不到嗎?你們為了保你們大梁的虎峽關,把西陵軍全引來戈勒城,我陳軍男兒可盡戰死,但城破之後,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又要如何自處?”

顧奚雲頓住腳步,拄槍回首看向那滿臉義憤的少年,說:“公主就是為護梁、陳兩地所有百姓,才會涉險親來此地。

“戈勒城若破,死的也不僅是你陳國將士,我等隨公主而來的兩萬梁軍將士,亦會埋骨於此!”

牧少霆聽懂她話中的意思,她們不會退,那就是一旦城破溫瑜也不會退。

他年輕的面上,一時間分不清是窘迫還是羞愧,被這些複雜的情緒攫取了心神,不由繼續喝問道:“公主憑甚麼覺著她親來戈勒城,就能護兩地百姓?”

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出的話仍像是質問,他咬緊了牙又說了句:“為將者可亡於陣前,但君主不該!”

顧奚雲垂眸:“對公主而言,兩地百姓就是比她自己重要,就這麼簡單。”

她在重新邁步離去前道:“你若也想護爾陳國戈勒城之後的百姓,那就死守戈勒城,至少守一月。”

牧少霆剛想反駁西陵十萬大軍壓境,戈勒城能守上十日都足以載入青史了,一月要怎麼守?

但自幼在軍中長大,還是練就了他一些敏感的神經。

不多不少,恰是一月,菡陽公主拖足這個時限,是還有別的甚麼部署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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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戈勒城議政廳內,牧有良朝著溫瑜深深一拜:“末將明白了,末將以性命作保,此後一月,關在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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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裡一起沙暴,天就黃濛濛一片,除卻朝暮,已不甚能分清旁的時刻。

鄭虎帶著將士們往馬尾上綁完沙棘枝,看著遠處慢慢蓋過來的黃沙,走過去同在地上畫了簡易輿圖思索的蕭厲道:“有財傳信回來,有一隊西陵兵咬鉤追上來了,這回得可讓那些西陵蠻子有來無回!”

蕭厲問:“打的甚麼旗?”

鄭虎知道他突襲西陵軍多日,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殺裴頌,答道:“不是‘裴’字旗,也沒見鷹犬,應不是裴頌那廝。那狗賊如今惜命得很,一直龜縮在西陵軍主力軍中,就沒見他漏過臉。”

蕭厲抹掉地上的輿圖起身,說:“老虎你去接應有財,將那支西陵軍兜遠些。”

鄭虎眼見他扯掉身上外袍,從沙地上撿起了件從前邊殺死的西陵軍身上扒下的戰甲,跟他待在一塊的狼騎們不知何時也已全換上了西陵軍的甲冑。

鄭虎眼皮一跳,忙道:“二哥,你別胡來啊!”

作者有話說:非常抱歉晚點了,大家評論區按個爪印,統一給大家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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